《小晚不眠城》倾城夜雨

8、第八章 初中生活

　　第八章 初中生活

　　时光匆匆如流水，日子就在这样沉默肃穆的家庭氛围中溜走了，一年又过去了。
　　萧瑟秋风驱散了夏日的浓重炎热，人们渐感凉意，都收起夏装，换上了长袖长裤，又是秋高气爽，天高云淡的金秋九月，这年紫桐迎来了初中，那是大哥二哥都读过的那所初中，县里初中都是跑校生，即使是附近农村孩子也是借住在亲戚家里头的，这所中学离紫桐家近，比较方便，走下坡的尽头，拐弯再走一条街，就到了，只见校门左侧挂着一块长牌匾，“晋遥县一中”几个黝黑的大字苍劲有力，这学期她发现郭珊珊和她一个班。
　　郭珊珊留着长发，喜欢穿一件带别针的牛仔蓝马夹，常常蹦蹦跳跳的，但是性格却偏冷，脾气也较爆，但是却有很多小聪明，很有邻家大姐姐的气质。她常常挂在嘴边的座右铭就是：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吧。
　　初中是个分水岭，好多家庭条件好的孩子去市里的私立中学了，紫桐的好友颜丹冉就去了，不过她们还是常常通信保持联系，紫桐知道家里的情况，所以她从来没有要求过什么，家里还有大哥读高三，今年他办理了住校，学业紧张，基本见不着面了。眼下家里经济困难，紫桐学习更努力了，虽然她在班里穿得很朴素，经常穿一件蓝色的外套加白色裤子，她喜欢白色，那是像雪一样纯净、耀眼的颜色。从来不对父母要求额外的开支，但是她在班里一点都不逊色，每次考试都在全校前三名，任英语课代表，学校各科竞赛总少不了她，卧室的墙上贴满了奖状：优秀学生、竞赛标兵、作文奖状…同学围着她转，老师表扬她，她是大家眼里公认的优等生，班里的男孩们也开始给她抛纸条，外班也有人在打听她，她悄悄红了脸，羞涩地把它们收起来。
　　妈妈不出差的时候，就回到县城单位，学习各种税务资料，工作已经游刃有余，也能按时完成工作任务，暑假期间全家回老家芽子村时，登高望远，他们一行人去风景优美的附近村去欣赏自然风光时，傍晚二哥不小心走岔了路，众人去寻找，大山里黑得快，不久就无法行走，众人只好作罢，回去妈妈担心地寝食难安，姐妹们都来劝，可又担心大山里的天堑掉进去就……妈妈哭得更伤心了，所幸的是第二天众人在一户农家找到了晋军，还在那里吃早餐，望着失而复得的儿子，翠兰泪眼婆娑，彻夜无眠的她一颗悬着的心终于安定了下来，晋军看上去并无大恙，原来他跑得快，只是走岔了，也没有走到大山里，而是去往了一个村庄，有惊无险，大家都长长舒了一口气。晋军完全不像落难的样子，还在那里大侃特侃，说自己半路遇到了狼，拼命爬上了树，最后看到不是狼群，又跳下来把狼打走了，他有防身的功夫，说着还比划了两下，大家都被他逗笑了。紫桐知道二哥很崇尚功夫，这可能是受武侠的影响，那会正流行古惑仔，他卧室的墙上贴满了山鸡和浩南的大海报，常常拿火腿肠自制双节棍来上两下子。
　　由于晋军还年少又淘气，也不到上班的年龄，既然不上学了就让部队管管他吧。十一月的时候，晋军应征入伍了，高大帅气的他穿着一身新兵军装，胸前带着大红花，看起来英俊不凡，和全家人挥别，他心里有一丝落寞。
　　那时候班里流行琼瑶风，女生们都爱看，班里一个女同学殷华，也是紫桐的一个好友，看了《剪剪风》，就模仿里面的情节周六在她家办了一场化妆舞会，邀请函是用漂亮的笔记本彩色扉页制成的，发给各个同学，紫桐也被邀请在列，她想我要扮什么呢？是何飞飞的三位一体怪袋鼠，还是蓝采的高贵窗帘改造白纱衣仙子，即使有白纱帘也没有妈妈的巧手给她改造啊，对了，在她记忆中妈妈曾经是有一台缝纫机，可那早就是猴年马月的事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早被收购站抬走了，那天会有印第安人的柯梦楠吗？还有灵动可人的水孩儿？她脑中冒出一连串的问题，不，不，不，她拼命甩开了这些问题，剪剪风说的是大学生化妆舞会，我们只是初中生，怎么能早恋呢？充其量是借着化妆舞会的名头新鲜好玩罢了，她想起二毛家有个猫咪面具，可以借用一下，面具是借到了，可二毛告诉她家里困难不能再上学了，要退学不久就要去另一个城市投奔她姐姐去打工了，她姐姐是早已退学了的，她不禁哀叹姐妹俩的命运，可又无能为力，她安慰了二毛，希望常常联系。
　　回家她心情沉重地枯坐了半晌，摆弄着手里的猫咪面具，想到好友二毛就要离开学校，告别童年，无奈地踏上他乡了，更觉得自己要努力学习，实现梦想，笑对未来。
　　随即又想到明天的化妆舞会，简单洗了洗脸，对着镜子抹上了欧米娃，她很喜欢这种纯天然的婴幼儿护肤品，不刺激又好闻，最近她额头起了好几颗青春痘，都说少女怀春，“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她们班传言已经有女孩谈恋爱了，可她感觉自己是后知后觉，懵懵懂懂，“擀面杖吹火—一窍不通。”也从来不关心这些事。不会多想一下这方面，她常常为繁重的功课和家里近年的气氛压抑，好久没有仔细端详过自己了，额！那清秀的脸庞，黛眉下一双秋水盈盈的眼睛，呵，她原本是好看的，是不是她班的男生也比她最先发现呢，想到这她脸红了，嗔怪自己走神了？

