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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22能笑两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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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下得更大了。
风没个定数,四面八方地吹。到处都是雾蒙蒙的一片,看不清山和树影的轮廓,但远处有灯。
游惑冷着脸走在雪里。
他被推出门的瞬间,身后的屋子就没了踪影,想回也回不去。
不过有一点可以证实—在监考官的陪同下,他们不会在雪里粉身碎骨。
但比起雪,监考官更让他糟心。
秃头还在号丧,搞得他像个送葬的。好在路不算很长,在冻死之前,他总算看到了房子。
那是一座小洋楼,孤零零地被树林包围着。
一般来说,鬼片就喜欢盯着这种房子拍。
“到了。”
154号把游惑往屋里推了一下。
这小楼也不知是哪个鬼才搞的装修,一层到处是壁画和雕塑,大大小小填满了角落,随便一转头,就能看到一张白生生的僵硬人脸。
秃头一进屋就坐地上了。
眼看着又要晕开一滩水迹,922号毫不犹豫把他拖进了走廊。
秃顶的哭叫从那边传来:“干什么?我错了我错了一我再也不乱来了!你要干什么?”
“怕么?”
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来。
那位001先生正站在游惑旁边摘手套,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游惑看了他一眼,径直掠过他走了进去。
154号看了一眼游惑,又看了一眼001。
“看我干什么?”001监考官冲走廊一抬下巴,懒洋洋地说:
“快去,有人迫不及待。”
小洋楼看上去不大,那条走廊却很长。长得让人怀疑是不是碰到了鬼打墙,怎么都走不出去。
好在并不是真的没有尽头。
几分钟后,922在前面停住了脚步,打开了一扇门,把秃头推进去,然后上了锁。
游惑终于冷脸开了口,问:“怎么处罚?”
154号愣了一下,说:“关禁闭。”
游惑:“……”
他觉得这群人可能玩过家家上瘾。
他看了154号一眼。
154:“没骗你,确实是关禁闭。”
不知道为什么,他一个监考官,在说这个话的时候声音一改常态,有一点紧绷。
“你在害怕。”游惑说,“你被关过?”
154皱了一下眉:“我怕什么,你比较需要害怕。”
这话刚问完,他感觉脚下有点怪,鞋底的触感不一样,似乎变得有点……黏腻。
紧接着,他又听见了一点细微的水声。他低头一看,就见一片浓稠的水从一扇门底下渗出来。
那扇门关着秃头。
愣了两秒,他才反应过来,那是血。
没过两秒,秃头的叫声隔着门穿了出来。因为隔音很好的缘故,显得闷而遥远。但即便这样,依然能听出凄厉和崩溃。
“放心,死不了。”154说着,打开了对面的另一扇门,趁着游惑出神,把他推进了门里:“抓紧时间。”
说完,他嘭地关上了门,在外面咔嚓咔嚓地上锁。
游惑听见他的声音从门缝里模模糊糊地传进来:“拿错文具而已,不至于那么狠。禁闭室只会让你反复经历这辈子最恐惧的事情,3个小时之后我来接你。”
154锁上门后拐进了楼梯间,我悄悄跟在他身后。154似乎是发现了我的存在往后看了一眼,却也没说什么。
二楼有四个房间,4号房在最里面。我来到半掩着的门前,154就在门口等着我。他道:“我知道你有很多想问的,进来再说。”
154侧身让我进入房间,这是一个类似卧室的地方,我坐到一旁的椅子上,154坐在我对面。
154说:“你先说说你对我或者是系统的了解。”
我觉得有点莫名,但还是说道:“我所知道的很多,包括未来。但现在的情况和我了解的不太一样。你是系统被抛弃的部分,这个房间应该是你开了屏障所以你可以在这里谈话。”我停顿了一下问道,“在我知道的内容里并没有我被拉到小洋楼一说,所以是你把我拉过来的吧?而且你怎么知道我知道关于你的事?”
154不紧不慢的说道:“系统发布违规通知的时候卡机了,过了很久才跳出来,我当时就有了猜想,因为之前就发生过同样的事。而我的猜想是对的,你和那个人一样。”
我接着说:“你的意思是在我之前有人发生过同样的事?”
154:“是。”
我:“我可以将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但我想做个交易。”
154:“什么交易?”
我:“我告诉你所有事,但你要保证我不会在考试过程中出意外。”
154:“可以。”说完还小声的嘀咕了一句“你和那个人还真像。”
我:“我先从你们的身世讲起吧,今天被001抓过来的那位“小姑娘”是曾经的考官A,本名游惑,和5号休息处的老板楚月是青梅竹马,楚月是曾经的Z。A、001、Z曾经尝试过销毁系统最终失败了,所以三人被清除了记忆。具体的我不能透露,因为我现在发现在这个世界里会有很多关键节点,如果节点被改变,那么我说的所有都会被改变。然后就是你,你大概在2年前被创造出来,伪装成154号监考官,至于922我不好多说,他会恢复记忆的。”
我脑子很乱完全不知道我该说什么,什么不该说,至于A和001的事当然也不好多说。
我:“我目前知道的就这么多,你可以在下一次游惑违规的时候来找我,我现在已经改变了一件事,但游惑肯定会违规三次要你们全程监考的,你提醒一下922到时候别再把牛肉撒了。时间也快到了,你一会做个心理准备。”
154对这话有点奇怪,也没多说什么就下楼开门去了。
他已经做好了被胳膊大腿飞一脸的准备,结果锁一撤,他就愣了。
因为禁闭室里什么也没有,而被关禁闭的那位冷脸帅哥,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他手肘挡着脸,就像是在真正的高中课堂上打了个盹儿。
154进门的声音终于吵醒了他。
他皱着眉半睁开眼,看了154一眼又重新闭上,带着满脸的起床气和不耐烦缓了一会儿,才直起身靠在椅背上,问:“关完了?"
