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医生每天都想把我掰弯》豆浆面包

6、第六章

　　陆缺早上是被苏黎吵醒的。苏黎回来的时候，天才刚有些亮光。

　　陆缺费力地睁开眼，看着小心翼翼进门的苏黎，有些惊讶，“你这是一晚上都没回来？”

　　苏黎看自己吵醒了陆缺，有些不好意思，但昨晚发生的事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得含糊地说：“昨晚家里有些事，就没回来。”

　　陆缺点了点头，也没怀疑，“事情都解决了？”

　　“啊……对对，算是解决了吧。”苏黎有些心虚地回答道。

　　陆缺想起昨天裴执还没给自己回复，打开手机看了看。

　　看到裴执答应了，陆缺被这个惊喜砸中，大脑还没反应过来。手上就已经给裴执回了消息。“感谢裴医生。裴医生，你是我的神！”

　　苏黎看陆缺呆呆地看着手机，有些奇怪，“六六，你这是……出啥事了吗？”

　　陆缺回过神，看着苏黎。

　　“我好像抓住了我的缪斯女神。”

　　这一句话给苏黎听蒙了，他只当是陆缺睡迷糊了，也没再深问。突然想起今早两人还有课，催着陆缺起床上课。

　　洗脸的时候，陆缺瞥见苏黎脖子后面红了一块，很像是吻痕，陆缺伸手摸了摸。吓了苏黎一跳。

　　苏黎捂着脖子躲开，“六六你偷袭我！”

　　陆缺也是个成年人，看苏黎反应这么大，一脸怀疑，“老实交代，昨晚你是在家，还是去酒店和女人开房了？”

　　苏黎被问的一慌，硬着头皮回答，“当然是在家里了，我还能骗你不成。好了好了，快要迟到了，我们赶紧去上课吧。”

　　苏黎打着哈哈把这件事蒙混过去，心里已经把罪魁祸首骂了一万遍了。“该死的苏明！”

　　裴执穿着白大褂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陆缺的消息，不知道该怎么回复，犹豫了一会，打出一句干巴巴的话，“什么时候来复诊？”

　　裴执刚发出去，就收到了陆缺的回复。

　　“今晚就可以！裴医生有时间吗？”

　　裴执挑了挑眉，“只要你能挂上号的话。”

　　被裴执这么一说，陆缺也反应过来。裴医生可是心脏外科炙手可热的心脏专家，自己都还没挂号，还谈哪门子的复诊啊。

　　陆缺立马去预约挂号，还好，抢到了。

　　陆缺高兴地给裴执截屏炫耀，丝毫没有上课摸鱼的愧疚，好巧不巧，刚一抬头，就和讲台上的老教授对上视线。

　　陆缺有些心虚地关上了手机，挺直了腰板，皱着眉头看着ppt上的人体构成图，摆出一副认真学习的好学生样子。

　　毕老看着陆缺装模作样，对陆缺是又爱又恨。陆缺算是自己的爱徒，作品很有灵气，又有别人没有的天赋，简直就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

　　只可惜陆缺太过于追求完美，眼看着就要到毕设截止日期了，他的作品还迟迟没有交上来，毕老看着陆缺笑嘻嘻的，丝毫没有担心的样子，叹了口气，继续讲课。

　　下课铃一响，陆缺还没离开座位，就被毕老叫住。

　　“陆缺，你的结业作品再不交上来，就别想顺利毕业了。”

　　陆缺自知理亏，乖乖站在原地听训，毕老看着陆缺乖顺的样子，语气也缓和下来。

　　“陆缺，我看过你之前的雕塑了，绝对是优秀等级，你到底还在犹豫什么？”

　　陆缺知道毕老的脾气，出了名的古怪，平日里谁都不爱搭理，如今为自己如此费神，陆缺也心存感激。

　　“您就放心吧，我已经找到了我满意的模特。我保证，不出两周，一定会交出完美的作品。”

　　听陆缺已经这么说了，毕老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嘱咐了陆缺几句就放他走了。

　　裴执看到陆缺发给自己的截图，没再回复。办公室的门被护士推开，“裴医生，到时间查房了。”

　　裴执点了点头，拿起病历本就出了办公室。

　　裴执在前面询问着病人的情况，语气没什么起伏，裴执工作的时候看起来总是很有耐心，高大俊秀还秉持职业操守的男人无疑是讨人喜欢的。

　　裴执身后跟着的小护士看着裴执，看着裴执工作的样子，眼睛都在放光，她觉得裴执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内心绝对是柔软可触的。

　　裴执看见小护士一直盯着自己，有些不悦，抬手叫她过来给病人打针。小护士像是才回神，打针的动作有些慌乱。裴执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走出病房，裴执叫住护士，护士心中一喜，但还维持着表面的矜持从容，尽力控制嘴角的上扬。

　　裴执扫了她一眼，淡淡开口，“下次查房的时候你不用再来了，希望在工作时间你可以拿出你的工作态度。”

　　没等护士开口辩解，裴执就朝她微一颔首，转身离开了。

　　裴执总是能敏锐地察觉到有人要靠近自己的信号，然后迅速地拉开距离，就像把自己放进一个玻璃罩子里，别人能看见他，却永远碰不到他。

　　裴执大步向前走着，路过楼梯间的时候，猝不及防地被冲出来的人影撞了一下，裴执没有防备，手中的病历本摔倒地上。等回过神的时候，就看见陆缺拿着病历本朝自己笑着，笑容有些晃眼。

