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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故事到这,就结束吧   Swe ...

  •   Sweetheart咖啡馆玻璃上映着两个身影,咖啡换了一轮又一轮,相对而坐的女人,眼里蓄满了泪水,太大的感触,才有太多的心疼。

      “他,是不是有苦衷。”张一眼眶红的厉害。

      乔西递了张纸给她,搅拌着咖啡轻声说:“是啊,他有”

      乔西有时候想起他们之间,她宁愿这就是他们的结局,别再有后来,或许她也不会过的那么痛苦,可偏偏缘分未尽,相遇又太容易,总是在最平静时,出现了浪潮。

      “那在那之后,你的病好了吗?”

      乔西笑了笑,“好了啊,过的还不错。”

      没有什么痛能持续一辈子,乔西在外很长一段后,她突然明白,所有的情绪失控都是一时冲动,坚持治疗,熬过了,仔细想想,也没什么。

      但乔西的笑很快散尽,“只是,我没想到会再遇见他。”

      所以,再遇见他之后她旧病复发。

      张一换掉牛奶,要了杯咖啡,“能讲讲后来吗?”

      乔西手指在杯沿上打圈,“可以”

      后来啊,乔西的病情好转,不用再吃药控制,两年后她回国重修学业,宋禾也重新掌权,毕业后乔西进了公司。

      早在美国的第一年的时候,顾斯言作为交换生去了美国,顺便做了乔西的辅助心理医生,直到现在。

      而路河东,听说他去复读了,考进了一所很好的军校,最后做了一名很优秀的军人,那是除了乔西,他最想要的。

      再后来稳重时,她创办了一个慈善机构奔跑在世界各地,每个角落她都有到达,但即便这样,他们都没有再次相遇,哪怕只是错过。
      就这样过了七年。

      七年了,他们度过了七年对彼此杳无音讯的日子。
      去问问乔西怎么过来的,其实也还好在那日渐浮夸的生活中慢慢的锁了那个身影,直到身边的路人覆盖了他的痕迹。会想他吗?怎么会不想,和太阳面对面的日子好过,难熬的是孤星迷失了寻找月亮的方向。

      那路河东呢?他还好吗?他的痛大概就像是用几毫米的针一刻不停的往心上扎的那样吧,看似鲜活,实则早已千疮百孔。

      故事到底是从哪里再续的呢?那天好像有西风,有飘雪,那天的雪很大,比很多年前的那场雪还要大,还有什么?哦,最重要的是有他啊。你们还记得青海吗?高二那年秋天,他们坐了两天一夜的火车去看了青海湖,白唇鹿和藏羚羊,也一起喝了青稞酒。只是没想到,七年后毫无防备的再续也是在此途中。
      所以,我们之前去的所有目的地好像都会为后来埋下伏笔,大概就叫做冥冥注定吧。

      也要特别感谢这场雪,为重逢铺了洁白的地毯,那么现在,请听我慢慢讲来。

      在慈善机构步入正轨时乔西申请了野生动物保护的志愿者,这些年,她唯一想去的地方就是这片圣地,或许还是不甘心吧,不甘心这辈子再也没有他的痕迹。

      “哎呦,好想喝一碗我妈做的热气腾腾的葱油面啊。”与乔西同行的一共有四位,期中有一位姑娘,叫崔迪,大学刚毕业,第一次出来实践就遇到这种车在途中抛锚的大难题,属实不易。

      “再等等,接济我们的人快到了。”乔西在后座闭着眼睛假寐。

      一个小时前,她打了当地的救援电话请求支援,她看了看表,应该快到了。

      在大家百无聊赖之际,李岩突然喊了一声,“有车有车,是不是来接应我们的啊,你快看看啊,乔姐。”

      大家听闻都挺直了身子,乔西动了动放在腹前的双手,也坐正了身子且随手推了推墨镜,“当地的车牌号,应该是,你们先等一会,我下去看看。”

      她戴上帽子拉开车门,风刮在脸上,很疼。

      乔西下车,对面的越野车也正好停下,随后驾驶座上的人先跳下来,他戴着军帽,穿着厚厚的军服,刚下车就迎风喊,“你好,是志愿服务队吗?是你们请求支援的吗?”

