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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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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庄亦白醒了。
宿醉后脑袋有些疼,他坐起来按了按太阳穴,在床头找了一圈没有找到自己的手机,然后看着屋子里陌生的摆设和窗帘,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
他没有在自己的房间。
他在江余松的房间。
庄亦白努力地回忆了一下昨晚是不是发生了什么,然后头疼未果,起身回房间了。
他拿手机看了看,居然已经快三点了!
这已经快要开始训练了,庄亦白飞速地洗漱完,下了楼。
训练室里大家已经在训练。
庄亦白小心翼翼地蹭到自己的机位,他轻轻戳了戳江余松,小声道:“我怎么会睡在你房间?”
江余松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吭声。
庄亦白:“你怎么没叫我起床?”
江余松这次连看都懒得看他了。
庄亦白默默在心里吐槽,这人可真难伺候,莫名其妙就不理人,跟谁欠了他五百万似的。
丁哥推门而入,看到庄亦白,开始阴阳怪气:“哟~这才三点呢,您就醒了啊?”
庄亦白:“???”
怎么感觉就睡了一觉以后,整个世界都对他充满了敌意。
庄亦白小心翼翼地猜测:“我昨晚……?”
丁哥凉凉道:“哟~你还记得昨晚呢?”
突如其来的第六感告诉庄亦白昨晚一定没有发生什么好事,他紧张地咽了口吐沫,老实道:“不记得了。”
提到昨晚,原本看戏的老袁顿感心虚,瞬间挺直了腰背,宛若被点到名字的小学生。
Road憋着笑:“以后喝酒量力而行,不会喝酒少喝点,你昨晚可把大家折腾的够呛。”
庄亦白有些讪讪地:“我昨晚都干了些什么?”
丁哥冷笑一声,开始细数庄亦白的罪行。
“你昨晚和老袁一起去上厕所,然后就在饭店的厕所门口合唱孤勇者。”
“幸好当时Road听到了你鬼哭狼嚎的声音,及时去把你带回来了。”
“但是你不肯走,还抓着路过的服务员给你刷火箭和流星雨。”
“好容易把你给带回来,出饭店的时候,你说你要喝奶茶,不喝就不走,然后在奶茶店里一直问店员,他们的雪王去哪里了,为什么不放你爱我我爱你蜜雪冰城甜蜜蜜。”
“然而,你进的那家店根本不是蜜雪冰城,那条街都没有蜜雪冰城。”
听到这里,庄亦白不淡定了,他自认脸皮算厚,可是这也太社死了。
丁哥的声音再次响起。
“等车的时候,你抱着路灯认兄弟,还抱着它跳了一段交谊舞,跳完以后你非说它踩了你好几脚要跟它恩断义绝。”
“坐车的时候,你死死扒着车门不上,要在地上打滚,幸好被Pine拉住了,后来你还说不认识我们,你要报警,司机差点以为我是人贩子!”
庄亦白艰难扶桌,感觉快要坐不稳了,丁哥的每一句话就像一支利箭狠狠地扎在他的心脏上,此刻他的心脏已经千疮百孔。
“你一直不肯坐车,最后是Pine憋了一路,硬生生走了两个小时把你背回来的。”
庄亦白扭头,不可思议地看着江余松:“???”
江余松?
背着他?
走了两个小时?
丁哥幸灾乐祸:“当然,这都不算最过分的。你不是奇怪为什么自己会睡在Pine的房间吗?”
庄亦白此刻的小心脏颤颤巍巍,感觉已经经不起任何刺激了,他哆哆嗦嗦地开口:“还……还有更过分的?”
一直没有说话的江余松突然动了,他沉默地拿起耳机,又沉默地带上,将自己隔离在了这个世界之外,仿佛一切都已经与他无关。
丁哥冷漠微笑:“Pine把你安顿好睡着了,只不过在你房间上了个厕所,出来后就被你揪着衣角吐了一身。”
庄亦白:“?????????”
庄亦白:“!!!!!!!!!”
