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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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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TC基地训练室今晚依旧灯火通明,和平时的区别是,今晚训练室,乃至整个基地只有两个人。
虽然只有两个人,江余松却依然感觉整个基地都闹腾的不行。
机械键盘的敲击声夹杂着庄亦白的一直没停过的欢呼和惨叫在空旷的基地尤其明显。
“P宝你看见我刚刚的操作了吗?是不是特别牛逼!”
“P宝!快来救我!”
“哇塞!我不愧是联盟第一辅助!秀了自己一脸!”
“奈斯!P神yyds!”
“P宝!你的小可爱又被抓了!”
“P宝救命救命嗷!”
“P宝你居然卖我?”
“P宝你居然又卖我?我不是你最亲爱的队友了吗?”
“我发誓,你这局再也别想让我帮你回血了!你已经失去你的小辅助了!哼!”
江余松带着耳机,面无表情,手速飞快,只是时不时不耐烦的啧两声,说的最多的也就只是一句别浪。
两人从回到基地就一直双排,等庄亦白又重新冲上王者的时候,已经两点了。
庄亦白一路畅通无阻,赢得红光满面,此刻一点也不困,感觉通个宵也不成问题。
他笑嘻嘻地扭头看着江余松:“再开一局?”
江余松摘下耳机,大概是早上起得太早了,现在感觉有些头重脚轻,他有些疲惫道:“不了,早上起太早了,先去睡了。”
耳机一摘下,庄亦白就敏感地发现了江余松从脸上一直延伸到脖颈的红色,他探身伸手贴在了江余松的额头,瞬间就被灼人的温度给吓到了,道:“你发烧了?!”
江余松偏头离开他的手掌,自己用手探了探脸颊,的确是有些烫,难怪今晚一直觉得热。
江余松淡淡道:“应该是。”
晚上两人回到基地的时候,江余松上楼冲了个澡,头发还滴着水呢,就被庄亦白催着开了排位,就这么在空调地下吹了几个小时,不生病才怪了。
庄亦白有些紧张,抓着手机,立刻跳起来道:“P宝我们去医院吧,我打车,你去套个外套。”
江余松道:“不用了,吃个退烧药就行。”
庄亦白急了,上手就想拖人:“光吃药怎么行,你烧成这样,万一晚上退不下去怎么办?要是联盟第一AD烧成个大傻子,丁哥非得弄死我。”
“真没事。”江余松差点被逗笑,轻轻按住了拖着他往外走的庄亦白,道:“你去帮我烧点热水,找一下退烧药,我吃完捂着被子睡一觉就好了。”
庄亦白拽不动人,又不敢半夜给丁哥打电话,想了想,只能听江余松的了。
于是,又开始把人往楼梯口推:“P宝你先上去躺着,我去找药。”
三分钟后,庄亦白端着一杯热水和药片进了江余松的房间。
守着江余松吃完药,又灌下满满一杯热水。
五分钟后,庄亦白抱着枕头再次进了江余松的房间,然后在江余松满脸疑问的目光中坦然地挤到了江余松床上。
江余松按着被角,原本就昏沉的脑袋此刻有些头疼,道:“你又要作什么妖?”
庄亦白一脸无辜:“陪你睡觉啊,万一你晚上不退烧或者要喝水怎么办?”
江余松捏了捏眉间,有些疲惫:“会退烧的,我晚上也不喝水,你先给我下去。”
庄亦白扯不开被子,也不扯了,索性直接压在被子上,直挺挺倒了下去:“我不,我要照顾你,万一你晚上踢被子呢?”
床边随着庄亦白的重量微微下陷,他躺下的时候,冰凉的手臂不小心蹭到了江余松按着被角的手背。
那凉凉的温度对于现在浑身滚烫的江余松来说简直舒服极了,好似还带了一些滑腻,伴随着一股熟悉的沐浴露香味,像一阵夏夜凉风。
江余松有些贪恋这个温度一般,半晌才把手抽回来,有些不自然道:“滚回你房间去,两个大男人怎么睡?”
江余松倒也没说错,两个男生本来就手长脚长,一个人睡原本还算宽敞的空间,现在瞬间少了大半,若是一起睡,必然是不舒服。
庄亦白可怜巴巴地往床外侧挪了挪,还用手拍了拍特意腾出来空地:“这种时候你就别挑三拣四了嘛,我睡相不差,不挤你。”
江余松:“……”
他其实压根没明白自己想说的是什么吧?
