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秋游 望川中学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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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川中学的大大小小活动其实很多，每个月至少有一个，校长美名其曰开拓学生眼界，提高综合素质，全面发展。比如九月末望川中学会组织一场秋游，三个年级段去的地方都不一样，时间倒是相同——秋分那天。
望川中学秋游总是老几样，爬山和各种参观，没新意又让人心生期待。
关于秋游，望川中学一直流传着一个堪比笑话的诅咒。
它来源于一届学长*的“悲惨”经历。
在望川中学的校史之中，有几年校长她忙着给学校评优评奖，把秋游全权交给当时高三的年纪主任负责。
第一年，他安排高一同学去爬北山，大家乖乖照做。
到第二年，他说去年是高一同学爬的北山，那今年轮到高二。那年的北山有一小片骂声。
第三年，那届同学高三了，是他当年级主任，可能他本人是太久没爬山的缘故。于是，那年登上北山的是高三同学。
不过，那年的北山倒是很安静，吵闹的是望川中学的论坛。
而这届同学又被戏称为“三北”届，心酸又好笑。
还没等他去祸害其它届同学的秋游，就因为私下补课被人举报辞退了，只给望川中学留下了一个级级相传的传奇。
从此，望川中学好久没安排同学去爬北山，像是个禁令。
而今年那个莫须有的禁令被解除，高一年级秋游活动就是游览北山。
望川中学论坛的关于秋游北山的预言贴时隔多年终于成功，几乎全校师生都在期待“三北”的再次出现，然而这届并没有实现。
可能由于这个缘故，今年高一同学秋游的兴致格外高涨，包括一向不喜集体活动的许光谨。
一直到后来，都是这场秋游撑着许光谨度过一个接一个心酸时刻。许光谨再次感觉到感情的奇妙，这样一点点的甜竟能抵过心中无限酸涩与悲伤。
不过，现在的许光谨哪里能预见未来，心中溢满的期待之情早已将他吞没，兴奋、紧张、羞涩在悄悄萌芽，等待着一个时机壮大。
三个年级一同集合到大广场，每个年级都有自己的路线，互不干扰；班级集合的顺序也不一样，高一年级由楼层高到低出发，一班排在最后。
裘莲还在课桌上犯困，早读十有七八是她悄悄补眠的时间，今天陪伴的不是同学们的朗读声而是班主任的简短叮嘱。
早读，也是属于许光谨的一个甜蜜时光。每当他感到疲惫与困倦之时，只要看看身边那个学号为01的少女，就有了源源不断的动力。
许光谨想离她近点，再近点，无论是在哪个方面。所以那个能将两人名字光明正大放在一起的月考排名，许光谨必然不会放过。
全校第一和全校第二的爱情故事不仅不会被老师强硬拆散，还会受到很多美好祝福，甚至可能也会变成望川中学一个届届相传的小小故事。
当许光谨第一次发现裘莲在早读偷偷睡觉的时候，他不是不惊讶，心中早先预想的完美形象一下子轰然倒塌，某些崭新的事物破土而出。
他发现比起自己设想中的裘莲，这个在他身边恬淡入睡的真实反而更能心生欢喜，甚至产生了一点可以称之为“爱”的情绪。
许光谨摒弃了15年来的良好坐姿，无师自通地向左斜坐，身体向前靠去用右手作为支撑，从教室外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不再是日复一日的笔挺。
和裘莲假寐的姿势有点类似。
裘莲微垂着头，右手作扇抵在她的眉骨上，大拇指按在太阳穴；左手随意放在课桌上，唇稍开。
这个姿态可以说是非常专业，像是经历数次实验才得出的宝贵结论，除非是仔细查看才会发现她没有早读，而是在睡觉。
裘莲睡着的样子和平时比起来少了她脸上惯带的笑意，有些冷傲，不再平易近人。
