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蚀心 她感觉浑身 ...
-
“今天不要碰水，明天晚上洗澡前换一次药，伤口不太深，但如果你不放心，放学还是去医院看一下吧。”
医务室的吴老师本来已经在收拾东西了，临下班前，忽然有一个高大的男同学带着一个满胳膊是血的女孩走进来，把她吓了一大跳。
敬业如吴老师，包扎伤口前先打了个电话给高二三班的班主任。
宋青池到没觉得什么，只是损失了一点血液，她对手臂上的伤口完全没有疼痛的感觉。
但班主任柳梢却是给急得焦头烂额。
“柳老师。”宋青池望着满头是汗的柳梢说道。
柳梢第一时间先关心学委的伤情：“小宋，你今天是不是很不舒服啊？听英语老师和化学老师说，你趴在桌上睡了一整个下午，怎么叫都不醒。”
第二时间再“关心”江屿，只听柳老师声调高了半个度：“江屿，这是怎么回事啊？你解释一下。”
江屿很无辜：“老师，真不是我干的。您别这样看我。”
宋青池少见地帮江屿说话：“跟江屿没关系。我之前在厕所洗手的时候，镜子突然碎了，应该是那个时候划伤的。”
柳梢将信将疑地看了眼江屿，勉为其难地相信了宋青池的话。
但宋青池并不相信自己的话。
镜子碎的时候是中午，现在已经四点了，伤口怎么可能过了四个小时才出血。
今天也太迷幻了。不会是中邪了吧。
幸运的是，宋青池是个坚定的马列主义志士，很快地就把这个揣测给抛诸脑后。
一定是最近太累了，身上被划了口子都没觉察到。
-
虽然宋青池说了没事，但柳梢执意要送她回教室，偏要搀着她一只手慢吞吞地前进。
江屿知道自己冲在前头会被柳梢啰嗦是不修边幅的混小子，特意跟在后面，实在是被眼前一幕给逗得乐呵：“柳老师，宋青池伤的是手，又不是断了腿，路上蚂蚁都比咱们走得快。”
柳梢回头睨他一眼：“你腿长那你就走快点，到时候正好在楼梯上碰到化学老师，你自个去跟她解释为什么没去做实验。”
江屿识趣地噤声，他两只手插在裤兜里，晃着脑袋环顾校园。
不过，毫不夸张地说，宋青池眼下非常需要搀扶。
刚刚从医务室里走出来的时候，她感觉脑仁像被什么东西用力地拉扯着，疼痛欲裂，与此同时，耳朵里又出现了那个含混的低语声。
而且，这一次变得更响。
可每当她几乎快要听清，那个声音在说什么时，它却像是故意而为，立马小声了下去。
江屿往前和她们并排走着，不经意地瞥到一眼宋青池毫无血色的面颊，她双眼失色，眉角下垂，往日满脸孤傲的神情早已全无。
他眯了眯眼。
-
对于学霸来说，除非是病重到要上手术台的程度，否则是不会轻易请假的。但宋青池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偏头痛，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她请了晚自习，打算周二再请一整天假在家好好休息，正好可以静下心来刷刷竞赛题。
可是，当她步子迈出学校、踏上回家的出租车时——
那种难受得快要窒息的疲惫已然消失殆尽。
包括低语声。
这原本应当是件喜事，既然能身体健康，没人会想要头疼脑热的过日子。
但宋青池完全没有对于突然痊愈的庆幸。
她感觉浑身的神经，附上了一层难以名状的情绪。
古怪得诡异。
今天的司机是个眼熟的师傅，同样对他来说，宋青池也是个眼熟的客人，他很健谈，总喜欢在路上和宋青池聊个几句。
但今天他发现气氛很不对劲，这小姑娘比平常阴沉了许多，所以他全程除了让客人报手机尾号和下车注意安全以外，一句废话都没讲，把宋青池送回家就直接跑了。
手机里传来同学的消息。
祁明心：你身体好些了吗？
宋青池：嗯，头已经不痛了。
祁明心：青青，你今天真的吓到我了。
宋青池：我这几天没休息好，让你们担心了。
祁明心：不要逞强哦，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不要逞强。
刚刚江屿也说了同样的话。
一想到江屿，宋青池又开始头疼了。
他到底是怎么做得到一天到晚都这么没心没肺的，明明违纪单多得都快可以打牌了，还能对着谁都嬉皮笑脸。
幸好把晚自习逃了，不然还得辅导他学习，比坐牢还难捱。
-
第二天，宋青池感觉身体还算争气，上完一上午的课都没出现什么问题，她揣上饭卡，跟着人流一道往食堂走。
洮江是个小地方，没几间好学校，唯一的省重点洮江一中自然成了市教育局的重点发展对象，校园设施都安排上最好的，包括食堂，菜单按着季度变化，周一到周五还有不同的特色菜肴，连煮饭的叔叔阿姨都请的是以前在大饭店干过的专业厨子。
可惜的是，这周二食堂没有烧宋青池最喜欢的虾饼。
病了一场以后，她现在也没什么胃口，只要了二两米饭和一份花菜炒香肠，刷完卡就往用餐区走。
“同学。”
宋青池停下步子。
虽然餐厅里人来人往的全是学生，但宋青池却莫名地确定，那一声同学是在叫她的。
她转过身，发现六窗口的阿姨，从玻璃窗口探出脑袋在向她挥手。
“同学，过来拿只橘子吧。”
宋青池应一声，走过去递上餐盘，圆滚滚的橘子正好卡在餐盘里圆形的空档处。
“快去吃饭吧。”胖胖的阿姨笑着，苹果肌上的红扑扑的。
祁明心挑了个离打饭窗口很近的位置，宋青池一眼就看到了她，托着盘子走过去。祁明心看着宋青池偌大的铁盘子里，只打了两格饭菜，不免心疼：“你还是没胃口吗？这点东西就够吃了？”
宋青池：“没事，足够的，况且刚刚阿姨还给我了……”
一只橘子。
四个字没说出口，被宋青池咽了回去。
餐盘右上角，圆形的那一格分明空空如也，哪来的什么橘子。
她问祁明心：“我的橘子掉你那里了么？”
祁明心低头环视地面：“没有啊。小卖部今天有卖橘子？”
宋青池心想掉了算了，自己其实也不是那么想吃橘子，她咽下嘴里的菜：“不是，六窗口的阿姨给的。你没有拿吗？”
祁明心听罢，微微一诧，旋即眉头绞起来。
“我们食堂，哪来的六窗口？
宋青池顿住，还未咀嚼完的米饭在口中分解出淀粉的甜味。她僵硬地转过头，打饭的叔叔阿姨仍旧在忙进忙出，并排的窗口上面，红色胶体字刺眼夺目。
五号窗口边上、刚刚阿姨给她橘子的地方，俨然是一面灰墙。
刹那间，细碎而聒噪的低语声，又出现了。
像疯狂扩散的病毒，正在一点一点侵蚀意识的主体。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2蚀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