      乔西拉了拉衣领,“是我们,麻烦你们了,怎么称呼您?”

      他摆了摆手,“为人民服务,叫我小酒就行。”随后又说:“你先去车上等着吧,太冷了,我们队长说你们的车可能是因为防冻液结冰了或者水箱冻裂,我过去看看。”

      乔西点了点头,“谢谢你们,我叫乔西。”
      她刚想转身拉开车门,对面那车上又下来了一个人,她下意识的抬了抬眼,瞬间红了眼眶。

      该怎么去形容啊,那一瞬间乔西所有的感知融入了这天寒地冻里,她想,是不是因为天太冷才让她站在这冰天雪地中连呼吸都忘记了。

      但是,她知道,看见他的那一刻,连周围都是暖橙色,为什么呀,因为他似火,无论何时。

      下来的人正是她朝朝暮暮思念的人啊。
      路河东身上有太大的变化,比之前黑了许多,线条更分明,标准的寸头遮了他身上所有的温柔和少年感,仿佛好多年前那个笑的熠熠生辉的男孩子只是匆匆来过,如今面前的人一身戎装正在悄悄的唤醒藏在心底的时光宝盒。

      他也穿着厚厚的军服,没带帽子,他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乔西,没人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抖得不成样子,也没人意识到他藏在衣领里的喉结滚了又滚。

      “队长,你过来看看。”小酒趴在车前喊他。

      路河东没回答,他看着乔西抬脚走了过来。
      面前的身影越来越近,乔西觉着连呼吸都停了,那种感觉就像是坐过山车失重一样,找不到发力点。

      “去车上等着。”
      七年了,再次听到了那个声音,不是好久不见,不是过的好吗,而是一句不含陌生的叮嘱,就像没分开过那样。

      他走过去的那一瞬,风好像更大了些,乔西酿跄了一下,整个头脑一片空白,她不知道怎样转身上了车,也不知道就怎么又下车走到了他的旁边。

      “防冻液冻住了,水路不通,发动机都快冻裂了,你再去看看保险盒里的保险丝有没有烧。”路河东手里拿着工具头埋在车前。

      乔西撑着伞站在旁边,“需要我喊他们下来吗?”
      终究是长大了,那种时不时就失去理智的年纪已经过了,现在无论如何,最重要的是解决当前问题,重逢的事不应在这冰天雪地里进行。

      路河东直起腰看着她,“不用。”
      小酒也走了过来,“对啊,你们先在车里暖和着吧,我和队长马上就能给你们修好了。”

      乔西摇了摇头,“我不冷,我给你们撑伞吧。”接着她敲了敲车窗,“李岩再拿把伞下来。”

      小酒连忙摆手拒绝,“别别别,我不用,我得干活,打伞碍事,要打你给我队长打吧。”

      乔西未语,一直在为路河东撑伞。
      没一会,雪染白了整把伞。
      还好,像那年一样,伞下依旧是他们。

      路河东突然直起身子,乔西下意识的往后一闪,他摘下手套,握住了乔西放在伞把上的手,“把伞给我,去车上等着。”

      他的手很干热,打开了她全部的感官。

      乔西看着他,鼻子特别酸,其实很想和他说一句,能再次看见你真好。

      路河东从她手里接过伞,“马上就好了,你别下来了,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乔西点了点头,“谢谢你,路河东。”

      太久没喊他的名字了,脱口而出的那一刻她再也忍不住了,她仓促的转身摸了把眼泪。

      “乔姐,你怎么了呀,你跟那帅哥认识啊?”回到车上崔迪凑过来问她。

      乔西看着来回移动的身影点了点头,怎么能不认识啊。

      两个身影在雪中时不时的穿梭停留,乔西靠在座椅上,她突然不懂了,明明当年是他不辞而别,也明明是他给了她一块只甜一时的糖,明明很想去不可饶恕的埋怨他,可为什么看到他的那一刻,她什么都不想问了呢,心软的一塌糊涂,怕再丢了他。

      咚咚咚~
      有人敲了敲车窗,乔西回神,是小酒。

      “乔小姐,车已经修好了,接下来的路还很难走,我想着这辆车我来开,你们的人去那边一个可以吗?”