　　“裴医生，不好意思啊，一时有些激动，没注意看路。”陆缺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脸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纯真。

　　裴执没说什么，只是接过陆缺手中的病历本。陆缺对裴执的沉默有些不满意，瘪了瘪嘴，“裴医生，你都不问我为什么这么激动的吗？”

　　裴执翻看着手中的病历，淡淡地扫了眼陆缺，看陆缺那副委屈的样子，有些无奈地开口：“所以你为什么激动？”

　　陆缺就等着裴执问他这句话，陆缺看着裴执，眼里对裴执的喜欢丝毫不加以掩饰，“因为……我想快点见到裴医生你啊。”

　　裴执看着陆缺眼中自己的身影，有几分怔愣，心底里传出些别样的感觉，他好像听见了玻璃碎裂清脆的声音。

　　陆缺看裴执盯着自己愣神，伸出手在裴执面前晃了晃，“裴医生？你有在听我讲话吗？”

　　裴执回过神，收回自己停在陆缺身上的视线，看着手中的病例故作镇定，“听见了。我还有几个病人要看，就先失陪了。”说完，裴执就转身离开。

　　陆缺看着裴执大步离开，走了几步，裴执的脚步顿了顿，陆缺以为裴执要和自己说些什么，但裴执没有回头，径直走开了。

　　裴执回到办公室，僵硬地坐下，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刚才陆缺对自己说的那句话，一瞬间好像把他拉回到了很多年前。

　　那时候发生了什么，裴执有些记不清了。只依稀记得高考完的盛夏很闷热，他的同桌脸红红地向他告白，他以为这是两个人之间的两情相悦，点头答应了。可惜那只是一群人的恶作剧，只有他一个人当真了。

　　然后……然后他的父母知道了他是个同性恋者的秘密，再然后……他就被父母送进一所医院，他的父母亲手把他推进一片深渊里。

　　敲门声把裴执从回忆里拉了出来，“裴医生，可以让病人进来吗？”

　　裴执擦去额头上细密的汗珠，从抽屉深处掏出一瓶药，咽了两粒，他已经有段时间没再吃药了。

　　做完这一切，裴执调整了下呼吸，“可以了，让病人进来吧。”裴执又恢复了那副冷静禁欲的样子。

　　裴执像往常一样问诊，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陆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晃悠着腿，无聊地等着叫号，他的运气有些差，被排到最后一个问诊。陆缺捏了捏手里的心脏彩超，举到灯光下看了看，陆缺看不出什么，皱了皱眉，好像看到自己心脏上缺了一块。

　　陆缺把手放在心口处，感受了一会，好像除了跳的有些慢，没什么不正常。

　　“下一位，陆缺。”

　　听见自己的名字，陆缺站起身，走到裴执办公室门前的时候，还伸出手礼貌性地敲了几下。“进。”得到回应后，陆缺推开门走了进去。

　　从陆缺坐到裴执面前的那一刻起，陆缺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裴执被陆缺这样盯着笑，有些不自在，“你在笑什么？第一次看到有人看病还笑的这么开心。”

　　“没办法啊裴医生，我一见到你就忍不住想笑。”

　　裴执有些无语，“你就这么喜欢我？”

　　“我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你才看出来？不过事先说明，我对你的喜欢可是建立在伟大艺术基础之上的，绝对是神圣不可侵犯的。”陆缺做出发誓的动作，看着裴执的眼睛无比认真。

　　裴执看着陆缺认真证明他对自己感情纯洁的样子，心里冒出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知道他对自己没有非分之想，自己应该开心的啊。

　　陆缺见裴执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突然生出些疑似表白被拒的尴尬。陆缺把手中的心脏彩超递给裴执，率先打破了这份微妙的氛围。“裴医生，我的心脏彩超。”

　　裴执接过彩超看了看，表情有几分凝重，他曾经的担心好像应验了。

　　“陆缺，你的心脏情况不太乐观，从图上看，你已经有了心脏扩大的趋势，我建议你早日住院，用手术手段进行治疗。”

　　陆缺看着裴执严肃的表情，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可是……裴医生，我没有感到有什么不适，我……我觉得我心脏没有恶化，裴医生，我……”陆缺说话磕磕绊绊的，还没说完，裴执就打断了他。

　　“我以我从业多年的经验向你保证，我说的都是事实，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你的病情没有过于恶化，早日手术的话，痊愈的可能很大。”

　　陆缺看着桌上他自己的心脏彩超，沉默了一会，陆缺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知道了裴医生，我会做手术，不过能不能等一等，等我毕业之后，我会主动来医院住院。”

　　裴执头一次看见陆缺这幅模样，有些不忍，“没问题。”

　　不大的问诊室被安静笼罩，两人静静地对坐着，裴执第一次感到作为医生的无力感。

　　裴执深深吸了一口气，“陆缺，你是我今天的最后一位病人，我现在下班了。所以，作为你的模特，我现在属于你了。”

　　陆缺抬起头，以一种无比虔诚的眼神看着裴执，陆缺声音有些哽咽。半晌，陆缺开口。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