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珠全传》蠲雠

53、第五十三回:祖德计劫霸上营

　　诗曰:灵珠初返玉京来，遥见琼楼香雾开。
　　绿水流残人世梦，青山助力帝王才。
　　军民有难干戈动，将士多灾异术哀。
　　无奈四百天意定，何必争执似浪排。
　　话说祖德虽是凡体，元神却是灵珠子，故此知晓天下地理，五行道术。土遁往昆仑山去，到得麒麟崖，落下土遁，见昆仑光景，嗟叹不已。自想：“不觉百年未再游此地。如今又至，风景又觉一新。”祖德不胜眷恋。怎见得好山：
　　笔峰挺立，曲涧深沉。笔峰挺立透空霄，曲涧深沉通地户。两崖花木争奇，几处松篁斗翠。左边龙，熟熟驯驯；右边虎，平平伏伏。幽禽斯朔声，丹凤朝阳立。世上名山无数多，花开花谢蘩还众。争如此景永长存，八节四时浑不动。诚为三界坎源山，滋养五行玉虚宫！
　　祖德上昆仑，过了麒麟崖，行至玉虚宫，未有擅入；在宫前等候多时，只见白鹤童子出来。祖德曰：“白鹤童儿，与吾通报。”白鹤童子见是祖德，知是灵珠子下凡——早有圣仙宫玉礼传出。童子忙入宫至八卦台下，跪而启曰：“有逍遥自在圣仙下凡转世，为掌杀劫辅弼明君夏启胜有扈氏来访。”元始忙曰：“快快请来!”童子出宫，口称：“圣仙，天尊有请。”祖德至宫中，元始天尊接住，曰：“吾不知圣仙大驾来临，未有迎接，万望恕罪！”祖德曰：“天尊不必如此。”元始天尊曰：“不知大驾何事前来？”祖德曰：“天意有定，夏启当王，无奈有扈氏霸上违逆天心，构合反叛，与启王为敌，奇人几多，实在左道难破。不才知天尊处法宝众多，望求借一二，破了反叛霸上，立刻奉还。”元始吩咐：“白鹤童子，你把陨星珠拿来。”白鹤童儿往后面，拿了珠来。祖德谢而接受。元始曰：“尊驾此一去，必败反叛，澄清宇内。”祖德辞别，出玉虚宫。南极仙翁送祖德至麒麟崖。祖德驾起遁光，一道红光起去，回了行营，打点吩咐众将，不表。
　　次日，霸上忽听得夏营炮响，喊声大震，来报曰：“祖德请大王答话。”霸上大怒曰：“吾不速拿祖德，誓不俱生！”遂遣胡逐，金南道，车坤等将，分于左右，一声炮响，齐出辕门。霸上跨乌雅马，如烟而来。祖德曰：“霸上，你征战许久，雌雄未见。你如今可有胜算否？”霸上大叫一声，提鞭冲杀过来。有黎仙催开战马，用挡住霸上。胡逐在辕门，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纵步举宝剑，来助霸上。这壁厢黄化纵马摇枪，前来敌住了胡逐。车坤见黄化敌住了胡逐，仗枪冲杀过来。武天豹大喝一声：“休冲吾阵！”飞马来战住了车坤。霸上众将齐出。这壁厢祖德诸将来迎。两家这场大战：
　　两阵咚咚擂战鼓，五色旛摇飞霞舞，长弓硬弩护辕门，铁壁铜墙齐队伍。祖德九云冠上火焰生；黄化金锁甲上霞光吐。黎仙是大海波中戏水龙；武天豹似万仞山前争食虎。搜搜刀举，好似金睛怪兽吐征云；幌幌长枪，一似巨角龙蛟龙争戏水。鞭来锤架，银花响喨迸寒光；枪去剑迎，玉焰生风飘瑞雪。刀劈甲，甲中刀，如同山前猛虎斗狻猊；□□盔，盔中枪，一个深潭玉龙降水兽。使斧的天边皓月皎光辉；使锏的万道长虹飞紫电。使枪的紫气照长空，使刀的庆云离顶上。有诗为证：
