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曾经 月上树 ...
-
月上树梢,夜晚再一次降临,今夜注定不会太平。
向括伪装好自己潜入了皇宫。
宫中基本已陷入黑暗,只有星星点点几盏灯亮着,向括猫着身子,在皇宫上空穿梭着,月光下的他穿着一身和黑夜融为一体的黑色。
没费多大的力气向括找到了皇帝的寝宫,不出他所料,还亮着灯火。
向括隐去身形,趴在寝宫屋顶,掀开了三只瓦片,刚好看到了盘坐在桌前的皇帝,和在一旁研墨的王公公......
那个人,是今日去敲向括房门的人。
果然如他所料,他就是皇宫里的人。
王公公在一旁研墨,皇帝应当是在批改文书,手中的笔没有听过。
这般夜里了,皇帝没有找妃子陪着,反而在批改文书。
当真是明君?
向括皱起了眉。
为什么,到现在为止,他看到的总是和自己想的是相反的。
从一开始是茶馆小二,到皇帝本人,难道从一开始,他就找错了吗?
正当向括怀疑自己时,王公公开了口,他说:“陛下,您的身子越发不好了,该休息时就歇歇吧。”
皇上掐了掐眉心,说道:“我国大事应当经由朕的手。”
王公公叹了口气,“您也应当找人分担一下了。”
皇上摇了摇头,“不了,交给他人,朕也放不下心。”
王公公自我纠结一阵又说到:“陛下,王爷他......”
“伽谦?他又怎么了?”
虽王公公只说王爷二字,但是皇上知道,定然是伽谦。
伽谦游手好闲不假,但几年前打下吴启国却也是真,本以为这一件事便可堵住大臣的嘴,但这几日,伽谦又开始好吃懒做,这些“爱国志士”便抓了个空子,开始弹劾伽谦,让皇上对伽谦严加看管。
皇上不是没有试过,可是这孩子依旧我行我素,身为皇兄,他确实有责。
“哎,王爷没怎么,只是今日查人之时,让奴才单查了名商人。”
商人?
向括趴在屋顶将这些对话听的一清二楚。
是王爷专门排他去查的他?
“商人?”
皇上停下了手里的笔。
“是,那商人的货物没到,只与王爷谈妥了价格。”
“他让你查什么?”
“查......那人是否真是一人独行。”
皇上沉默下来,应是在思索。
王公公又说:“奴才瞧着那商人模样倒是俊俏,算是一等一的美人,怕不是......”
怕不是王爷动了心。
向括在心里念道。
对自己的美人计,向括从不怀疑。
“不,伽谦虽不干正事,但从不觊觎美色。”
从不觊觎?
向括又犯了难。
王公公不再说话,当是默认了。
过了一时,王公公又说:“说起模样,那商人倒于那暴君有几分相似。”
暴君,吴启国的君主。
“哦?”皇上低声笑了几下,“那怕是伽谦又起了什么歪心思。”
王公公也跟着笑了,“那还要阻止王爷吗?”
“不必了,”皇上收起笔来,甩了甩袖,“他想做什么就由他去吧,朕乏了,歇息吧。”
王公公也不再继续研墨,低身应了句“是”便招呼下人伺候皇上更衣。
向括慢慢合上瓦片,心里思索着。
还要去伽谦府吗?
去吧,总要弄清楚。
月亮已经跑到了天中,路上的打更人喊着:“夜半三更,关好门窗。”
向括经过打更人身边惊起了一阵风。
一阵无缘而起的风吹的打更人直冒冷汗,心想着此后再也不做什么打更人了。
这一阵风吹到了伽谦王府,被挡了下来。
向括摸着面前不知由来的屏障心跳开始加快。
这一次,他没有猜错。
伽谦王府被包裹起来,外界的风吹不进去,向括更是进不去,这一层屏障的建起,所需灵力可是不小,此人应是修为远高于向括。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正当向括想转身离开的时候,一阵眩晕感充斥了大脑,接着眼前一黑,向括晕倒在地。
再次醒来的时候,向括头昏的很,身上的四肢虚弱无力,意识模糊不清……
他缓了一时才抬起眼开始审视自己周遭的处境。
向括被绑在十字架上,周围漆黑一片,闻着似乎有些血腥味。
向括努力回想晕倒前所有的记忆。
他从皇宫里出来,正打算离开……不对,他又去了伽谦王府,进去……不,没有进去,是在伽谦王府门外被打伤的。
为什么没进去呢?
好像……好像是,是伽谦王!
反应过来的向括慢慢明白下来,所以皇上是好皇上,那日晚上深夜批改奏折,是真的,这一切的主谋是王爷!
向括努力催动灵力,唤出蓝棋,但是虚弱的身体并不允许他这么做。
他突然开始后悔在天灵宗的时候没有好好听讲,以为自己聪明死了,到最后书到用时方恨少!!
“醒了?”