      小酒睫毛上挂了冰,搓着手,脸通红,很冷的样子。

      乔西看了眼队友,见他们都没有想去的迹象,她叹了口气下车,“我去吧,辛苦你们了小酒。”

      小酒应了一声,拍了拍身上的雪,“我们队长虽然不苟言笑,但人很好,你别怕他。”

      乔西笑了笑,“嗯,知道了,你快上车吧。”

      那边路河东坐在驾驶座上,看不清他的神情,他抖了抖衣服上的雪,随后启动了车子。

      乔西慢步走过去敲了敲车窗,路河东放在方向盘上的手下意识的收紧。其实很紧张,本来以为过来的不会是她,但是看到她下车的那一瞬他竟然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那么多年了,他对她的思念一刻都没停,爱意一丝都没减,甚至越来越浓。

      乔西见他没反应,直接拉开了车门,“那边车坐不开了,先载我一程吧,今天麻烦你和小酒了。”

      路河东看着她,“乔西。”细听,有哽咽。

      乔西低着头系安全带,“嗯?”

      “没事,系好安全带,我们就出发了。”
      “哦”

      这种氛围真的还是和从前一样,淡淡的相处,浓浓的爱。

      车子在冰天雪地里前行,乔西单手撑着脸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路河东看了她一眼,动了动嘴,“过的好吗?这几年。”

      乔西啊了一声,“还好。”末了她又问:“你呢?”

      路河东看着前方,“也还好。”

      风吹雪斜,这里的雪是真大啊,车子行驶了一段时间后在一个院里停了下来,院子很大,狗吠声不断。

      “到了,穿好袄下车。”路河东停好车。

      乔西应了一声解开安全带,“我先下车了。”

      “还爱我吗?”路河东拔下车钥匙不经意的问道,其实在路上他就想问,只不过是怕把这刚刚好的氛围弄的乌烟瘴气,更怕听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好多年没那么犹犹豫豫了,路河东想。

      乔西开车门的手一顿,她背对着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说道:“没有人会一直在原地等待,也没有人会一直满怀期待,所以,我也不会一直想你,明白了吗?路队长。”末了没等到路河东回答,她又说:“我先下去等他们了。”

      到底还是口是心非了啊,乔西。

      路河东舔了舔后槽牙握着车钥匙的手不断收紧,紧接着他也下车快步走到她旁边,“这些事先不提,先去屋里等着,不用担心小酒他们,他车技很好。”

      不知道是因为这天实在是太冷了还是其他,乔西的鼻尖和眼眶都是绯红色,她清了清嗓子,“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

      “应该的,为人民服务。”

      如果此刻她没有看见眼前的景象,或许她会说一句,恭喜你,关于梦想,还是如愿以偿了。但是现在他看见了什么啊,雪中跑出来一个小男孩,手里拿着一个插好了的积木朝路河东欢乐的跑来,嘴里还不停的喊着爸爸。
      乔西没有听错,他喊的不是叔叔,不是伯伯,是爸爸。

      她止步,转身看着路河东,眼里尽是复杂,“路河东,这是你儿子吗?”

      路河东蹲下来抱住小男孩,“他叫路祈愿,是我儿子。”他把路祈愿的帽子往下扣了扣,“愿愿,喊阿姨好。”

      路祈愿哦了一声抬头看着乔西奶声的说:“阿姨好。”

      乔西觉着那一刻全身的血液都不流畅了,脑子发麻,她存有一丝期待希望路河东笑着对她解释说不是,但他没有,他承认了。

      路祈愿的眼睛真的和路河东一样,有星星。
      乔西努力的找回自己,她假笑了几声,“你好,真是可爱小朋友。”

      路祈愿皱眉看着路河东,“爸爸,阿姨怎么哭了呀?”

