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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潇洒的以为我不需要谁 “那关于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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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界上没有动不动就昏厥,然后醒来就是第二天那么浪漫的事情,有的只是我这样的糗事。大概是天生对医院的床有一种特殊的敏感反应,刚坐上医院的床,我便醒了过来。
然后,便看到佟继年站在我的窗前,眉头微蹙,小声和医生说着刚才的经过。
说实话,我对他现在的出现,相当惊讶。
可后来一想,有什么惊讶的?
颜厉是新郎,和现在的我又有什么关系?即使知道我被撞了,也不可能在大喜的日子送我来入院。我好歹还和这个佟继年假扮了一次“伴侣”,现在的他,大概就是临时捉来不得不照顾我的。
他的声音很轻,可能是怕惹麻烦,语气隐隐有些焦灼的成分。“这不,醒了?”我起身的动静惊醒了和他谈话的医生,他回过头来看我,“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我摇头,拿起搭在床边的外套,作势就要往身上穿。大问题是没有,但貌似是划破膝盖了,稍稍一动,膝盖丝丝的疼。
我忍不住抽了一下。
接着,佟继年便走了过来,“不要急,”他夺过我的衣服,“你昏了那么长时间,医生说,要做些检查。刚才在带你过来的时候,心脏血压什么内脏都已经测过了,都没问题。而现在,要检查你的下肢。”
我赶紧摆手,“不用,不用。”
“不行,必须做。”
他的口气生硬,而我想起之前的事情,也没了耐性,“谢谢你的关心,但你没权利管我。”
“已经检查了上半身,你总得让我放心才行。”
“那关于我的下半身,你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话出口了才感觉到此话实在是暧昧,他的眸色微微发暗,显然也是觉得这句话有些问题。“我们是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让你放心?”我抬头盯着他的眼睛,只能换一个角度,“我自己的身体我有数。我天生讨厌进医院做检查,难道连这点拒绝的权力都没有?”
我不知道我现在这样的形态是不是可以定义成“胡搅蛮缠”,但是可以确定的是,他眉峰再皱,显然是相当不悦,“艾小姐,我这是为你负责。”
“放心,那只是一场戏。”我再次夺过衣服,“现在你家姨妈结完婚了,曲散人终,你有什么好负责的?”
“你是因为这个和我生气?”他挑眉,“因为我没对你说,她是我的姨妈?”
“笑话,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既然没关系就不要介意。而且,我要说的也不是这个。”
“那你要说什么?”
“我说,”他深吸一口气,“是我不小心撞了你,所以,我需要对你负责。”
我愣住,“你开玩笑呢吧?”
“这世界上抢着干的好事很多,但没有人愿意争当一个肇事者。”
我的反抗最终没有成功,即使我陈述了各种各样不需要他负责的理由。因为这个男人有一种本事,那就是任你聒噪如此,他都能用漠视来坚持自己的观点。面对着这样的人,你说再多的话也是白费口舌。可世界上还有“狗急了跳墙”的说法,逼急了,狗都能跳墙。何况苦命的人类?
眼看着要进拍摄室,我利用去洗手间的工夫,用最老套的伎俩,快速溜出了医院。
我先打了个电话去公司请假,然后踏上出租车回家。等回到家的时候,正好是十点半。这个点正好是上班时间,想到何冉肯定不在。我便放心大胆的找好了药,一边等水凉一边揉着发酸的腿。
说完全没负伤是假的,起码现在,我的左腿,已经开始又酸又疼。
我瞅着那冒着热气的开水发呆,眼前突然掠过了那个男人的眼。他说的对,我其实就是因为他是黄佳鸣外甥的事情而生气。我本来就为了颜厉而难受不已,当着那么多的人,还要因为自己生出的把戏要喊他一声“姨夫”,这一切,都让我有了一种受到耍弄的屈辱。我原本只是想要在他面前搏回被丢掉的面子,却像是个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的笨贼,连里子都要输干净。
说一句最白的话,我此次荒诞的举动,简直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而腿疼,或许就是警告我的最惨重代价。
眼看着水已经凉的差不多,我端起杯子,刚将药凑到唇边,身后突然响起了门响,“艾瑾!”