　　第二天去了果不其然，简直是大杂烩嘛，沸反盈天的，男同学女同学笑闹着，各色人物都有，阿童木、变形金刚…不过大部分女孩子都是扮美的，毕竟处于青春期女孩子爱美，有一个女同学的帽子是仿《射雕英雄传》的华贞帽编的，珠串的流苏漂亮极了，真是手巧，女同学都制作了各种头饰，舞会开得很有趣，殷华家的偏房放着流行音乐，靠墙的柜子上摆着瓜子、花生、山楂片零食，满杯的海红蜜饮料，周围家具都搬走了，空空的，像是特意为舞会空出来的一块地方。殷华妈妈人很好，笑眯眯招呼大家随便玩便出去了，紫桐知道殷华家很富裕，在离她家不远处的山坡下住着，她爸爸是一个乡的乡长，家里过得很富裕，每天早上她顺路去找她一起上学，都要看着她被她妈勉强逼着喝下半碗羊奶，两人常常拉来拉去，你推我拒，最后妥协喝下，这场景紫桐很熟悉，几乎日日看到，逢年过节，她去她家找她玩，看见地下水盆里都是不知名的玩意，海鲜什么的，有的连名也叫不上来，她妈妈过着富太太的生活，只要照顾好殷华和她弟弟就可以了，其实她妈还上着班，不愿意呆在家，她也是班里大家羡慕的富家女，大大咧咧、不计得失，女同学谁过生日她总是出手很大方，所以人缘一直很好，女孩们都愿意和她玩，昨天紫桐去她家，她还拿出精致八音盒里的一堆首饰让她挑，说要送她一件当舞会礼物，这不禁让她想起最近刚学的课文莫泊桑的《项链》，于是她拒绝了，她不喜欢当爱慕虚荣的马蒂尔德。
　　同学们伴着音乐乱跳了一通，笑闹不停，郭珊珊也是其中的一员，那时候班上有个男同学有着带磁性的嗓音，高大阳光，又喜欢交朋友，很多女孩子被吸引了，郭珊珊也是其中一个，那些喜欢调侃的女孩子就把郭珊珊往男同学身上推，一推二推三推，郭珊珊也不介意，由于心怀仰慕，乐得这样，那男同学却是避之不及，一副尴尬的样子，大家笑闹得越来越疯，玩了一会时间还早，便又相约去紫桐家山坡的西峰公园野炊玩，那里也是紫桐的第二大乐园，大家相约回去各备锅子材料，再一起来紫桐家相聚去往后山，于是一队人浩浩荡荡绕过后面的寺庙，开往后山，在山顶有一个三层凉亭，顺着坡往下走就是后山了，为着沙棘果成熟了，可以摘一些做饮料，这又是一趣事。虽然已是深秋临近冬天，但是那里的山水还是一派明媚秀丽的景象，尤其那湖水绿得像一块翡翠，不由得让人心神旌摇，大概由于山势低洼，窝风，并没有吹进太多的寒意，有的地方蜿蜒曲折颇有“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的意味，只是禅房变山洞了，这里真是一个野炊的好去处，只见那山壁沙棘果结得累累压压，男同学摘了许多摞在一处，大概这里鲜有人来，山路确实是远了点，又不好走耽误了半天功夫，待他们选好一块比较平坦的地方，铺上合起来的报纸，便把背包东西卸下，坐着休息，紫桐独爱湖边的水，临水而照，真是一处美景，她用手拨着水，只觉得清冽入骨，这里仿佛陶渊明的桃花村，与世隔绝，只有沙棘没有桃花。
　　于啸天从背包掏出大把火腿肠，邀请大家吃，人人不客气地拿了一根，大家歇了一会，已是中午了，准备做饭的时刻了，女同学忙了起来，决定做焖米饭加炒鸡蛋，男同学给拾柴起火，女同学忙着铺开小菜板切菜打鸡蛋，不知道谁惊呼了一声，忘记带淘米水了，于是男同学又分了一队去找水，找了好久才回来了，那些塑料瓶里装着的水呈红色，水夹泥带沙，男生又过滤了好久才算可以用，接着又用四块小山石围成一个炉灶，用烂树皮野树枝引着火，女同学把锅子架在柴上，片刻就熏得老黑，火焰窜得贼高，最终煮了带沙的夹生饭。
　　太阳已经渐渐偏西了，山凹里凉了起来，到处回荡着一股冷气，寒意渐渐逼上来，但是大家还是吃得津津有味，呵呵，这是青春的快乐啊！收拾好整装待发。他们又商量着明天在家制作成沙棘饮料，用敏床压岁，再用纱布过滤几遍，加上糖放在杯子里，浓缩的精华啊。真是快乐、无忧无虑的少年生活啊。