      乔西慌乱的抬手摸了摸脸,什么时候连流眼泪都没有知觉了,是因为太疼了吗?

      路河东抬头看了眼乔西滚了滚喉结,“阿姨是因为太冷了,愿愿去把阿姨领进屋里,让阿奶做一碗荞麦面给阿姨吃。”路河东站起来拍了拍他的头。

      路祈愿乖巧的答应了一声后戳了戳乔西的手,“阿姨,我们去屋里吧。”

      路河东也看着她,“进去吧,我得出去趟,回来再说。”

      没办法,乔西点头跟着路祈愿进了屋。

      屋里陈设简单,很整洁,乔西无心去观察,她看了眼被路祈愿牵着的手,那种无力窒息感开始慢慢充满胸腔,挤的整颗心都疼。

      “阿姨,你先在这等一下,我去让阿奶给你做面面吃。”路祈愿仰着头,小嘴嘟着。

      乔西扯了扯嘴角捏了捏他的脸,“谢谢愿愿小朋友。”
      她看着路祈愿跑出去的身影,不管怎么样,孩子是无辜的,他什么都不懂,不应该对他有偏见。

      没一会儿,屋里进来了一个年过半百的女人,她端着一碗的面还有一碗驱寒的炒酒,身上穿着藏服,脸上有很明显的高原红,她用蹩脚的普通话同乔西聊天,大概的意思就是,她在这里很多年了,送走了一波又一波的军人和志愿者,很感激他们对这里做的贡献。

      乔西吃着面,笑意很柔,“这里存在的意义足够让我们全力以赴。”

      之前也说过,乔西就是这样,看不得世间一丁点的疾苦,即使她的生活很难过。
      所以,她为了这世间,一刻都不停。

      女人叹了口气,“付出最多的还是路队长啊,真是尽心尽力。”

      乔西的眼皮一跳,她突然想起来,以他的能力,不应该在更遥远的地方驰骋吗?怎么会在这里与这大自然周旋,还乐此不疲。

      她往嘴里送了一口面,还想说些什么,趴在窗户上玩哈气的路祈愿突然欢呼了一声,“阿奶,小酒叔叔回来了。”

      乔西放下筷子站了起来,“我还有一些朋友们,我出去看看。”

      李岩和崔迪下来直奔厕所,有点高反。

      小酒摸了摸头,不好意思道:“这一路上,我尽量开的很慢了,可他们还是这样。”

      乔西摆了摆手,“麻烦你了。”

      小酒送下他们后也走了,临走之前告诉乔西明天会给他们安排任务,今天先好好休息。乔西期间随口问了一句关于他们的行动轨迹,阿奶只说他们去动物保护站了,回来会很晚。可对于路河东和路祈愿的事情她只字未提,无论怎么样,她都不想从别人的口中得知他的过往。

      七点未至,天已经黑了,阿奶已经为他们做好了饭,只等他们回来。

      接近八点,院子里传来狗吠声,车灯闪烁后,他们各自下车,路河东走在前面,后面仨俩一堆在打打闹闹,真是可可爱爱的人啊。

      “阿奶做啥好吃的了?”小酒嗅了嗅鼻子,“大老远就闻见香味了,可馋死我了。”

      “嚯哟,今天来美女了呢。”说话的人叫王易,很有趣的一个小伙子。

      乔西看着他们,突然想起了一句话:如果战乱纷飞的峥嵘岁月里,舍生忘死、奋勇杀敌是军人价值的体现,那么和平年代里,默默奉献就是他们最真的写照,他们真的很不错。

      “你们好,我们是青鸽志愿服务协会里的,很荣幸能与你们并肩作战。”乔西上前与他们打招呼。

      “和美女并肩作战才是我们的荣幸。”王易向前一步走开玩笑的说道。

      路河东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架子上,“行了,先去吃饭。”

      屋里恰到好处的温馨,每个人的脸上都染了红色,他们高谈阔论,讲述着不同人生的不同经历,热气腾腾的汤驱走窗户上的冰霜,乔西很恍惚,总是能透过这嬉闹的漩涡想到几年前路河东送她星星树的那个冬天。也许吧,这一切都是上天的安排,相似的环境,重逢着相同的人。

