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涎》雀lark

5、曾经（2）

　　向括虚弱无力的躺在地上，身边的蓝棋给他输送着灵气，为他疗伤。
　　身上的伤口密密麻麻，就像千万只虫子在啄食，蓝棋不断输送的灵气像清泉一样，冰凉，内外的反差让他更是难受不已。
　　向括挣扎着抬起眼，手里握着的蓝棋上的光在源源不断的送进自己体内，身上无力的感觉好了许多，伤口也在不断的愈合。
　　他闭上眼，开始配合蓝棋自我疗伤。

　　向括被治疗了很长时间，但是月亮高高挂起的位置还是没有变。
　　向括并没有注意到这些，他撑着剑，缓缓站起身。
　　直到站起身来他才注意到蓝棋依然在吸食灵气，虽然知道事有蹊跷，但是向括依旧有些生气，他低声呵道：“蓝棋！”

　　蓝棋的剑身发了一下光，停了下来，似是赌气一般，挣脱向括的手消失了。
　　向括无奈的摇了摇头，蓝棋自跟了他以后，对他虽好，但实在任性，可是没有认主，向括管不了它。

　　月亮下的千灵国很安静，安静到刚才向括发出的动静惊醒了他附近的一家人。
　　“你快去看看，别是什么小偷！”那个妇人催着自家男人。
　　大半夜突然听到外面的动静，换谁也不能安稳的继续睡下去。
　　“哎呀知道，小点声！”男人不耐烦的小声说道。
　　他们两个悄悄地走到门口，打开了一个门缝，就看到向括披头散发的站在门外，如果不是穿的黑色衣服一身的血估计能吓晕那对夫妇。
　　只是头发乱了些就让他们倒抽一口冷气。

　　向括听到动静警惕的抬起了头。

　　看到向括的模样，那对夫妇更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俊美的模样脸色惨白，还带有大片的血迹，他们忽然感觉自己摊上了大事。

　　“你……你谁啊！”那个男人提高了声调问到。
　　向括没有回答。
　　这下更是让两人慌了神，因为对方正用那种看死人的模样看着自己。

　　从向括被地下那一幕刺激了以后，不少画面从他脑海中一闪而过，在刚才闭目疗伤的时候，又有一些断断续续的片段输入了他的记忆。
　　他大概明白，是前世的“他”灭了这一个国。
　　那么如今眼前的人，不，不算人，这些被迫留在这里的生灵，就像是被一个巨大的屏障罩住不得轮回。
　　而这个屏障，就是千灵国。

　　向括不确定千灵国存在了多久，但是它已经开始像一个怪物一样吸食外界的灵气了。
　　可是国中的人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

　　“喂！你……你干，干嘛的？”
　　在女人的催促下男人又问出了声。

　　这下倒好，男人第二声问出来，还没等向括回答，第二户人家打开了门。

　　“二喽子，干嘛呢这是？”开门的人问道。
　　他转眼看到向括硬是也被吓了一跳。

　　“你，你谁啊？”这人的声音比二喽子的声音更大。
　　同样吵醒了更多人。

　　向括周围的门开的越来越多，讨论声也越来越乱。
　　他已经无心去管这些人了，趁这个时间，他必须赶快找时间逃走。
　　正当向括抬腿想要离开的时候，第二个开门的人拉住了他。

　　“你不能走！”他拉着向括的手腕，手上一片湿润，抬手借着这轮月光他看到了大片的红色。
　　他的手开始颤抖，他明白眼前的人是个危险的人。

　　向括看因为那人手上的血，周围的人都开始害怕，往后退了好几步。
　　这下应当没有人拦了吧。

　　可是正当向括又想离开的时候，拉他的人又有了异样……

　　皇宫中……
　　王爷尽自己最大限度飞到了皇宫。
　　他不能再失去这一切。

　　正如向括想的一样，整个千灵国是王爷做的“囚笼”，为了困住这一切，困住烟火，困住民生，困住皇宫中的那一位。
　　可是，这一切又将因为同一个人而消散。
　　他不允许。

　　王爷心脏狂跳，说实话，他很怕。

　　因为存在的时间过长，千灵国的灵力日渐消散，王爷一直在想办法抑制千灵国妖化，他害怕这一切被发现，被那些自诩正义的修士销毁。
　　这是他的欢乐园，一切因他而起，他自然要负责到底。
　　所以他一直在抓人，吸食他们的灵气，悄无声息……
　　可是事情好像有了败露，一个修士还是找上了门，但是对方好像轻敌了，形单影只，孤身作战。
　　他还惊喜的发现，这个单影似乎与他有很大的渊源……
　　抓起来，折磨他，挖取他的灵气。
　　还没得意多久，王爷发现自己同样轻敌了啊。

　　王爷停在皇帝寝宫前，缓慢的推开了门，就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生怕父母逮到了他。

　　万幸的是，一切还如他掌控，皇帝依旧平稳的“睡”在龙床上。
　　他松了一口气，这样就好，陷在虚假的幻想里，其他的交给他来就可以了，只要他们还陪在他身边，就够了。
　　王爷轻轻走到皇上床边。

