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你爱过的,或只是朋友? ...

  •   这世间就是如此,再难过的事情,也要去面对。人可以失恋,但不可以失了脸面。

      颜厉与黄佳鸣的结婚礼在蓝海酒店进行,这个酒店是本市最大的酒店,只不过与其他人不同的是,两人的婚礼居然是在夜间举行,而且很没有黄佳鸣平日张扬体面的办事风格,整个酒店,只有几个红色的灯笼彰显出喜庆的气氛。若不是司机师傅对蓝海酒店的路线驾轻就熟,直到到了酒店,我都不敢相信这儿是要举行一个结婚典礼。
      红色的酒店霓虹灯一如往日般在这夜色中闪耀,仔细看去,却没有任何反常。

      可进去了才知道,酒店外的简单只是低调的表象,二楼的主宴会厅,那才叫一个别有洞天。

      如其他婚礼相同,来宾们都在宴会厅入口处排队持请柬登记纳付礼钱,另一旁门边侧立的,是黄佳鸣和颜厉的巨幅结婚照。里面的颜厉笑如夏花,似乎连漆黑的眼睛都闪烁着光灿的波浪。而依偎在一侧的黄佳鸣春风满面,姿态无限温柔。我下意识的盯着照片看,直到身后人连喊我两声小姐才转过头来,“小姐,”他们点点礼薄,“该你了。”
      我应了一声,赶紧过去,匆匆递上自己的礼金,然后在格子里写上“艾瑾,六百。”
      正要离开的时候,眼风一扫,忽然看到了我前面那个数字。
      登时愣在原处。
      九千。

      此时六后面的两个零与九后面的三个零形成如此鲜明的对比,一时显得我“艾瑾”这两个字也势单力薄。再看那九千之后的数字,只能依稀辨别出一个“佟”字,后面有一团不明字体龙飞凤舞,根本看不清楚什么。

      真是有钱人呵。我忍不住轻笑,一次礼金赶得上我两个月工资。不过,六百对于我而言也是不少的。毕竟,这是我为颜厉花的最后一笔钱。
      对,最后一笔。
      从今天之后,这个男人,是死是活,都与我无关。

      我怀着这样的信念进入礼堂,此时新郎新娘还没入场,随意打量一圈,其实来的人并不算是特别多,看的出来,行事人有刻意低调行事的成分。或者其他来宾都有自己的小圈子,此时的他们,都三个一群五个一圈的谈笑风生,个个西装革履衣衫款款,别有风度。我敢打赌,这是黄佳鸣的人情圈子,因为颜厉的那点朋友,除若是他刻意隐瞒,我不会没有见过。那些人个个工薪阶层,不会有这样的姿容。

      虽然顶着刻意打扮好的妆容,虽然穿着贵和买的小礼装,但不得不说,有些人天生属于这样的场合,如我,虽然作出这样的表象,但是身于这样的圈子里,还是觉得格格不入。又找了一圈,还是没有相识的人,我便绝望的叹了一口气,拿着杯子想要离开,从侧门出了礼堂恰好是个偏厅的长廊,我原以为只是个普通的过道,没想到,林林总总的摆着的竟都是黄佳鸣与颜厉的婚纱照。

      只是一眼,他那么温柔的笑的姿态,便如刀子一般,直直的戳入了我的心。

      我像是个瘾者,明知道前面无路,再走下去会更加难受,却偏偏止不住那样自残的念头,只能眼看着自己一步步滑入深渊。照片像是影幕一样在我脑海里慢慢划过,奇怪的是,虽然是他和另一个女人甜美生活的定格,我却能在自己的回忆里,找到与这些一样浪漫的写真。
      这也曾经是我的男人。
      而我曾经以为自己也终有一日,会和他一起,携手定了终身。
      他那样温和却有点稚然的笑容,他那样干净却有些执拗的姿态,他那样霸道却有些不自然的表情,都变成了刀子,对我而言,每想一下,便是凌迟。

      我知道这样的心态对于我而言只能是自作自受,他都开始大踏步奔向新生活,凭什么我还要在这为一个不值当的人神伤落寞。可有些事情,想是一回事,做起来却真的不由自己。我一直沉湎在以前的画面中,直到鼻尖突然嗅到异样的清香。蓦然抬头,有个男人,正与我一身之隔。

      我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朝后踉跄一步。这个动作牵扯到了我新买的包,上面缀着的饰品随着动作一阵摇晃,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样安静的环境里更有一种割裂般的突兀。那男人回头看我一眼,轻轻扯唇,那样子似笑非笑,好像是在打招呼,但很快又别过头去。

      我原本的理智之举是不该说话,如他做的这般,礼貌性一笑然后回过头去。可这时不知道怎么了,偏偏觉得尴尬,居然鬼使神差的开了口,“您好,”我顿了一顿,“您来这里多久了?”

