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也听说》妩冰

5、到底是谁在自作多情 我只是不愿

　　刹那间，电视剧中绑架的剧节在眼前哗哗上演。我握紧包，警惕的看着他，“干什么？”

　　“艾小姐，我们家先生有请。”

　　我可以说不吗？答案是NO，因为很显然，如果我回绝，这个强壮的男人就是捆也要把我捆到他家先生那里去。可是现在都什么社会，哪儿还会有谁家先生一说？何况我一没财二没色三没权势，如果人家要绑架我，估计连个成本估算都成问题。

　　所以，我只能乖乖的跟着这男人，上了他家先生的车。

　　开门的瞬间，便悔不当初。

　　里面坐着的，居然是名叫佟继年的那个男人。

　　因为前面闹得实在不快，我浑身的细胞在他的挑战下，立即有了相当大的战斗欲。“佟先生，”我冷笑，“要见我就直说嘛，何必这么大费周章？”

　　“你上次为什么要跑？”

　　“我身体好好的，为什么要呆在那里任人摆布？”

　　“既然身体好，做个检查，也未尝不可。”

　　“我觉得没必要，所以不想做。佟先生，难道法律还有一条规定，肇事者在撞到被害者之后，还要强迫被害者按照其意愿进行一系列检查？”

　　我向来伶牙俐齿，而且骨子里更有一种“人来疯”的因素，也就是说，谁越是越想让我做什么，我偏要不按照他的方法去做。而这个佟继年看起来像是身份高贵，养尊处优的主子，我以为我这一番不驯的话语，会让他有几分烦恶。却没想到他从前方烟盒掏出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浓烈的烟味迅速在我的眼前晕开，而他的声音似乎也因此低闷嘶哑，“艾小姐，我曾经告诉过你，有个成语叫做——欲盖弥彰。”
　　我怔住，完全不解。

　　他掏出手机，迅速按下几个键递到我前面。屏幕上跃然出现的是我刚才下班的画面，虽然已经努力掩饰，但是在这高清晰度的屏幕上，还是能看出很大问题。“你不应该是没问题吧？既然没问题，为什么会左腿有一点小跛？而且时不时的，你会有揉腿的迹象？”像是要收纳我的每一分反应，他紧紧的盯住我，“还有，如果完全没有问题，为什么会拒绝我要给你做的检查，却要不远千里的去B市一二级医院检查看病？再之，如果没有问题，为什么会对这件事情反应这么大？情理之中的事情，你偏要表现的，像是一个面临暴力宁死不从的烈女？”

　　刹那间，我的心底一片冰凉，只能深吸一口气，“你跟踪我？”

　　“我只是防备。”

　　“那你的结论？”

　　“你心里有事儿，而我不确定你心里的这点事，会不会对我今后有着影响。”

　　“所以，你断定我不去检查，就是居心叵测？”

　　他看着我，像是要在我眼睛里寻觅到什么东西，嘴唇紧抿，终是没有回答。

　　这简直比默认杀伤力还大。

　　我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只觉得胸膛里好像生了堆火，只要一呼吸，就烧灼的自己浑身难受，“佟先生，你是不是怕我现在不在你面前检查，是为了今后更好的勒索你？以此给你扣上肇事者的帽子，让你一辈子也不好抬头？”我轻笑，“你放心，我以后就是瘸死跛死也给你没有关系，至于我去B市医院做检查的真实原因，你要真不放心想知道，你就有能耐去B市医院调档案，自己去问个清楚。还有，你是不是想我做这些，是出于对现在姨夫曾经的喜欢，要因爱生妒对对你和你那姨妈不利？那你就放心好了，我再没钱，也不至于生出那样龌龊的主意；我再会投机，也没想过要勒索你！”

　　他反过身，突然用力将烟头按在烟灰缸里摁灭，“艾小姐，你不要这么激动，”顿了一顿，他然后深深的看向我，“既然如此，希望你也能体谅到我的苦衷。”

　　“你的苦衷？”我冷笑起来，“或许你是有钱人，所以因为你那点儿钱，以为人人都在想对你放长线钓大鱼，想得你的好处？”
　　“为了你姨妈的那点事儿，瞧你如此小心翼翼，将世间万人都当成大敌。我是不是真得为你感叹，你是如此孝顺，还是，你和你姨妈也有见不得人的关系，所以你在这事儿上没完没了，把别人想要毫不相干的想法也当成是利欲熏心？”

