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繁花落无声》西风吹梦

27、第四章 手足同胞情义长（6）

　　一大早，水灵就徘徊在走廊上，心中七上八下，忐忑不安，终于从窗口看见石中玉进了大楼，便跑到楼梯口去等他，看看附近没有别人，便拦住了刚刚上楼的石中玉。
　　石中玉有些意外：“水灵，你有事么？”
　　水灵心头犹如小鹿乱撞，鼓起所有的勇气递给他一封信：“这是……你……你的信……”
　　石中玉奇怪道：“我的信？”
　　水灵几乎不敢看他，支吾道：“是……是……”
　　石中玉不明白她为什么吞吞吐吐的，但上课时间就快到了，便随手接过了信：“谢谢。”径自从她身边走过。
　　水灵言犹未尽，意有不足，却又实在无话可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与自己擦肩而过，优雅迷人的背影渐渐走远。
　　她双眸微闭，深深吸了口气，鼻端还有他经过时留下的一缕幽香暗暗浮动，令她神魂俱醉。

　　石中玉进了教室，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放下书袋，拿起信看时，信封上一个字也没有，他抽出信笺先看署名，竟是“水灵”，暗自疑惑：“都在一个学校里，又不是见不到，为什么还要写信啊？”再看正文，原来又是一封情书。
　　石中玉不由微感不快，但他对此早已习以为常，再没看第二眼就随手撕碎扔掉了。

　　下午，石中玉在自己的房间里做功课。
　　石中英敲门进来，见状夺下他手中的书，责备道：“阿玉，不让你上补习课，你就回家来补习是不是？”
　　石中玉央求道：“哥，我只看一小会儿好不好？”
　　“不好。走，陪哥哥打桌球去。”石中英不等他答应就拉起他出了房间。
　　此后，石中英将弟弟看得紧紧的，禁止他在家里学习，只要一见他拿起书本就把他拉开，不是到楼上的练功厅练习射击就是去游泳，或者开车去马场练习骑马。
　　而在学校里，由于石中玉身体的原因，况且他的成绩一向高居榜首，石氏夫妇跟校方又早已特别交待过并达成共识，所以老师们也从不督促他的功课。
　　石中玉没办法，除了抓紧在学校的时间外，只有等晚上家人都睡下之后才又悄悄的起来温书。

　　有一次半夜起风，萍姐披衣起来和值班的佣人查看各处的门窗，到二楼时隐隐听到二少爷的房间里传出轻微的咳嗽声。
　　她疑惑的看看表，已经十二点多了，她也没想到是石中玉在夜读，只以为是佣人没有关紧窗子让他受了凉，便走过去轻轻拧开房门，却出乎意料的看见石中玉正坐在书桌前在台灯下翻书。
　　萍姐皱了皱眉，低声道：“二少爷。”
　　石中玉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她，才松了口气：“萍姐，你怎么还没睡？”
　　萍姐轻声道：“二少爷，这么晚了怎么还在看书？你身子本来就不好，怎么能这样不爱惜呢？”
　　石中玉低下头不知说什么才好。
　　萍姐叹了口气：“好了，快睡吧。”
　　她检查了一下窗子，打开床头的壁灯，关掉了台灯，转身正要出去，石中玉忽然叫住了她，央求道：“萍姐，这件事你千万不要告诉爹哋和妈咪，尤其不要告诉哥哥，好不好？”
　　萍姐怜惜的看着从小看大的小主人可怜兮兮的望着自己，心软的叹道：“好吧，这次我就替你保密，但绝不许再有下一次了。”
　　石中玉急忙一口答应：“我知道了。”
　　“快休息吧。”萍姐走出房间带上了房门。

　　不久之后，石中英渐渐发觉弟弟的情形不太好，白天总是渴睡，恹恹的提不起精神，食欲不振，还时常偷偷的咳嗽。
　　他有些不放心，打算带弟弟去医院检查一下，石中玉却百般推托，只说偶感风寒，怎么都不肯去医院。
　　石中英拗不过他，又想到先前陈叔文曾说过他近来恢复的状况还好，便也没过分逼他。

