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顾远十年》一腔热忱

2、第二章

　　高二下学期末，沈岁知道付封寒考入了国内top2的名校。
　　他在心里定下了一个目标，尽管他知道这个目标以他的天分似乎永远不能实现。
　　但他只想离他的光近点。
　　-
　　高考了。
　　沈老头给沈岁收拾好东西，准考证和笔装到透明笔袋里，拍拍沈岁的肩说：“加油，放下包袱，拼这一回。”
　　两年时间让沈岁卸下冷漠，他的笑常挂着。时间总是能让人忘掉过去，人们只记得“温柔男神”，而不是“暴躁小子”。
　　高考过得很快，沈岁考完外语出考场就从沈老大那拿到手机，给付封寒发了消息。
　　【是深邃啊：哥，我考完了。】
　　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付封寒到晚上才回：
　　【大雪封山：恭喜毕业。】
　　沈岁抱着手机在床上打滚。
　　第二天去拍毕业照，所有人都对着别人镜头笑，只有沈岁是侧脸。
　　那是付封寒的方向。沈岁想。
　　-
　　高考出分那天。
　　页面始终跳不出来，沈岁额头上已经积了一层薄汗。
　　同桌给他打电话，他刚按下接听，声音就从对面传来。
　　同桌吼：“沈岁！我帮你查了！是整数！”
　　沈岁吓得一激灵，手机差点扔地上，
　　“有话快说。”
　　“六百八！六百八啊！”
　　沈岁呆住了。
　　对面传来声音，
　　“沈岁？喂？沈岁？”
　　“哦…哦好。”
　　直到挂断电话，沈岁人还愣着。
　　他点开微信，找到聊天框，手指颤抖着，
　　【是深邃啊：哥，成绩出了，680。】
　　这次对面秒回，
　　【大雪封山：恭喜。以后如果来北京可以找我玩。】
　　还配了一个emoji。
　　沈岁抱着那本厚厚的高考志愿书，大叫：“爸！六百八！来挑志愿！”
　　-
　　沈岁九月见了付封寒一面。
　　首都雾霾严重，灰蒙蒙的一片很煞风景。
　　付封寒穿了一件涂鸦白t，黑色的大挎包鼓鼓囊囊，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
　　他打开包，拿出来了一个黑色盒子。
　　“诺，给你。”
　　沈岁打开它，里面躺着一副耳机。东西不贵，但却是付封寒送的。
　　沈岁把盒子盖上，放回包里，那样子像是收到了什么珍宝。
　　-
　　沈岁和付封寒在咖啡店聊了很多。
　　沈岁聊他这一年怎么学的，聊跟同桌唐颂闹出来的糗事，聊一路上来的期待。
　　付封寒聊在这边的生活学习，聊毕业旅行，聊首都好玩的地方。
　　他最后聊到了他们的初见。
　　沈岁没有聊到的是，他很想他。
　　分别的时候，付封寒说，
　　“下次见。”
　　嗯，下次再见。
　　-
　　沈岁没能考上付封寒的学校。但他的学校也算是国内顶尖的。
　　或许这也是原因之一，他跟付封寒渐渐熟络起来。
　　聊天内容也从节日互道晚安变成了日常和学习。
　　沈岁内心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好几次都控制不住把那句“我喜欢你”打了出去。
　　再等等吧。
　　想把最亮的那颗星星摘给你看。
　　-
　　沈岁在大三下和付封寒在一起了。
　　付封寒考上了本校的研究生，沈岁也开始准备考研。
　　沈岁表白前几天很郁闷。他考研有难度，本科毕业又找不到满意的工作。
　　他把付封寒约出来喝酒。
　　沈岁喝的酩酊大醉。
　　付封寒磕着瓜子，想着等会怎么把这醉鬼送回去。
　　沈岁突然开口，
　　“哥，你知道吗，我其实喜欢你好久了…”
　　“不是那种朋友间的喜欢，而是想当你男朋友的喜欢。”
　　他打了个嗝，开始细数那一件件小事。
　　付封寒打了个激灵，手里的一把瓜子洒在了地上。
　　沈岁开始说他收到一句祝福会有多么快乐，收到小礼物甚至会360度全方位拍照……
　　付封寒的第一反应是震惊，第二反应是愧疚。
　　沈岁说了一大串话，他最后说，
　　“哥，你能跟我在一起吗？我只要一点喜欢，哪怕就一点点，我们慢慢来。不喜欢也没事，我立马放弃。”
　　付封寒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于是沈岁站起来，坐到付封寒的旁边。他双手搂着付封寒的头，又凑到付封寒的耳边，用只有付封寒能听见的声音说，
　　“那我再说一遍，付封寒，我喜欢你。”
　　21岁这年，沈岁的梦有了实体。
　　-
　　谈恋爱固好，生活倒也还要继续。
　　沈岁把大雪封山改成了男朋友，付封寒把是深邃啊设成了置顶。
　　沈岁和付封寒会在闲暇时把对方介绍给朋友认识。
　　沈岁把付封寒介绍给朋友认识时会大方的说，
　　“这是我男朋友，付封寒。”
　　付封寒把沈岁介绍给朋友认识时会犹豫一下说，
　　“这是我男朋友，沈岁。”
　　而双方没知道对方身份时共同的反应则是：
　　你们两个一定是一对好朋友。
　　知道了之后则是：
　　情侣啊，似乎，也不错。

　　-
　　恋爱半年，关系却始终没有进展。
　　沈岁在微信上对付封寒说过，
　　【哥哥，我好想你呀。好像扑你怀里，好想要抱抱和亲亲。】
　　付封寒在微信上对沈岁说过，
　　【今天想不想吃小蛋糕，我去给你买。】
　　沈岁做过最过界的事是在付封寒的脖子上种了超级深的草莓。
　　付封寒做过最过界的事是在沈岁生病时贴了贴额头看看有没有发烧，鼻尖碰了碰鼻尖。
　　……
　　沈岁跟付封寒出来散步。
　　沈岁散着散着，心底突然有了一股没有来的委屈。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子，带了点哭腔对付封寒说，
　　“哥你知道吗，我总觉得我对你的喜欢有这么大。”他两只手伸出，比了比天空的大小，“但我又觉得，你对我的喜欢，只有这么大。”他把左手摊开，右手大拇指和食指在手掌上比了个圆。
　　付封寒不语。
　　讨论不了了之。

　　-
　　有句谚语说得好，强扭的瓜不甜。
　　一个月后，备战考研的沈岁终于在沉默中爆发。
　　他跑到T大门口，打电话把付封寒叫了出来。
　　还是那家熟悉的咖啡店。
　　沈岁说，
　　”付封寒，我们分手吧。”
　　付封寒说，
　　“ 好。”
　　沈岁直接冲出了咖啡店。
　　他走在街上，依稀记得今天的天气预报是大雨加雷电。
　　他忍不住想抽出书包里的伞给还在咖啡店的付封寒送去，却也想起来男友这个称号的前缀多了个前字。
　　沈岁终是忍不住，蹲在便利店门前的台阶上哭起来。
　　真是傻逼透了。
　　无声的眼泪滚落，似珍珠。

　　-
　　沈岁以为他的梦坚如石头，却没想到它的本质是个泡泡。只需要一点外力，不，甚至不需要外力，它就会炸裂。
　　下雨了。
　　直升飞机姗姗来迟，扑灭那燃烧了七年的森林大火。
　　如深渊，如大雪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