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华录》晏山01

8、第八章 晨

　　晨间的玉台殿掩藏在夏日葱郁的名贵园林之中，微风习习，晨光熹微，金色的阳光照在白色的玉石地板上，又慢慢攀爬上浅色木阶。精美宏伟的大殿慢慢苏醒，四面垂下的流光幔帐在晨风中微微起伏，檐下银铃叮咚作响，鹿首形的古朴香炉中逸散出的清冽香气宛如实质，在四处放置着冰合冒着寒气的殿中蜿蜒。
　　一列身着统一宫装的女史捧着衣物首饰自侧殿悄声而来，面容肃静，脚步齐整，目光低垂，她们尚且没有进殿内伺候的资格，且不说青阳氏公主自朔州带来的人，中州为玉台殿精挑细选的三百内侍中有不少出自世家，毕竟这位出身尊贵，日后的身份也不是他们能近身的。她们捧着用物行至殿前便安静跪下，自然有内殿之人过来交接。
　　紫帐轻纱的大床上，玉珏微动，玉兔上前将流光轻纱收进银钩，太华公主拥在暗色丝绸锦被中，她睁开眼，看了弯下腰的玉兔一眼又闭上眼转过头。
　　片刻之后，衣裙和首饰被呈进内殿以供挑选，殿内女史们捧着盥洗用具安静穿梭，忙碌但有序。上妆选衣这些事本是银狐做的，现在银狐不在，东海便接手了这些事。她做得很好，她是东海君身边大女官的孩子，自小长在东海君身旁，耳濡目染之下也养出了不落凡俗的眼光，很得太华公主喜爱。
　　今日选的是靛蓝色长裙，呈送的女史笔直而跪，声音平稳的报出了这条裙子的来历“......幽州进献的烟云绸,青州进献的灵羽丝，东海州进献的鲛人泪，由宫中织造坊久违女官耗时一年所制......”,东海使人接过，展开挂在红木架上，便有五位女史上前，一手执银蟾小炉，一手执银尖木杆给衣裙熏香。呈送女史便叩首捧着托盘退下，慢慢退至殿前，将手中托盘交还给殿外跪着的女史，那女史接过之后看一眼托盘上放着的木牌，便起身退去，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向中州王所居的承庆殿。过了一会儿，两位呈送首饰的女史也向承庆殿去。
　　玉台殿众人今日格外用心，晚间在御园举行瑶池宴。刚至中州时公主水土不服病了半月，玉台殿由朔州兵士把守，除了中州王每日带着药物或者珍奇来探望给公主解闷，其他人尚未入宫拜见。公主这几日好起来，中州王便决定今日设宴，算是洗尘。
　　这是公主首次正式在中州露面，玉兔也有些紧张，看着坐在镜台前发着呆不愿意配合上妆的公主心里不由得上火，刚想走过去劝，太一走进来，说道：“殿下，君上来了。”说罢也不出去，面无表情的站在公主身后，手扶在腰间配剑上。
　　外面一片跪地行礼的声音，少年王来的很快，很快的绕过殿中屏风，来到了公主面前。太华仿佛才回过神要站起来，少年王扶着她的肩不让她起，坐到她面前女史梳头用的小凳上，关切的看着她的脸问道：“五姐姐今日好些了吗？”
　　太华好像并未完全醒来，低低的笑了一声，并没有回答，只是说道：“君上今日怎么这么早来了？”她长发盘起一半，插着一根没有花纹的木簪子，面色仍然是不见血色的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