熟悉的声音。
随着声音落下,向括周围亮了起来。
而说话的人不出人所料,正是伽谦王。
绑着向括的确实是一把十字架,而他周围是一地的长剑,还有长矛和盾。
长剑带血,显得这个本就不大的地方血腥味很重。
整个地方就像是……像是刚刚打完仗的一个小地方,破旧的剑和矛被随意丢在地上,上面全是不知是哪位无辜战士为国家而流的血。
“你……”向括努力发出声音,但是他的声音嘶哑,根本没有办法说出一句话。
这时候他才发现身上很痛,还有……地上的血似乎是新鲜的……
“呵,终于发现了?”
王爷站在残破“战场”的另一头,“这里的血都是你的。”
他音色平静,好像这不过是喝了杯茶一样。
“说你强,你不设防备心,被我轻易绑到这里;说你弱,你流了这么多血还没死,可真是……”
“为什么?”向括用尽力气,问出了这一句。
“呵,为什么?向公子你不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吗?”充满恨意的嗓音和初见的肆意少年有了区别。
五百年前,也是这般残破的战场,血腥无情,两个人也是同样一个这边一个那边,不过位置似乎不一样了啊。
一些残破的画面开始毫无预兆的闯入向括的脑海,手拿长剑,一身盔甲,眼神冷酷不带有感情的看着十字架上的弱者。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曾经是你,现在是我,哈哈哈哈哈,怎么样?”穿着青衣的人被地上的血染脏了……
不,那不是我,不是!!
那是曾经的向括,那不是现在的向括!
不对,他甚至都不叫向括,凭什么让我来还?
这不公平……不公平。
他不过生的一身仙风道骨,便被赋予斩妖除魔的义务,不过是得了一身好灵根,就被盼着振兴家族。
可是,这些不是他选的,为什么要他来承担。
今世的他,从出生开始,锦衣玉食,父母宠爱,师傅师兄疼爱,从小没受过一丝委屈,为什么他一句“曾经”就可以理所应当的让他去承受这一切,这不公平!
向括用尽力气,还有身上最后的血祭出了蓝棋剑,斩了下去。
藏匿向括的应是地下,蓝棋直接把地面劈开,漏出了月光,撒在了这些“战场”上。
向括用完蓝棋便没了力气,没有捆绑的束缚,他撑着蓝棋剑跪在地上。
“你……”王爷努力找到自己的声音,“你的剑……”
他看向括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做什么,便伸手想去拿蓝棋。
手还没碰到,就被蓝棋的蓝光打了回去。
王爷恼羞成怒,他试图让蓝棋听话。
就在将要靠近蓝棋的一刻,他又闪电般退了回去。
“它……”可以吸人的灵力!
当真是一把好剑,有这般攻击,只是怎么就认了这样一个主。
王爷嫌弃的看着虚弱到抬不起头的向括,心生厌恶。
就在王爷心里盘算着怎么避开蓝棋剑折磨向括的时候,蓝棋剑突然越过他冲洞口外飞去。
没了蓝棋剑的支撑,向括只得双手撑地才勉强挺住自己。
王爷拉起向括的衣服领子,威胁的看着向括,“它去哪了?”
向括虚弱的说:“我,不知道。”
王爷也没再和他争执,他提起向括去追蓝棋。
向括知道蓝棋的性子,蓝棋一旦开始吸取灵气,除非向括阻止,否则它不会停下,现在它会飞走一定是找到了灵力更充分的地方,那个地方恐怕是王爷的漏洞。
向括被王爷用灵力裹挟着,飞在天上,不知道他是晕了多久,醒来竟然也是在晚上啊。
地上漆黑一片,只有月亮撒在地面上的光,好像……还混有蓝色,是蓝棋的?
向括抬起头,去寻找蓝光的源头。
蓝棋厅在这一座城市上空,蓝色的光肆意的散发着,周围是源源不断的灵气,它们似乎来源于这座城市。
灵力无处不在,但是它没有那么容易随人利用,所以才会有修仙,蓝棋所能利用的灵气是人类或者妖类度化以后的灵气,所以现在蓝棋吸收的灵气……
向括明显感觉到身边的这位王爷周围越来越冷,他转过身对向括说:“是你控制的他?”
声音极冷,狭长的眼里是用力过度的红血丝。
“让它停下!如果皇宫里出一点事,我要让你给他们赔罪!!!”
向括的身体被缠的越来越紧,“蓝棋……回,回来。”
蓝棋停了下来转剑开始攻击王爷。
王爷躲开了这一剑,蓝棋顺势回到了向括手中,蓝光裹挟着灵气开始输送至向括身体里,治疗着他的伤。
向括举剑斩断了两人间的灵力纠缠,靠着蓝棋剑的灵力勉强停在空中,如果他再继续和他打下去,向括一定会死,所以逃跑是最重要的。
但是对方没有打下去的意思,转身冲皇宫飞去,他知道向括如今离不开这地方。
见他走了,向括再也坚持不住,跌向地面,得亏蓝棋拖住了他,否则以他如今的身体一定会摔得七零八散。
到了地面上,向括身上的伤口才开始传来了剧痛,一个个细小的伤口,遍布全身血流经过的地方,他真的好恨他。
可是,这些东西本不该他来承受,前世的缘应是前世的果,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