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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爱情,其实是没有办法 并且,以最 ...

  •   那天接到喜柬的时候,虽然我有一丝意识仍是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活灵活现,但奈何理智的力量还是抵不过现实的创击,我着实傻了。
      然后,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涌上来一大批人,“小瑾啊,用不着伤心的……”
      “这样的人,不要也罢。”
      “都什么东西。为了钱就把自己卖了,呸他个八万祖宗,这叫什么男人!”

      群众呼声越来越高,可舆论的走向却趋于一致。他们都是见过我对那个男人多好的人,他们都是见过我对那个男人多“倾心扶持”的人,他们都是见过我对那个男人多……卑微屈膝的人。
      而且,他们都知道。
      我的男人颜厉,在经历过怎样与我的海誓山盟之后,又另觅高枝,以怎样的姿态,投入到了另一个女人的怀抱。
      而且,业界多有传闻,那个女人,已经三十八岁高龄。
      而颜厉,却才二十六岁青春。
      在他们看来,我做了一件天底下最傻的事情,除了公费工作餐,吃着的永远是盒饭之类的大众快餐,手里提留着的包永远是箱包市场30块钱批发的杂货,给自己买的首饰,永远的是小精品屋20块钱以下的玻璃或低等铁铝制品。
      而我的男人,却可以用1000块以上的手表,那是我给的生日礼物;可以穿2000块的西服,那是我给的纪念日嘉奖;可以蹬国际品牌皮鞋,那是我用一个月工资给他的劳动馈赠。好笑吧,一年有多少个日子,我用我的所有精力,绞尽脑汁的立下那么多名目与他共享。

      他们见识了我曾经用多乐观的,积极的心态来投入这样一场闹剧。因为在他们用“不值当”“你傻啊”“以后会吃亏”之类的或劝勉或讥讽的眼神瞄着我时,我都会很阿Q的,自我胜利的解嘲,打扮好自己算是什么本事?改造好自家的男人,让他赏自己的心,悦自己的目,更好的为自己服务才是最高目的!
      我不知道他们当时对我这番言论充斥什么态度,但不可否认的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确实有了“现代雷锋”的美名。
      毫不为己,专门利人。

      是啊,我打扮好的,我改造佳的,我用我自己所有的心血和爱情锻造好的男人,在破茧之后,扇着小翅膀投入了另一个女人的怀抱。

      旁边对他的蔑视,对我的同情呼声仍在继续,如同小蜜蜂一般在我耳边回响不绝。以至于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发出的那个声音,只觉得自己的声音幽幽的伴着一股冷气,“你们知道,他的那个女人是谁?”
      众人答,“不知。”
      我扯开唇角笑,请柬上那银白色的喜宴两个字似乎生出了尖角,戳的我眼睛疼,“是黄佳鸣。”
      众人一愣,然后在短短三秒钟之内,呈飞鸟状逃窜。
      我的耳畔终于回归一片静寂。
      不错,我男人的新欢,不,老婆是黄佳鸣。
      我这家广告公司的副总经理兼财务总监。
      也就是说,给我发工资的女人。
      所以,这又是笑话啦。
      黄佳鸣给我发的工资,然后,我又用这笔工资,培养了,磨砺了她未来的男人。
      这算不算是响应了我国税法的国策,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呢?

      向人事部主管请了个假,我下午就去了贵和广场。贵和是我们城市最高档的商厦,之前托颜厉的福分,我也算是有出入于这样地方的机会,并且,有一张价格不菲的VIP金卡。我真不知道该责怪贵和人气太低还是售货小姐们记忆力太好,刚跨进去门,便有售货员小姐迎过来,“小姐,还给男朋友买衣服吗?人没来没有关系,颜先生的尺码我们柜台都有记录,完全可以先……”
      “对不起,”我挥手,“我要的是女装。”
      “女装?”
      我强按住挥巴掌扇死这个在我现在上下装目光浮动的小姐的冲动,上下唇相错,按照礼仪要求露出八颗牙齿,虽然自我感觉这副状态很像咬人,“对,女装,”我看着她一字一句,“麻烦请带我去女装部,然后,我要去珠宝专柜那里。”

