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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沈岁第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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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岁第一次见到付封寒是在高一下。
开学典礼实在无聊,沈岁过了那新鲜劲儿就想溜。
校园后的矮墙是“坏学生”们溜出去玩的好地点,沈岁也不例外。
他双手一撑,右脚蹬着墙壁,左脚跨到墙沿上。待到右脚也跨上,整个人微微屈膝,往青石板地面跳下,然后伸了个懒腰,像是庆祝这又一次完美的翻越。毕竟,像他这种不愿意“学好”的学生,老师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沈岁是交钱进的五中。中考时分数倒也还不错,但终究是差了一点。一分交一千,两分三千,三分更多。美名其曰“择校费”。沈岁差了五分,交了一万。
沈老大和沈妈在沈岁中考后就离婚了。抚养权给了沈老大。沈妈在离婚前对沈岁说的最多的话是:“你这个不争气东西。”每次听到这句话,沈老大都会跟沈妈吵上一架。沈老大总会说:“他就只差那几分就能上最好的学校了,你到底还要怎样。”于是沈岁更加自暴自弃。
高中不比初中,义务教育遮挡的隐私一上高中就被扯开来。高一上期末,沈岁的成绩“不负重望”的到了年级的吊车尾。
沈老大看到这成绩差点没气晕过去,一清醒就拎着扫帚追着沈岁打。
沈岁边跑边嚎:“要你管!我要做我自己!”
沈老大气得更是直接把扫帚扔了出去:“我让你做自己!我让你做自己!”扫把打到沈岁脚边,沈岁一个趔趄摔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接着跑就被赶来的沈老大踹了几脚拎回家去。
挨了顿打后,沈岁好了许多,但那副桀骜不驯的臭脸还在,让人气不打一处来。
高中老师说没有偏心那是不可能的,谁不喜欢乖学生呢。就沈岁那样,光是想想就头疼。
一个寒假过去,又到了开学时,结果沈岁在开学第一天就逃课。
沈岁打算去隔壁街网吧找他那群狐朋狗友,刚转过身,就撞到人。还是自己学校的学生。不同于他自己,对面的人校服外套拉到最顶端,长裤没有挽起却同样平整,白鞋上没有一点污渍。
一看就是好学生。他想。
好学生却皱了皱眉,拉住沈岁的手腕就往校门口走。他的身上有一种冰封千里的气质,但夏日的阳光却与他并不违和。光打在他的身上。黑亮的头发变成了棕咖色,透着光。长睫毛也变得更明显,一眨一眨像在蛊惑人心。
以往沈岁被抓到肯定会将人推开拔腿就跑,可今天他却任由人拉着到了校门。
看在你这么帅的份上,就当给你涨点业绩吧。沈岁想。
可好学生没有把他交给教导主任,而是把他拉回了教学楼。
“好好学习。”他严肃的说。
你管我。沈岁当即就笑了出来。
好学生没有回应,他转身向教学楼走去。
“喂!你叫什么名字!”沈岁冲他喊。
“付封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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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岁没再去网吧,而是回了教室。
坐在教室里无所事事的确很无聊,他把头微微偏向右边,问同桌,
“你知道付封寒是谁吗?”
同桌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
“你不知道?”
沈岁又凑近了些,嬉皮笑脸,
“巧了,我还真不知道。”
这次同桌还没说话,他抬起右手,食指顶住沈岁的太阳穴,生生把他推了回去,
“你挡住光了。“又顿了顿,说,
“他是高二的,学生会会长,据说成绩也很好,应该在年级前50。”
这么厉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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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心动则是在那个周末。
彼时,沈岁在江边溜达。
两岸车水马龙,天空就跟Windows系统的默认屏幕一样。
又绕过一堆碎石,前面突然传来一阵喧闹。他加快步伐,却看到了一个小孩子在江边呼救。剩下几个孩童则在岸边焦急的打着转,其中一个还拿着手机不知道在跟谁通话。
怎么办?沈岁第一反应是去救人。
离岸边不远,却也没有工具。要不拼一把?
沈岁一只脚已经踏到了水里,远处却传来了声音
“等等!”
沈岁的脚步停下。
一个身影跑过,沈岁仔细一看,他身上捆着麻绳,右手还拿着江岸边常见的橘黄色救生圈。
“莫在辣里哈站起了,接到起!”那人用方言说着,同时将麻绳的那一头扔了过来。
沈岁接住扔过来的绳子。人还没下水,粗如小蛇般的绳子就在手上绕了好几圈,攥得死死的。他朝人跑过的方向看去,却看到了一个曾见过的身影。
付封寒。
付封寒跑进了水里,自由泳游到了那落水孩童的边上,把高举着的救生圈套在了他的头上,再推着游回来。动作连贯且一气呵成,沈岁看得入了迷。
“嘿,看什么呢。”响指拍在他眼前,沈岁连忙收回散乱的思绪,瞳孔重新聚焦。
他看向付封寒,后者的肌肉在湿透的白t下若隐若现。
“还不快报警?这儿还有好几个孩子呢。”
沈岁摇摇头,“刚刚我看到已经有孩子报了。”
“那好,那等人来吧。”付封寒说着,脱下了短袖。
或许是想来对这种热心肠没有抵抗力,又或是其他,他觉得付封寒是披着光的。
一点火星,就可燃烧整片森林。
付封寒这种人应该就是所谓的天选之子,面冷心热,各方面都是优点,找不到一点瑕疵。沈岁觉得他就是这种人的反义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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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回去,沈岁像是变了个人。
不再逃课,不再打瞌睡,沈老大怀疑他看到小孩溺水被吓傻了。
他开始问同桌不会的题,同桌从最开始以为他捣乱到慢慢接纳他。
他从下课就趴在桌子上睡觉变成追着老师开小灶。他在慢慢丢掉那桀骜不驯的盔甲。
他的成绩一点一点的往上爬,狐朋狗友都笑说他这次还真是变性了。
他慢慢看到沈老大的笑一点一点变多,老师为他的改变欣喜,同学的鼓励,连沈妈也开始接他的电话。甚至,甚至偶尔碰到付封寒,他会挺直了背,调皮的说一句:“学长好。”
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个叛逆的小孩为什么突然换了性格。
只有沈岁知道。
付封寒是他那黑暗船港里唯一亮起的一束光。
沈岁有一个梦,他觉得他的梦正在一点一点变得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