　　我后来才知道，我真不该说出这话。

　　可是当时的我被气愤冲昏了头脑，我掏出包，在工作笔记上撕下一张纸，哗哗的写下几行字，“本人艾瑾，于9月14日在北湾路口被佟继年开车撞倒，当时未曾追究关系。其后是死是活更与其无关，更不会因此对其产有勒索讹诈之心，特此严正声明。”

　　我迅速签下自己的名字，随即递给他，“佟先生，这样您总能放心了吧？”

　　他居然不接，一双漆黑的眼睛犹为沉静的看着我，“如果我冒犯了你，那我抱歉，”他声音微微放低，“我只是经历过那样的事情，不想再有任何的不愉快。而且，毕竟是我撞了你，理应给你赔偿。这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天经地义。

　　我笑，“是啊，天经地义的事情，还难为您用这样卑鄙的方式取证。您如此高风亮节，我是不是显得我不识抬举？”

　　“原来您是因为这个而不舒服，那好，给您省钱是我的不对，”我低头，在纸上迅速写下一串数字，“这是我的帐号，中国工商银行，帐户名为艾瑾。如果您觉得有任何不对，请把赔偿款打到这个卡里头。至于金额您随便。”

　　说完，我便把那张纸甩到他的身上，只觉得再这样同处一秒便会窒息至死，“佟先生，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我抓着车门把手，“衷心希望您心胸以后能够豁达，我们后会无期。”

　　说完，我砰的一下摔上车门，随手拦下一辆出租车，绝尘而去。

　　我以为经过一路的沉淀，我的脸色可以恢复如常。但是一踏进屋，何冉还是发现了我的不对，“你怎么了？怎么怒气冲冲的？”她挤过来扭头看我，“谁又得罪你了？”
　　“没有，”我下意识否认，瞄见她的表情之后，这才觉得这样的答案实在是太虚假，便狠狠道，“有一头自以为是的猪。”
　　“猪？”
　　“你说可不可笑？”眼前掠过刚才车子里佟继年的样子，我简直气急败坏，“天底下哪儿有这样的人，因为我被撞不去找他麻烦，因为我被撞不愿意按照他所说的检查身体做那套他所认定的服务，他就认定我是居心叵测，觉得我现在装的乖巧是对他的一时蒙骗。而长久下来，我肯定是必有所图。”
　　“谁？”
　　我翻白眼，“你以为能是谁？”
　　她大叫，“哦，哦”了两句，这才像是明白过来，然后又说，“你今天又和他见面了？”
　　我点头，把今天这破事的经过说给她听，争取以最简短的句子描述了我的反应，却以最狠厉的句子表达了一下他的行为，“我觉得真是莫名其妙，他自己心机深沉，怎么就会以为全世界的人都不是个东西？”
　　“也难怪他这么想。”
　　“什么？”

　　何冉居然摆出一副深深为他考虑的派头，“你想，这世界上任何一个人被无辜撞了，她的本能反应是什么？都是追究肇事者责任，不说死皮赖脸的为自己争取点利益吧，起码也要维护自身基本权利。哪儿有你这样的？肇事者追着要为你负责，你却避之不及。这样的反应根本不属于正常人应有的反应，你觉得自己这样不给人添麻烦大公无私。其实要是在别人看来，真的会忍不住三思一下你的动机和目的。”
　　我被她说的哑口无言。
　　她继续像是个社会学家似的分析，“在这个社会上，越表现的与世无争好打发的，有时候却有一种更深的欲望，越是最难缠的人。而且啊，我估计他能这么谨慎，估计是以前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吃过苦头。”
　　我更加无语。
　　最后，她很具有辩证法的下了结论，“不合常规的事情，最容易让人引起疑心。”

　　我欲哭无泪。
　　原来，我只是不愿意向人提及的种种隐私，对于别人而言，竟然是祸闻。

　　“不管怎么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就是他的不对，”听了何冉的话，我更加心烦意乱，抬腿就往卧室里走，“他吃了一次亏是理应同情，可他以为他是什么人啊，真是好笑，还怕我的事儿会对他产生影响。他要是明星我还体谅他这点苦心，毕竟一点小丑闻都会影响人家场面。现在这样，也未免太拿自己当个东西，太自作多情。”

　　“对了，说了这么多，他是做什么的？”

　　“不知道，”我摇头，想起来见面这么久，竟然连他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不由沮丧，“反正不是个东西。”

　　说完，我便进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