      时间在大家的哄笑中轮转,路河东坐在乔西对面,手指在杯沿上打转,他看了眼正在打哈欠的乔西,“今晚都先到这吧,小酒你领他们先去休息。”随后他起身,“乔西跟我过来一下,我有任务要安排。”

      乔西眉心一跳,她舔了舔唇珠,“嗯。”

      在众人迷惑又无解的目光中,他们离开。
      今夜不算温柔,一间屋,一盏灯,映在窗户上的身影久久不动。

      “当年,对不起。”路河东打破沉默。
      “哦,没关系,都过去了。”乔西双手环胸摸了摸胳膊,“没任务安排的话,我就先回去了,路队长。”她转身往门口走去。

      其实有感觉到,乔西在赌气。

      路河东见状上前抓住她的手腕,“别走。”他咽了咽唾液低声说:“求你了。”他见她有松动的迹象,又说:“我以为时间会治愈一些我们看不见的伤口,可对于我来说时间就像伤口上的盐,越久就越会腐烂,乔西,我一直记得你。”

      乔西呼了一口气,声音有些急,“你说的没错,时间真的会治愈一些受伤的伤口,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即使我还很爱你,忘不了你,但并非要爱而必得,现在我们都很成熟,能着眼于现实,能化解一些莫名其妙的情绪,也能控制的了爱,所以,这几年我每天都在努力过得很好。”
      她看着他的眼睛停滞了半秒,“但是,有时候我依然在怨你,怨你当年的不辞而别,怨你足够的狠心,我不明白的是,你之前对我的好到底是不是虚情假意,我是有多缺爱,才会毫无保留的把自己溺死在你那点蜜糖里啊。我过不了自己的那个坎,很怕你再次丢下我,那样我就再也站不起来了,再也感受不到这世间的快乐了,你懂不懂啊,路河东。”

      “我懂,我懂,我全告诉你,乔西。所以能不能视情况轻重对我判刑。”
      “可我不是很想听了。”
      还是怕面对啊,她突然想起来还有路祈愿的存在呢,她要怎么去接受,她放在心里揉进血里的人和别的女人有了孩子,根本没法接受啊。

      “当年,我爸走了,我妈病了,我错过了高考。”他红着眼眶云淡风轻的说着“也错过了你。”

      乔西啊,我把我的伤口重新撕开给你看,所以你能不能试着原谅我,再爱我一次。

      乔西浑身一震,“你说什么?”浑身发麻。

      路河东跟她讲了个故事。

      故事发生的时间是他们高考那年,有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许下了相爱的誓言,他们说好了,要考去南方的同一所大学,一起去看北方没有的景色,感受异域风情。
      可高考的前一天,男孩的家里出了变故,那天,他早早的收拾好考试用具,坐在书桌前给女孩制作毕业礼物,一通电话让男孩停止了手中的工作,电话里说,男孩的爸爸心梗发作,已经送往医院急救,男孩和妈妈很慌,急忙去了医院,手术室里的灯亮了很长一段时间,可等到灯熄灭后,男孩再也没有了爸爸。
      妈妈受激后精神失常,男孩看着医院空荡的走廊,像是再也燃不起斗志一样,眼里的光也渐渐暗淡下去。
      男孩拒绝了与外界的一切来往,去接受这个事实去努力调整好心态,可当他认为他可以了的时候,女孩却也离开了他,他再也没有了她的消息,他再也找不到她,就这样等到了他们重逢,等到了这一刻。

      故事很短,几言几语的讲完了,可他们彼此的痛苦却怎么讲也讲不完。

      “故事讲完了。乔西,其实我也很疼。”眼角滑落一颗细细的泪。

      乔西早已哭的不能自已,她已经看不清路河东的样子了,“叔叔怎么会……走呢?”