      他的注意力依然在照片上面,微扬着头也不看我,“你好。”

      然后,便自动掠去了我第二个问题。

      他这样“目中无人”的反应无疑就是给我最权威的答复,笑容微淡,看照片的样子又专注认真,应该足可以说明我刚才的一切反应都应不尽于他的心。我扯了扯包,心里稍稍安定了些,想不如别自讨没趣,干脆转身离开。可刚迈出去两步,身后便有微哑的声音响起来,“请留步。”
      有一秒的呆愣,我继续往前走。
      然后他的声音继续,“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我倏然回头,仿佛被戳到了痛处,一句话不经思索便出了口,“你什么意思?”
      他不说话,只是一双眸子淡淡的看向我。他的眼睛漆黑,不算很大却充斥一种很摄人的光度,隔得这么远,仿佛也能看到人的心里去。
      我恍然意识到刚才的自己太过冲动,微微扯起唇角,“朋友,”我看着他的眼睛,转身欲走,“我和颜先生是朋友。”
      他又是那样的表情,似笑非笑,“是吗?”
      “是不是我难道还要向你报备?”我被他这样轻描淡写的态度给激怒了,便再次反过身,“这位先生,那你和我,又是什么关系?”
      他微微摇头。
      下一瞬间,突然伸出手,指了指我的眼睛。
      我继续反感,“请问,您还有什么事情?”
      “小姐,”他淡然牵唇,“你的眼妆,花了。”

      我一愣,伸手随意一抹,果真,立即有灰色的眼影粘触在指尖,在阳光下看去,仿佛沾染上了泥土,又脏又难堪。

      看来何冉说的对,早前她便告诉我,别的都能将就,化妆品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贪图便宜的。因为敷在脸上的,都是为了脸面问题。看我今天不听老人言了不是?要不然,怎么会闹出这么丢脸的笑话?

      可是,我真的不记得,我刚才曾经哭过。

      我一向觉得自己是善于伪装的人,在这个社会上浸染已久,我曾以为我最擅长的便是表里不一。再大的不快,比如说我上次被人顶替竞聘失败,连当月的饭碗都成问题的时候,我第二天依然能作出笑容满面的模样,积极热情的展现自己的工作动力。同样的道理,再大的欢喜,就算是那次彩票中了一万块钱,我第二天也是淡定自若,镇静的像是麻木的忍者。

      当然,这是何冉给我的评价,她说,我这个人千好万好,但是在外人看来,真真假假难以分辨,把自己隐藏的太深。当然,这点要是往好了说,叫做“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可是她不知道,我曾有一个时候,高兴的完全不掩饰,像个神经质的孩子。那个时候,都觉得上天对我特别恩赐,简直有每天冲着菩萨拜感恩的念头。那是因为,九月十六日,相识一个月又两天的颜厉突然跑到我家门口,说,艾瑾,我爱你。

      然后,那整整一个九月,甚至十月,我觉得都像是在度过春天。

      世事难料,原来我的两次情绪失控,都是因为这个男人。这仿佛是注定的结果,颜厉,是我生命中的天敌。

      幸好带了化妆品,我从包中掏出纸巾,一下下将已经花了的眼影擦净,随即对着侧面的玻璃,再掏出眼影一点点补妆。“你一个人?”快要化到差不多的时候,我抬眉。
      他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那我们做个生意吧。”我看着他的眼睛,“你说的对,那个人,和我曾经有着很亲密的关系,”指着照片里的颜厉,我眨了眨眼睛,一字一句道,“他,是我的前男友。”
      他眸光一闪,却丝毫没有吃惊,仿佛一切都已经看穿,而现在需要我做的,只是主动坦白。
      那样子的姿态,从容的甚至让我感觉没有底气。可事情一旦迈出了一步,我还是深吸一口气将话说出口,“前男朋友另攀高枝,我这样一个人孤单单,就算当时是我提出的分手,那也有些尴尬和没有面子。所以……”
      “你是想要我配合你挽回自尊?”
      他的话说的如此一针见血,我耸耸肩膀侧过头去,“当然,你也可以拒绝。反正嘛,个人意愿,不愿意做也无所谓。”

      他不说话。
      “可是,”我又说,“如同你观察我的一样,你能那么认真的看她的照片,你和那个女人,应该也有关系吧?”

      仍是不说话。
      时间仿佛在一瞬间彻底停滞,静谧的,甚至让人感到压抑。我想,我大概是戳到了这人的敏感之处。想想自己也是可笑。这世间我会把这样可笑的“自尊”当成比命还重要的东西,但是他,未必会这样。所以现在他已经有这样的反应,难道是变相的拒绝?又等了几秒没有回应,我刚要识相的转身离开。可只是回头,身后的声音便再次飘过来,“我没说不可以。”
      我停住脚步,唇角渐渐扯出笑容。
      回过身去,我伸出双手,“那好,祝合作愉快。”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