　　大战一场力不佳，亡人死者乱如麻。
　　只为君王安社稷，反叛孽障血染沙。
　　且说祖德大战霸上。胡逐欲祭法珠打来，不知祖德有陨星珠，随取珠祭起，正中胡逐顶门，打得脑浆迸流，死于非命。车坤听得阵后有响声，回头看时，早被武天豹一枪，刺中肩甲，倒翻在地；后加一枪，结果了性命。张科大战金南道，张科枪法如神，大吼一声，把金南道一□□于马下。霸上力战黄化，又见折了三人，无心恋战，掩一鞭，暂回老营，十分不悦。
　　且言祖德全胜回兵，大是喜悦。祖德进城，升银安殿，传令：“众将用过午饭，上殿听点。”众将领令。祖德进内室，写柬帖，只至未末申初，银安殿上打聚将鼓响，众将上殿，参谒听令。祖德令黄化领柬帖、令箭；又命黎仙领柬帖、令箭；张科也领柬帖、令箭：“你们三路行，只须……如此如此。”祖德令：“武天豹等领兵三千冲左哨；陆忠等领兵三千冲右哨。”又令：“我亲自冲辕门；罗俊随于后队接应。闳恭领三千人马，大呼曰：‘归顺夏启有德之君，坐享安康；扶助霸上无道之主，灭伦绝纪。早归夏地，不致身亡！’先散开霸上人马，以孤其势。大功只在今晚可成。”又令：“金奎领三千人马，先烧彼之粮草。彼军不战自乱。”金奎领令去讫。正是：
　　挖下战坑擒虎豹，满天张网等蛟龙。
　　不表祖德前来劫营，且言霸上损兵折将，在帐中独坐无言。猛然看见，只觉一股杀气直冲中军，霸上自思曰：“祖德今日得胜，必然乘机劫吾大寨。”急令：“魔方在左哨；胡雷在右哨；吉庆领长箭手守后营粮草。吾在中军，看谁进辕门！”霸上准备夜战。当时天晚，日落西山。将近一鼓时分，祖德把众将调出，四面攻营。人马暗暗到了霸上大辕门，左右有灯笼为号，一声信炮，三军吶喊，鼓声大振，杀声齐起。怎见得这场夜战：
　　征云笼四野，杀气锁长空。天昏地暗交兵，雾惨云愁厮杀。初时战斗，灯笼火把相迎；次后交攻，剑戟枪刀乱刺。离宫不朗，左右军卒乱奔；坎地无光，前后将兵不正。昏昏沉沉，月朦胧，不辨谁家宇宙；渺渺漫漫，灯惨淡，难分那个乾坤。征云紧护，拚命士卒往来相持；战鼓忙敲，舍死将军纷纷对敌。东西混战，剑戟交加；南北相持，旌旗掩映。狼烟火炮，似雷声霹雳惊天；虎节龙旗，如闪电翻腾上下。摇旗小校，夤夜里战战兢兢；擂鼓儿郎，如履冰俱难措手。夏兵勇猛，霸卒奔逃。只见：滔滔流血坑渠满，迭迭横尸数里平。有诗为证：
　　劫营功业妙无穷，三路冲营建大功。
　　只为启王洪福广，名垂青史羡灵珠。
　　话说祖德督前军，冲开了七层围子，吶一声喊，杀进大辕门。霸上忙上了乌骓马，提鞭冲来，大呼曰：“祖德，今番与你定个雌雄！”提鞭来取。祖德仗剑交还。黎仙在左，罗俊在右，兵将一拥而上，霸上军卒如何招架得开，多是着伤。霸上酣战在中军。武天豹杀进左营，有魔方大喝曰：“武天豹慢来！”二将大战在左营。陆忠冲进右营，只见胡雷大叫：“陆忠休走！”二人厮杀。祖德数将战住胡雷。灯球火把，照耀如同白昼。