　　千灵国的所有都如王爷掌控，现在，整个千灵国被他暂停，除了他是正常的以外，所有人都被停住了。

　　王爷蹲在皇上床边，抬起他的手，轻轻扶住自己的脸，轻声道：“哥哥。”
　　“谦儿找到保护千灵国的方法了，只要杀了他，谦儿就可以永远待在哥哥身边了。”
　　王爷神情温柔，语气就好似一个孩子在撒娇一般。
　　“哥哥……”
　　王爷忽然一顿，又开始了，那把剑又开始吸取千灵国的灵气了。

　　他放下皇上的手，起身将要离开，忽然听到皇上唤了他一声“谦儿”。
　　王爷停下了身形，慢慢转过身。

　　皇上缓慢坐起了身，冲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王爷乖巧的走到皇上床边，把头趴在床上，略带有撒娇的意味。
　　半夜里皇上醒来无故看到伽谦的事常有发生，这是他给他的特权，唯一一个可以随意进出皇上寝宫的人。
　　因为伽谦小的时候怕黑，总是需要哥哥的陪伴，半夜睡着睡着就跑到哥哥寝宫里，冲哥哥撒着娇。
　　伽谦就这样被哥哥宠到大，五谷不分，四体不勤。

　　皇上轻轻摸着伽谦的头，温柔的看着自己的弟弟。
　　王爷则是闭眼享受着来自哥哥的爱意。
　　此时无声胜有声……

　　“谦儿，”皇上开了口，“世间万物皆讲究一个‘缘’字，缘到了，想留是留不住的。”
　　王爷跳动的心猛的一停，“哥哥……你什么意思啊？”
　　皇上无声的叹了口气，“谦儿，放他们走吧，放他们去轮回。”
　　“哥哥。”王爷的声音带了几分委屈。
　　“谦儿，当年的那一战，没有人怪你，更没有人怨你，你不需要这般怪罪自己。”
　　“可是……如果不是我那样任性，我们根本不回去招惹那个暴君。”王爷站起身来。
　　“但也是因为哥哥轻了敌，这一切都是我们的命数，不过代价大了点罢了。”皇上耐心的哄着他。

　　从什么时候想起来的呢？
　　大约是很久以前了吧，很久以前他看出来这一切都是假的，一个国家，建立在一片废墟上，所有的一切都是虚幻的，早就消失了的。
　　皇上那样严谨认真的人，在看到自家弟弟开心的那一刻，突然释怀了。
　　只要……不伤人就好了吧。
　　就这样，身为全国唯一一个清醒的人，他看着全国的人陷在梦境里不可自拔。
　　有时候他身边的人都停止了，他知道，那是自己弟弟又犯了愁，那时候，他会躺在床上装作和他人一样，伽谦就会走到他身边，向他倾诉自己的内心。

　　“不，我会杀了他的。”伽谦的眼睛突然变得暴戾，“这不是我们的命数，那一战如果不是他身边的狼妖，我们一定会赢。”
　　“谦儿，今天你杀了他，那明天呢？明天你还要继续杀人吗？”皇上忽然后悔了，他不该心软的，发现的那一刻他就该阻止他，曾经连刀都拿不动的孩子，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我……”还要继续杀人吗？
　　伽谦没再说话，他不想深究所有事情的对错，他只是个想要糖的孩子，曾经他的哥哥可以为了他的一句话去打破常规出兵远征，只是一个糖，他哥哥也一定会答应的，只是哥哥现在还没有想清楚，就这样，一定是的。

　　伽谦转过身，往外走，他要为了自己的糖付出一些代价。
　　“伽谦！你去哪？”皇上挣扎着从床上下来。
　　从发现这一切真相的那一刻起，皇上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他知道，他本就是一个死人的身体，怎么会撑那么久。

　　伽谦没有转身，他挥了挥衣袖，皇上的声音被隔绝，路也同样被隔绝。
　　他坚定的走出皇宫，飞到全城上空。
　　被抽灵气的感觉停下了，看样子他恢复的不错了。
　　伽谦的嘴角上扬，冷冽的看着身下的世界。
　　既然哥哥已经知道了，那就没有留着这些人的必要了，反正他们只不过是附带的罢了。
　　…………
　　向括眼睁睁看着拉他的那个人的灵气被硬生生抽走，最后变成一具尸体，浑身的烧痕。
　　接着身边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灵气被抽离，从活生生的人变成了一具尸体。
　　一座城就这样空了……
　　整个过程不过是转眼间。

　　被抽离的灵气全部都聚集在皇宫上空。
　　向括这一瞬才真正体会到死亡的恐怖……

　　灵气聚集在伽谦身后，任他差遣，而周围原本可以烧出烟的烟囱如今变了一副模样。

　　千灵国本就与外世隔绝，现在灵气全部被抽走，隔绝的屏障同样消失了，外界的太阳光自由的撒在这一片狼藉上。
　　掩饰的东西消失了，千灵国瞬间恢复战后的模样，没有一丝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