154:“………………”
要不您再睡一会儿?????
游惑从禁闭室出来,走廊一片安静。对面的秃头没了声音,房间渗出来的血流淌得到处都是。
他略带嫌恶地皱起眉,让开血迹往外走。没走多久,他又忽地停住脚。
一种诡异的、被窥伺的感觉如影随形,就像有什么东西勾头看下来,毫无生命机质的眼睛静静地盯着他。
游惑抬起头。
头顶是白色的天花板,除了一盏晦暗的灯,什么也没有。
“哎呦,操!差点儿违规睡过了,要死的棺材脸居然不—一”
有人急步从楼上下来,刚拐过走廊,嘀嘀咕咕声就猛地刹住。
“你!咳,你出来了?”
游惑从天花板收回视线。
来人是监考官922号。
他看到游惑,立刻换回公事公办的语气,说了句“借过”便大步走到走廊深处,打开那扇汩汩流血的门。
片刻后,秃头被放了出来。
922架着瘫软的中年人,走得像个偏瘫。
“你怎么还在这?”他问。
游惑插着口袋懒懒地说:“等你,我对变骨灰没什么兴趣。”
922:“154呢?”
游惑:“不知道。”
而我就在默默的憋笑。
“个要死的假正经又偷懒去了?”
922在嗓子底咕哝了一句。
他把逐渐下滑的秃头往上拎了拎,也没工夫纠缠,朝门外偏了偏头说:“走吧,送你们回考场。”
小洋楼二层。
秦究抱着胳膊,懒洋洋地斜倚在窗边,眸光垂落。
房间里的灯光投映在树林里,922带着两个考生从光影中穿过,很快淹没在雪雾里。
秦究眯起眼睛,盯着那处有些走神。
黑鸟突然低哑地叫了两声。
又过了一会儿,秦究才“啧”了一下直起身。
他走回桌边,拨弄着黑鸟尖尖的喙,顺手给它喂了一粒食,说:“是不是好像少了什么?”
黑鸟惟妙惟肖地嘲了一声:“呵。”
秦究:“一位监考官?”
黑鸟:“呵。”
秦究敲了鸟嘴一下,开门下楼。
没走两步,黑鸟扑着翅膀跟了过来。
他在大厅环视一圈,拐进了那条走廊。其中一间禁闭室隐约传出椅子挪动的声音,正是刚刚关过游惑的那间。
秦究挑着眉,好整以暇地敲了三下门:“有人?”
里面椅子重重砸了几下。
秦究:“我方便进去么?”
椅子快把地砸塌了。
秦究卸了锁,却发现门被胶水粘住了。他稍微退后了两步直接一脚把门踹开。
门一开,露出了失踪的154号监考官。
他正累撅在椅子里,两手背在椅子后面,身上捆着绳,嘴里塞了个偌大的纸团。
纸团上,有人用马克笔冷静地写了几个字:滚你妈的小姑娘。
秦究忽然笑了。
154正要带着椅子蹦一下,提醒秦究先把他放了。
结果看到笑又有点怂,把椅子轻轻放下了。
好在那句骂人的话,秦究没欣赏太久。
片刻之后,154总算甩开绳子恢复了自由。
他揉着被勒红的手腕,痛斥:“我做监考官三年了,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考生!人家哭天抢地,他睡觉?人家诚惶诚恐不敢惹监考,他上来就给我捆了好几道?”
秦究撑着桌子听完,懒懒地说:“骂得还挺押韵,继续。”
154:“……”
如果可以,他想把纸团上的“滚你妈”展示给老大。
“身为监考,被考生反捆在禁闭室,丢人吗?”秦究眯着眼睛问。
154绷着棺材脸:“丢。幸好没让922看见,不然他能笑两年。”
所以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呢,让我们回到20分钟前。
我跟在154身后到达禁闭室,往里看时只看到游惑把154打晕的一幕,我在来时就顺手拿上了铁链,此时正好派上用场。游大佬接过链条把154绑到了椅子上,纸条也是他顺手塞的,门也用胶水封上了。
等完成这波操作后,我心里其实有点担心,154的禁闭室是考生死亡的场景我也不是没看过同人文,大概是个什么程度我也知道,要是001没在禁闭室生效前把154拉出来……嗯……不敢想。
禁闭室里
“你刚才说,那位…”秦究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一个形容词,不过最终还是挑了一下眉,说:“考生在禁闭室睡觉?”
“对。我进来的时候,鼻子还是鼻子,眼睛还是眼睛,禁闭室该是什么样还是什么样,没有任何变化。他根本没有怕的东
西。”
154想了想,又疑惑道:“但这可能吗?哪有这样的人?我这辈子也就见过这么一个。”
秦究眯着眼睛,手指拨弄着肩上黑鸟的脖颈。
“也许是人生太顺利了,没碰见过害怕的事?”154猜测着,“不过所谓的顺利也就到今天为止了,他们这组考生手气开过光,居然第一道就抽到牙膏题。”
秦究瞥了他一眼。
“题目跟挤牙膏一样,挤一下蹦一句,也不知道是不是一种Bug."
秦究:“又是哪位乱取的代称?”
“922那傻子取的,跟我无关。”154绷着脸一本正经地说,“但还算形象。我当年考试的时候,最怕这种题!倒不是真的有
多难,而是最初的信息量约等于,根本找不到拿分点,所以第一次收卷都默认作废,注定要有一个同伴祭天。”
154回想了片刻,又后怕般地喃喃:“还好我总共就碰见一次,侥幸没被选中……不知道今天这组考生,祭天的会是谁?”
他看了一眼时间:“也没几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