黄昏厮杀，黑夜交兵，惨惨阴风，咚咚战鼓。霸上正征战之间，祖德祭起陨星珠。霸上看见，疾忙躲时，早中左肩臂。主将着伤，三军驻札不定；大队一乱，夏兵吶喊，四面围裹上来。霸上如何抵挡得住。武天豹年少勇猛，势不可当，展枪如龙摆尾，转换似蟒翻身。魔方躲不及，早被一□□于马下。胡雷见夏兵势甚大，不敢恋战，知锋锐已挫，料不能取胜；又见后营火起，金奎烧了粮草，军兵一乱，势不可解。只见火焰冲天，金蛇乱舞，夏军锣鸣鼓响，只杀得鬼哭神号。霸上大兵已败，又听得夏兵四处大叫曰：“夏启圣主，天命维新。霸上无道，陷害万民。你等何不投夏地受享安康！何苦用力而为独夫，自取灭亡！”霸上军士在甘地日久，又见助夏扶启者甚众，兵乱不由主将，呐一声喊，走了一半。霸上有力也无处使，有法也无处用。只见归降者漫散而去，不降者且战且走。且说夏兵赶杀霸上败卒，怎见得：
　　赶上将连衣剥甲，逞着势顺手夺枪。锏敲鼻凹，锤打当胸。锏敲鼻凹，打的眉眼张开；锤打当胸，洞见心肝肺腑。连肩拽背着刀伤，肚腹分崩遭斧剁。锤打的利害，□□的无情。着箭的穿袍透铠，遇弹子鼻凹流红。逢叉俱丧魄，遇鞭碎天灵。愁云惨惨黯天关，急急逃兵寻活路。
　　霸上兵败，且战且走。胡雷保让霸上并催住后队。一夜败有七十余里，至宾山脚下。祖德呜金收队。正是：
　　三军踊跃声悦，国师成功奏凯还。
　　话说霸上败至宾山，收住败残人马，点视，止三万有余。霸上又见折了几多将官，心中闷闷不语。胡雷曰：“大王，如今兵回那里？”霸上问：“此处往那里去？”胡雷曰：“此处往我等故地去。”霸上道：“就回故地去。”催动人马前进，可怜兵败将亡，其威甚挫，着实没兴。一路上人人叹息，个个吁嗟。霸上晓行夜住，不一日，人马行至璐山，翻过去便是有扈氏之地。只见：
　　千峰排戟，万仞开屏。日映岚光轻锁翠，雨收黛色冷含青。枯藤缠老树，古渡界幽程。奇花瑞草，修竹乔松。修竹乔松，万载常青欺福地；奇花瑞草，四时不谢赛蓬瀛。幽鸟啼声近，源泉响溜清。重重谷壑芝兰绕，处处蒨崖苔藓生。起伏峦头龙脉好，必有高人隐姓名。
　　且说霸上猛然抬头，见山上竖一首黄旛，一道人立于旛下。霸上催马至前问询。道人曰：“吾乃上古仙境镇守置宝宫天圣大元帅高乾，来者乃有扈氏之王霸上。你不必往此璐山去。此处非汝行之地。吾奉白洁娘娘之命，在此阻你，不许你回故地。原是那里来，还是那里去罢。”霸上只气得三尸魂暴躁，七窍内生烟，大呼曰：“你是何处妖道，何得欺吾太甚！我虽兵败，拚得一死，定与你做一场，岂肯擅自干休！”将马一夹，四蹄登开，使开金鞭，神光灿烂。高乾抖动麻鞋，挥开宝刀，鞭刀相交。未及五七合，霸上抵挡不住，把马一磕，跳出圈子外，往燕山下退去。高乾也不来赶。霸上气得面黄气喘，默默无言。胡雷曰：“大王，此路既不容行，不若还往甘地，与他拼上一场，此才是大丈夫之所为!”霸上沉吟良久，曰：“生当为王，死亦当为雄！就依你言。”得把人马调回，回了甘地，复又安营扎寨。不知霸上如何是好，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