      虽然我自诩为很理智,但此种状态,实在是要装些派头。那个男人要嫁人了,我得让自己光彩照人,把自己好好拾掇拾掇,让他这丫的深有不识货的悔悟!一通疯狂购物之后,我觉得腿有点疼,便四下环顾,想找个地方休息。贵和商场门口正好有个麦当劳,与其他地方的麦当当相同,在门的一侧,有一个长椅。在长椅的一侧,有麦当当叔叔张开怀抱笑容和煦。我一屁股坐在那里,眼睛毫无焦距的看向前方,但心里却在很精明的拨打小算盘——
      1600+2400+1298+760=……

      总共花了我近6000块钱人民币。
      那个男人他值吗?
      还是我的自尊如此高贵,估价6000就可拿下?

      此时夜幕深垂,天边仿佛有个大罩子渐渐垂下来,一点一点的,慢慢遮挡最后天际一丝光度。这个城市虽是中国的二线城市,经济实力人民虽不堪上海北京之类的水平,但有一点却是毋庸置疑的。那就是和其他一线城市一样,再晴好的天气,天空也是阴霾的像是蒙入暗雾,丝毫看不到星星。

      坐了一会儿,我看了看时间,距离赶上最后一班公交正好还有二十分钟。揽了揽身旁的大小包装袋,我刚起了个半身,便看见前面有个男人向我走了过来。
      此男看那光秃秃的头型得有五十多岁,但是随着距离的增近,我发现他也就四十岁左右,只是因为头发的关系显得比较老相。他看着我的眼睛微眯成一条缝,寻过来的目光探究而且不善。我心下一紧,以为他是看准了我刚买的这几套东西,赶忙攥紧我旁边的几个袋子。却在他距离我只有散步之遥的时候,听到他说,“小姐,多少钱?”
      我抬起头,目光迷茫。
      他唇间恶意笑容加深,“我是说,小姐,”他的语气轻佻却清晰,浓浊的酒味扑鼻而来,“一个月,多少钱?”
      我终于明白了自己是身处于什么情况。
      之前一直听同事同学说遭遇这样的事情,以前还以为是他们杜撰的传闻,意图顶多是用这样的东西来提升自己的魅力指数。没想到,这事情还真能摊派到我的头上。

      我抬起头,慢慢笑起来,“你说吧。”
      男人伸出两个爪子。
      我说,“两千?”然后摇头,“奶奶的,老娘工资都四千一个月,不干。”
      他也笑起来,步子一迈,那呛人的气息又近了些,“瞧你说的,”一个大男人的语气居然有些腻人嗔怪,“我说,一个月,20万怎么样?”
      我猛地抬起头,对上他那双狭长的眼睛。

      是我低估了我自己的美貌?还是不了解现在的“包奶”市场,都蓬勃发展到这个程度了?

      我不知道我现在流露的是怎样的表情,但是很显然,这老兄将我这样的反应当成了变相的答应。手腕一紧,他居然要把我拖起来。我赶忙让自己意识归位,“先生,不好意思,”我眼风一扫,指着旁边不远处那辆屁股硕大,在月光下泛出锃亮光泽的黑色大奔车,“就站在那车前头那位你看见没?那人刚才也找我,虽然出的价没你高。但是我没想到你来啊,就提前答应了,现在正在这等他呢。要不然,您和他商量一下行不行?”
      这老头本来就酒醉不清,经我这么一絮叨,那本来浑浊的眼睛更浮现迷茫。我继续喋喋不休,“其实我想跟着你的,哥哥,”继续很腻人的做吐气如兰状,“但已经答应了人家是不是?又不好反悔的。不如这样,我在这儿等你。你和人家商量好了,我就跟你回去。”
      那老头一怔,极轻的笑了一声之后,真的向那大奔男走去。

      而我,火速招下一辆出租车,迅即而逃。

      我像是被人追着似的回到公寓,还没拿出钥匙开门,便见门啪的一下打开。何冉笑的如同一只馋嘴大狸猫,“哟,今儿个是怎么了?舍得打车回来?”
      我瞥她一眼,趁她不注意之时,猛地用衣服包装袋扇她膝盖。又是更高的唉呦一声,接下来,是她几近尖叫的反应,“艾瑾,你哪根筋不对了?居然去贵和买了女装?”