　　石氏夫妇有要事即将前往法国，临走前自是免不了交代石中英好好照顾弟弟，又再三嘱咐了石中玉一大堆注意身体之类的问题。
　　第二天下午，兄弟俩在客厅吃下午茶时，石中英接到了父亲打来的长途电话，谈了几句，回头笑道：“阿玉，爹哋要你听电话呢。”
　　石中玉伸手接过电话：“爹哋，你们现在哪里？”
　　石俊华的声音从几千公里之外的另一端清晰的传来：“在巴黎国际酒店2126号套房。”
　　石中玉忍不住笑道：“爹哋说得这么详细，是不是想要我给你们写信啊？”
　　石俊华笑道：“算了吧，我们怕累到你。玉儿，身体还好么？”
　　“我很好，爹哋不用担心。妈咪呢？”
　　“你妈咪坐飞机有些累了，刚刚洗了澡睡下了，你要跟妈咪说话么？”
　　“不用啦，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别打扰妈咪了。”
　　“玉儿，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爹哋给你带回去。”
　　“嗯……我没什么想要的。”
　　“爹哋上次来时就看好了一座别墅，给你买下来好不好？”
　　“我又不想到国外去住，买别墅干什么？”
　　“可以等你放假的时候让哥哥陪你来玩嘛，巴黎的风光很不错的。”
　　“爹哋，你在世界各地到处给我买别墅，有什么用啊？我又不想移民到国外安家落户，那么多别墅我连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这个不要紧，可以派人去多拍些照片带回来给你看，将来你总有机会出来玩的，爹哋知道你不喜欢住酒店，所以才干脆多买些房子做准备。”
　　“好吧，爹哋看好了就买吧。”石中玉不大感兴趣的答应下来。
　　“玉儿，要不要再订些衣服给你带回去？”
　　石中玉歪在哥哥身上，把电话交到另一只手：“爹哋，我们的衣服已经足够穿十年都穿不完了，不必再买了。”
　　石俊华笑道：“巴黎的时装世界闻名，买回去你挑喜欢的穿嘛。”
　　石中玉懒洋洋的道：“好吧，别忘了哥哥那份。”
　　石中英推了推倚在自己身边的弟弟，笑道：“提我干什么？”
　　石中玉笑道：“难道你不喜欢巴黎时装？”
　　石中英笑道：“我？我大半时间都穿西装，哪有时间去表演时装啊？我的职业是对付罪犯，又不是去吸引女孩子。”
　　“哥，你又取笑我。”石中玉嗔怪的回肘顶向哥哥的胸口。
　　石中英一抬手抓住他的胳膊，笑道：“阿玉，想跟哥哥练武，你还差得远呢。”
　　石中玉恼道：“放开啦。”
　　石俊华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声音，知道兄弟俩又在玩闹，笑道：“好啦，玉儿，别胡闹了，爹哋要挂电话了。”
　　石中玉忙道：“爹哋，祝你谈判顺利，帮我向妈咪问好。”
　　石俊华笑道：“玉儿，乖乖听哥哥的话，注意身体，功课不要太紧了，爹哋妈咪再过两天就回去了，Byebye。”
　　“Byebye。” 石中玉放下电话，用力抽出手来：“哥哥只会欺负我。”
　　石中英抱过他笑道：“你是我们的小王子，是爹哋和妈咪的心肝宝贝，哥哥哪里有胆子欺负你啊？”
　　“谅你也不敢。”石中玉骄傲的扬起漂亮的下颏，又惹来了哥哥的大笑声。

　　石中玉近来时常感到头晕乏力，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体不能熬夜，可又总是抵不住书本的诱惑，原本只想看一小会儿就睡觉，但每次一学起来就忘了时间，差不多每夜都在十二点以后倦极了才关灯。
　　石中英见弟弟精神越来越差，吃东西也越来越少，几次要他跟自己到医院看看，石中玉怕耽误功课，始终耍赖不肯。
　　石氏夫妇回来后，也觉得爱子的精神状态不大好，也劝说要带他去医院检查一下，石中玉仍然不同意，只是撒撒娇蒙混了过去。

　　这天上午，石中玉昏昏沉沉的坐在教室里，他昨天晚上将近一点才休息，这时不由有些倦得难以支撑，伏在桌上打起了瞌睡。
　　讲台上的罗sir讲到一道颇有难度的方程式，提问了几名学生都解不出来，便叫到了成绩最好的石中玉。
　　阿伟轻轻推了推石中玉，石中玉蓦地惊醒，抬起头来，阿伟低声道：“罗sir叫你上去做题呢。”
　　石中玉揉了揉眼睛，起身道了声“对不起”，走上讲台，拿起粉笔开始在黑板上演算，他一边思索一边书写，仅用两分钟就列出了完整的推理证明过程，流利清秀的字迹就象他的人一样漂亮。
　　石中玉放下粉笔，退到一边等候罗sir检验，罗sir看了一遍，称赞道：“好，完全正确。”忽见石中玉脸色苍白，身子摇摇欲倒，关切道：“阿玉，你不舒服么？”
　　石中玉强撑着道：“没什么。”罗sir便叫他回座位。
　　石中玉还没走到自己的座位就已支持不住了，一阵晕眩，眼前一黑，竟软软的昏倒了，旁边的学生慌忙纷纷伸出手扶住了他，后边的学生忍不住都站了起来，伸长了脖子互相询问：“阿玉怎么啦？”
　　罗sir忙叫学生们守护好石中玉，他则匆忙跑去打电话叫救护车，并及时通知了石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