      他那时候才十八岁啊,怎么过来的。

      路河东给她擦了擦眼泪,“我爸爸是一名科研人员,他总是拼了命的工作,身体大大小小的病有很多,我们怎么劝都不听,所以,上天应该是强制他休息了吧。”

      乔西哭出声,“对不起。”

      是她太任性了,心理有问题的是她,不应该迁怒于他,还是挺愧疚的。

      路河东扯了扯嘴角“都过去了啊,别把你自己的痛当做对我愧疚,是我对不起你,你记住,该有的正常情绪,你都得有。”

      乔西摇了摇头,“那后来呢?能跟我讲讲吗?”
      她不问具体事,他说什么她就听什么,他怎么说她便怎么信。

      “当然。”

      后来路河东毕业后留在了部队,做特种兵的第一年他就战绩显赫,直到一年前他到青海执行任务时才打破了所有的如期而至。

      “祈愿,是我战友的儿子。”

      那次任务,他们伤亡较严重,路祈愿的爸爸就是在那里牺牲的,在离开青海的途中,路河东也受了伤。

      “愿愿的爸爸是一个单亲爸爸,爷爷奶奶没能力去抚养,我就收养了他。”

      此刻乔西心里没有一点喜悦之情,心中尽是对他的心疼,“这不是你想要的生活,对吗?”

      路河东攥了攥拳,“不,这就是我想要的。”他眼眶红的可怕,“他是因为为我挡枪才牺牲的。”

      乔西双手捂住嘴,仿佛再挚爱的话语也安慰不了他,不知道怎么做,才能修补他心里的那道裂痕。

      这一夜,风吹散了所有的芥蒂,再深的雪也淹没不了玻璃上相拥的身影。所以,注定要在一起的人是永远分不开的,无畏时间和距离,见面就来的熟悉感真的很奇妙啊。

      第二天,雪小了许多,乔西醒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外面铲雪了,她快步走出去,路河东站在门口双手搭在铁锹上,嘴里含着一颗烟。
      乔西愣住,这天地间,她只看见了路河东,恰好重叠了脑海里的模样,可气质却又截然不同,所以说,经历都刻在身上了。

      “起那么早啊,”路河东睨了她一眼掐掉烟,“时间还早,可以再休息一会儿。”

      乔西摇了摇头看了眼小酒他们,“需要我帮忙吗?”

      路河东清了清嗓子,“这就扫完了,不想休息的话就去收拾一下,我先带你去熟悉熟悉工作。”

      乔西听闻皱了皱眉,“是去站里吗?”她拽了拽灌冷气的袖口,“那我去把他们叫起来。”

      路河东把铁锹立在旁边,“不用,我先带你去,王易和小酒会安排好他们。”

      “爸爸,阿姨早上好。”路祈愿揉着眼睛走了出来。
      “早上好呀愿愿,怎么起这么早啊?”乔西弯腰给他系好衣服扣子。

      “去厕所。”小家伙奶声奶气的。

      “上完厕所赶紧进去,今天的作业记得做完。”路河东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乔西看着小家伙蹦跳的身影不得不感慨,“愿愿和你长的真像,特别是眼睛,如果你不跟我解释,大概我就永远误会你了。”

      路河东给她打开屋门,“嗯,我和愿愿很有缘分。”

      二十分钟后,他们驾车出发去了站里。早上的风景还很不错,几只冬鸟来回盘旋,乔西看着这清晰的大自然,不由得感叹,“真好啊。”

      路河东按了声喇叭,“什么?”

      “我说大自然,真好。”
      “不难猜出,你后来会干这个。”他顿了顿“从小你就善良,爱大自然的所有。”
      “从小?”她没大听明白,“路河东,你是不是认识我很早了?”

      这个问题,刚上学那会儿她就问过。

      “还记得我们十七年的约定吗?”路河东问她。
      “记得。”乔西舔了舔上唇,“现在要告诉我吗?”
      “你想听吗?现在。”

      现在告诉她,怕没有后来。

      乔西思考了片刻,笑出声,“算了,等以后吧,等到约定的那一天,再告诉我。”

      等以后再告诉我,我们会有未来,会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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