　　由于担心老李的债台高筑，翠兰借遍了兄弟姐妹，老李得以支撑一段时间，但是也在翠兰的劝说下决定一改过去，重新规划未来做个小生意，那时候流行卡拉OK，街头巷尾到处是露天的唱机，一到傍晚人们就聚集唱歌，于是老李就伙同翠兰单位的几个职员开了一个唱吧，老李管事，其他人投资，到时候分红就可以。老李喜滋滋地当起了老板，柜台上经常放着一瓶圆柱蛇泡，里面还有些不知其名的东东。
　　这年妈妈身边有两件大事：一件是大妹的二儿子遇到歹徒袭击没了，还有一件就是金娥得了咽癌，不怎么来找翠兰了，即使来也是悲悲戚戚，情景堪忧。翠兰除了上班不是忙着陪大妹去县公安局打听抓凶手进展，或者去金娥那里帮忙洗洗碗，金娥一看到翠兰就拉着她哭，她的身材没多久就消瘦了不少，头发乱蓬蓬的，翠兰也是留下不少眼泪，家里更是灰锅冷灶，碗盆堆成山也无人洗，灰尘乱飞，老郭大有一去不回头的趋势，常常见不到人影，让金娥自生自灭，金娥的姐妹心疼姐姐，筹集了一部分钱让老郭带着去看病，可老郭无动于衷，只有郭珊珊还能偶然帮点忙，他哥哥也是三天两头不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