我心里一慌,手不自觉松开,玻璃杯应声坠地。
“你到底是怎么了?”她一把扯过我,上下先把我打量了个遍,然后大松了一口气,“谢天谢地,你好好的。”
药早已含在了我的嘴里,此时她这么一摇晃,吐吐不出来,吞又吞不回去,简直苦不堪言。我只能挤出个微笑,示意她放宽心。
“你刚才吃的什么?”她又提高语气,“你都吃药了,那还是撞出了毛病是不是?”
我含糊拒绝,“没有,没有。”
“那好好的,你吃什么药?”
我无言以对,只能扒开裤腿,“好歹是伤到了一点皮肉,走路的时候有些疼。那些都是营养皮肤的药,吃了没坏处。”
“其实止痛药还是少吃,对心脏不好,还容易产生依赖性,”她如释重负的舒了口气,只是半秒的工夫,突然又转折,“活该,你活该!”
“他颜厉到底是比别的男人多两条腿还是两只眼睛,你怎么偏就看上了那样的货色?”她狠狠瞪我,“还要为他自杀,艾瑾,你平时也算是理智,怎么偏要在那个小白脸身上摔跟头?”
我分辩,“我不是为他自杀。”
“那你出了车祸总是事实!”她声音再提一个八度,“你还学会殉情了你,你以为你是孟姜女啊。为情自杀,还能博得万人称颂?”
我垂下眉眼,无心也无力理会何冉的咄咄教育。
有些事情,你再分辨也是白搭,只能有越描越黑的作用。何况何冉也是好心,我相信,这天底下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对我不利,唯独何冉不能。“我没事啦,”等到她的教育稍微消停一些,我连忙岔开话题,“你不是该上班吗?怎么这个点回来?”
她瞥我,“还不是因为你。”
“有个男人给我打电话,对,叫什么佟继年的,问我见到了你没有。我问他是谁,他倒是异常坦白,说他是肇事者。说原来是和你一起在医院做检查的,没想到你中途溜了出来。艾瑾,你傻不傻啊你?他撞了你他就该承担责任,你自己跑出来干什么?”
逃跑的理由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想起那个人,我心中不由一阵烦躁,敷衍道,“我只是讨厌那个人。”
“我倒觉得还不错。你想,现在的人撞了人不逃跑就不错了。哪儿有这样的人,不小心撞了寻死的你还追着要求承担责任?”何冉貌似对佟继年很有好感,眯起眼睛为他高唱颂词,“何况,这个男人,说话还很贴心。”
我冷笑,现在这社会都发展到什么地步了。肇事者只要是不逃逸,就会被当成个好人感恩戴德。
可如果何冉知道这个男人是什么身份,不知道还会不会得出这样的结论。黄佳鸣都能做出横刀夺爱包养小男朋友的丑事,她的外甥,能是多好的好东西?
***
我以为何冉的“自杀论”只是她自己神经过敏的推测,第二天到了公司才知道,居然是整个业界的风闻。
一进公司大门,我便发现同事们都用另类的眼神看我。那样的目光,仿佛我做了如何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然后,周二下午办公室的例行公司会议居然列出个主题,“论增强员工心理素质的重要性与前瞻性。”
不管我如何辩白,大家似乎一致咬定了我是自杀未遂的人。
这样的结果,让我百口莫辩。
这样的插曲没能影响事情的步伐,黄佳鸣没来上班,欢欢喜喜的与颜厉去度蜜月。据说,选的地方是著名蜜月圣地马尔代夫。而事件另一方主角没来,有些话题便更是传的没了顾忌。甜蜜黯然强烈对比,再加之我无意中营造的自杀举动,我悲惨的“弃妇”地位不可撼动。
我起初还费心解释,但想反正是这个局面,到了以后,干脆不再言一语。
没想到,就是这样,事情居然还有个拐口。
许是因为被撞了一下的关系,我的左腿越来越疼。为怕引起同事的注意,我干脆最早一个去上班,最晚一个走出公司。只有这样,我才会减少与人们的直接见面,什么走路姿势都不管,完全没有压力。而这样的工作强度,一定程度上还可以堵住流言蜚语的嘴。
秉持着这个原则,今晚我仍是最后一个离座,等着把手头的工作都做完,我抬头一看,居然已经九点半钟。
坐的时间太长,我的关节有些僵硬。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起身,几乎是以最慢的速度挪到电梯口。而九点多正是这个城市最热闹的时候,霓虹灯光怪陆离,将夜色中的城市分割的抽象而又晦暗。我挪着沉重的步子一层层迈下楼梯,刚要伸手拦车,突然有个人站出来挡在我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