庄亦白:“…………………………”
五雷轰顶可能也就现在这种感觉了吧。
庄亦白看着江余松盯着屏幕面无表情的侧脸,突然明白江余松那副被欠了五百万的表情是怎么回事了。
因为,他欠江余松的可能不是钱。
他欠江余松的可能是命。
庄亦白心如死灰,感觉人生已经失去了意义。
他哭倒在地,涕泪横流:“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各位爸爸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我赔礼我道歉!你们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别对我手软。”
庄亦白在Pine的世界里消失了。
准确的说,是被消失了。
庄亦白的道歉和忏悔打动了丁哥,搞烦了Road,却唯独对江余松没有任何作用。
江余松这几天都处于一个看不见他,听不见他的状态。
连陌生人都不是,是空气,直接被无视掉的那种。
庄亦白的糖衣炮弹毫无作用,奶茶饮料火出圈难排队的网红甜品,甚至还祭出了江余松最喜欢的当年某个已经退役大神亲签的绝版键盘。
江余松丝毫不为所动,只是默默地把东西放到了隔壁桌上,老袁受害不少,被动承受了双份的奶茶和甜品,腰间又粗了一圈,被悠悠盯着每天早起跑步。
庄亦白又只能换个方式献殷勤,每天堵住江余松经过的地方,江余松和大家聊天的时候他主动搭话,江余松吃好饭后他主动递纸,江余松冷了他主动递外套关空调。
宛若一只不知道脸皮为何物的舔狗,哪怕被女神拒绝了n次,依然能纠缠第n+1次。
丁哥丝毫不怀疑,要是可以的话,江余松想上厕所庄亦白大概会主动帮他开门脱裤子递纸一条龙服务直接到家。
在庄亦白顶着一张可怜兮兮求饶脸守在江余松宿舍门口的时候,丁哥终于看不下去了:“你能不能给你的AD留点空间。”
庄亦白最近也神烦丁哥,不帮他说好话就算了,还一直用那晚的事情嘲笑他,每一件事情每一个细节反复鞭尸。
庄亦白顶了回去:“你不懂,情侣吵架是不能过夜的,我和Pine好歹炒着CP呢,他都三天没理我了。”
丁哥翻了个白眼:“你好歹体谅下Pine,也不想想那天晚上的事情给他造成了多大的心理阴影。”
庄亦白摆了摆手,一副你不懂的样子:“正是因为这个,我就是在帮他消除心理阴影啊,总不能他一见我就PTSD吧,我这个叫脱敏练习!”
丁哥无语凝噎,只能离去。
庄亦白继续敲门:“P宝~P宝~我给你买了云南的鲜花饼,你来尝尝正不正宗。”
门的另一边,江余松略微头大。
刚刚门外的对话一字不落的全都听到了,其实他并不是对被庄亦白吐了一身这件事耿耿于怀。
真正让他有心理阴影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那天晚上,丁哥过来帮忙处理庄亦白的房间,他带着庄亦白回自己的房间清洗。
江余松一手拿着花洒,一手架着醉鬼,只觉得的无比心累。
庄亦白仿佛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进了他卫生间后麻利主动地脱了衣服,乖乖任由江余松帮他清洗。
如果说之前还有一丝旖旎心思的话,那在庄亦白“呕”完以后也彻底消散了。
可是此刻,狭小的卫生间空间里,热气弥漫,带着一丝不太舒服的湿热。
庄亦白的背影笼罩在水流和热气里,有些模糊不清,一双好看的小腿修长又笔直,肌肉分布均匀,线条流畅。
江余松忍不住想,庄亦白皮肤本生就又白又敏感,也不知道被抓住脚踝的话,会不会留下自己的掌印。
这个念头一出,江余松被自己吓了一跳,他拧了下自己的大腿,瞬间感觉清醒了大半,他觉得自己疯了,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江余松突然烦躁起来,关了花洒,抓过一旁的浴巾直接兜头就往庄亦白身上盖了下去。
扔下一句,“穿好衣服自己出来。”然后逃也似的离开了卫生间。
这几天他都在躲着庄亦白。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庄亦白的脸,他脑海里就会不由自主的浮现热气腾腾的卫生间里那双笔直又修长的腿。
他有点害怕,又有点心虚。
结合上一次和庄亦白同睡的情况看,如果他没疯的话,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可以解释这个情况了——
他大概,可能,也许,应该,是个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