江余松脑袋晕的不行,有些无力,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衣柜:“里面还有一床被子,你拿出来盖上。”
庄亦白原本还以为得跟江余松再掰扯几个来回才行,见他这么快就妥协,从善如流地起身去衣柜又抱了床被子回来。
于是,原本就没有任何空间的床,此刻就显得越发拥挤。
庄亦白不适应地翻了下身,总感觉这床被子像是全部堆叠在自己身上,有点热,于是开口:“P宝,其实盖一床也可以啊。”
江余松裹了被子,面朝墙壁躺下,声音有些冷:“闭嘴,睡觉。”
庄亦白悻悻哦了一声,没一会便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江余松听着近在咫尺的呼吸声,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有点睡不着了,正想翻身,突然感觉身旁的人挤了过来,接着身上一重,一只手臂直直压了过来。
江余松身子瞬间僵硬了,面对着墙壁一动不动,连呼吸都轻了许多。半晌后才轻轻翻过身,搭在身上的那只手臂轻轻滑落,江余松扭头睨了一眼身旁的人,心里默默吐槽,睡相不差个屁。
此刻的庄亦白被狭窄的空间束缚住了手脚,多少有些施展不开,像是很不开心,梦里都撅着嘴。
江余松的眸光一直在庄亦白脸上打转,从轻轻蹙着的眉头,到羽毛般浓密的睫毛,最后到两片轻薄的嘴唇。
是一个又乖又清秀的长相。
江余松迷迷糊糊地想着,然后终于在药力地作用下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是江余松先醒过来的。
准确地说,是被蹭醒的。
昨晚不知道几点睡着的,大概是喝了水又捂着被子的缘故,夜里只觉得热得冒汗,偏偏手脚像是被束缚住一样,一直踢不开被子,等终于不觉得热了,又一直被人挤得难受,那种感觉就像是床上多了只特别黏人的猫,还是非得趴在胸口睡那种。
江余松睁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昨夜那床从衣柜里抱出来的被子,已被踢到了床下,孤独又委屈地团成一团。
而昨夜自己盖的那床被子,现在盖在了两个人的身上!
当然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
如果说昨夜的庄亦白尚且可以算作近在咫尺,那今早的庄亦白直接就是近在眼前。
此刻的庄亦白缩在他的怀里,枕着他的左手,手臂无比自然地环抱在他腰上,两扇浓密的睫毛轻轻的抵着他的下颌,颈间似乎还有一片可疑的红痕。
像是感觉到他醒了,怀里的人睫毛微动,在他肌肤上留下轻易察觉不到的刺挠感。
江余松浑身僵硬,如遭雷劈。
仿佛这睫毛抵着的不是他的下颌角,而是他脆弱的神经。
倘若没记错的话,他昨晚吃的只是退烧药,而不是别的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昨晚做了什么?
庄亦白为什么会躺在自己怀里?
为什么还无比自然地搂住了自己的腰?
还有颈间那刺眼的红痕!那是怎么回事?!
无数的疑问在江余松脑海中犹如烟花一般轰然炸开,他只觉得脑袋沉重无比,快要不能呼吸了。
江余松深呼吸了几下,不断安慰自己,应该是梦,绝对是梦,不可能不是梦!
“你醒了?”庄亦白的嗓音因为刚醒,带了些沙哑。
这突如其来的沙哑嗓音像是一记来自现实的重拳,狠狠地砸在了江余松心上,砸得他心跳几乎都漏了一秒。
江余松僵硬地开口:“昨晚……”
没等他说完,庄亦白伸手按住了他的脑袋,抬脸贴到了他的额头上,动作无比娴熟自然。
江余松几欲石化。
庄亦白丝毫没有察觉,闭着眼睛道:“退烧了。”
江余松艰难开口:“昨晚……”
庄亦白往床边上挪了挪,总算是睁开了眼睛,他埋怨道:“P宝你昨晚一直踢被子,我都给你拉了不下二十回被子了。”
江余松内心有些许崩溃,这个理由并不足以解释你是怎么睡到我怀里的好么!
庄亦白继续忿忿不平地开口:“我昨晚都没睡好,尽给你盖被子了,你力气又大,摁都摁不住,搞得我汗流浃背的,到凌晨冷了你又来跟我抢被子,你昨天晚上可真是折腾死我了。”
这话虽是埋怨,可语气里却带了些不自知的撒娇意味。
庄亦白伸了个懒腰,他扬起了下颌,那块可疑的红痕又精准地暴露在江余松眼里。
江余松盯着那块红痕,思绪已然神游。
今早的事件对他冲击太大,他尚未缓过来,脑子依然是当机状态,而刚刚庄亦白说了什么?是不是再跟他撒娇?
摁不住?
搞?
折腾死他?
说不上来为什么,明明是很正常的词汇,可组合在一起就好像有些奇怪,尤其加上这语气就更不太对劲了。
就好像……
像什么来着?
江余松脑子里闪电般划过了昨天在医院里类似的充满了歧意的对话和对面那个姑娘疯狂上扬的嘴角。
对了!这根本就像是一对初尝禁果的小情侣!
想通这一层,江余松心头一震,宛若炸响一声春雷,脸上突然爬满可疑的红晕,他双手一紧,不着痕迹地用把被子拖过来,层层叠叠地盖住了下身。
看着依旧喋喋不休抱怨的庄亦白,终于说了今天第一句完整的话。
“你先出去一下。”
照顾了一晚上病人,且没睡好的庄亦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江余松声音沙哑:“回你的房间去,现在。”
庄亦白不可置信:“我是你的恩人啊!我照顾了你一晚!你居然这么对我?”
江余松没开口,伸手指了指门口。
庄亦白愤怒地起身摔门,口中念念有词:“江余松你这个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白眼狼!”
庄亦白一走,江余松逃似的离开了这张床,冲进了卫生间,过了很久很久才出来。
他心烦又懊恼地靠在门上,有些无力。
他不是忘恩负义,也不是恩将仇报,更不是白眼狼。
只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居然对着自己的队友有反应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