      我在饮水机前痛痛快快的灌下一杯水,“是你说的,女人,就要对自己好一些。”
      “我说了好久了,是你一直顽固难训。”她坐在沙发前翻我大大小小的袋子,“天啊,天啊,我的天……”
      如此循环,说了好多遍。
      最后在我如炬的目光下抬起头,“这得花了不少钱吧?”
      “不多,”我努力淡定,“六千左右。”

      她又是一声天即将出口,但是在我的目光攻击下,还是把那句老套的感叹给憋了回去,但我额头一疼,她用更加暴力的一招表现了惊讶,“你没变态吧?”何冉看着我,“去贵和买衣服,打车回家,统共花了6000多,一次失恋,就能把你改造成这样?”
      我吞了口水,“还是你说的,女人要对自己好,失去了一个男人不可怕,因为我还有更大的市场价值。”
      “你确定,你价值值6000块钱?”
      “不,我哪儿值6000块钱,”我眯眼一笑,“我是无价之宝,起码,月值20万。”

      接下来的事情便是将这“20万”的出处说给何冉听,这家伙听的瞠目结舌,那表情活像是在听一个天外传奇。“我真没想到我值这么多钱,”我窝在沙发中笑,“现在,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有那么多女孩子前赴后继去寻人包养。”
      我一直觉得这个结论够震撼人心,没想到何冉的思维居然不在这上面。“你真那样做的?”她瞪着眼睛看我,“你随便指了个男人,然后那个‘中央部长(不长)’就冲他去了?”
      “当然。”
      “哪来那么大的胆子,你不怕挨揍啊你?”她声音再上一个八度,“你随便给一个大奔男安上包养的恶名,万一人家不好惹怎么办?还有,就算那大奔男不追究你的事情,那中央部长知道自己受了耍弄,回头找你事儿又怎么办?你啊你,这次做事怎么这么不经过大脑?”
      “这有什么好大不了的,”我翻了个身去茶几上摸遥控器,“那大奔男肯定也不是好东西。什么叫我给他安罪名,能看起那样的车,指不定人家私底下包养多少个足球队呢。面对这样的人,我有什么好怕的?”
      “你这是典型的仇富。”她看着我,“颜厉投向女富婆的怀抱,颠覆了你心中爱情大于一切的信条,你觉得钱才是人生真谛,所以才会仇富。”

      我心里一颤,有些不甘的向她翻了个白眼。这家伙居然能一语中的,如此直截了当的就戳破我的痛楚,“对,我就是仇富怎么着?”我啪啪的换着台,“我就觉得富人没一个好东西。可是,仇富和害怕有什么关系?”
      “不怕的话,你打车跑这么快干什么?”她轻蔑的看着我,“第一,我和你认识这么久,不是公派之事,就没见过你打车。第二,这才短短几层楼梯,且现在已进初秋,你瞧瞧你自己,到现在鼻子上还有汗。请问艾瑾,既然不紧张,你这样子又是为的什么?”

      我张了张嘴,下意识辩驳,却无言以对。
      真是没有办法,她的证据太确凿。而我这样的情况,不管从哪个角度说,都是无力的。

      我一直觉得我算是坚定的人,以往的二十六年,仿佛我都会手执一个标尺,细心量好自己人生的每一步之后再小心翼翼走过,这样才不会走错路,这样才不会迷失方向,这样才会安全与稳妥。
      可是颜厉,那个男人,先是耗尽了我爱人的气力,然后又彻底颠覆了我的价值观和信仰。没了他的日子,我的生活一片狼藉。
      并且,以最不堪的姿态,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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