有时候她的眉会皱起，许光谨最初只能陷入同样的情绪，不知如何是好。不过后来，当裘莲从那厌烦的梦境中醒来，会发现有两块巧克力出现在熟悉的左手桌角。
裘莲的运气一向很好，不过也可能是她在睡眠中还保持着一定的警惕。无论是什么原因，她下意识地醒来，很多次逃过了老师的抓获，仅留下怀疑。
而今天，她又一次恰到好处地醒来，沉默地走进队伍，像一个安静的点缀。
一班的队伍分为男女两列，而一班女生数量相对较多，于是分了些到男生那列。前排的女生并排走着，她们拉着手，笑意盎然。
许光谨排在裘莲的斜后方，距离她两个同学，成为队伍的末尾。这个位置很好，可以看到裘莲的侧脸，还不用担心被人发现。
裘莲静默地走着，高马尾随之晃动，怀里抱着她的书包。她的周围有不放过任何时间学习的勤奋生，有在队伍中不忘和旁边插科打诨的交际王，也有同样沉默的同学，像一个缩小的一班。
而裘莲在其中自成一格。
许光谨发现裘莲今天的状态不太对，从排队出发开始，一直到她们坐上去北山的大巴车，裘莲的情绪都是淡淡的，似乎透露着低落。
大巴的位置由同学自己随意挑选，排在队伍最后的许光谨也有这个权利。
45座的大巴，有一人请假，再算上随行老师一共有40人，留给许光谨的只有5个选择。
许光谨在心里默默祈祷，这次他没有用什么去交换，只是一遍一遍重复，虔诚又卑微。
可能是他的姿态打动了上天，也可能它悄然取走了属于许光谨的某种东西进行交换。许光谨所求已被实现，裘莲一个人坐在大巴车最后一排的最左边，望着窗外，右边座位上放着的是抱了许久的书包。
除此之外，再无她人。
许光谨走向了那个位置，拿起了裘莲的书包，在局促中期待，刚想开口询问，耳边传来裘莲的简短的回答——“坐吧”。
她的心情不复刚才的失落，声音有些上扬，有些高兴的感觉。
许光谨本想抱着她的书包入座，又想了想，将自己手中的包一同放在旁边的空位上。两个书包依偎在一起，显得亲密又和谐。
“你说，为什么每次学校有活动都要下雨，是故意挑的的吗？”裘莲转过头，看向许光谨，脸上挂着浅浅的笑。
许光谨有些紧张，细细思考，怕自己的答案不让裘莲满意，踌躇地回话：“嗯，好问题。可能是墨菲定律吧。”
裘莲笑了笑，眼里满是怀念，“可能吧。不过有人和我说过学校运动会下雨，是因为运动会有三个云。是不是很搞笑？”
许光谨先是一愣，然后也笑了起来，点了点头，说：“是啊。”还有半句询问被他咽下，怕打扰裘莲的好心情。
许光谨顺着裘莲的视线看到了一场淅淅沥沥的秋雨，他想起了语文课本上的一首诗《雨巷》。
许光谨觉得诗里的丁香和裘莲有一定程度的相似，类似的“冷漠、凄清，又惆怅”，还有那同样的“太息一般的眼光”。不同的是裘莲更像一朵莲，高贵纯净，在淤泥里挣扎着盛开，永不彷徨。
望川中学到北山的距离是一个小时的车程，上山的路径有三条。其中最轻松自在的缆车，当然轮不到学生乘坐。她们只能徒步上山，到半山腰就可以去吃饭。
学校的安排，早先被一遍遍重复。当一班的大巴到的时候，雨刚好停了。
裘莲的视线落在前方女生紧紧相握的手上，有些出神，像是透过它在怀念什么，落寞和羡慕在她眼中交织，遮挡了她的目光。
裘莲没注意到脚下湿滑的台阶，身体一歪，马上要摔在一旁。
一直留意着裘莲的许光谨急忙冲向前，拉住了她，并顺势揽入怀中。
许光谨觉得自己像是抱住了一阵风。
这个拥抱时间很短，当裘莲反应过来便立刻离开了许光谨的怀抱，自己站好。
二班带队老师注意到了这一幕，大手一挥让许光谨直接带裘莲去坐缆车，到半山腰的诊所去看看情况。
许光谨听完后，双腿弯曲，直接蹲下，上半身稍向前倾，直得像个担架，一副要背人的姿态。
裘莲却是在犹豫，一边路过的二班同学开始起哄。
许光谨像是没听见一般，还是保持着这个姿势，耳朵却悄悄红了。
然后他又感受到了那阵风，这次是在身后。
许光谨托着裘莲的大腿，逆着人流，向缆车出发点走去。他觉得四周好安静，只能听见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跳还有裘莲贴在他肩膀的呼吸声。
“你可以把手环在我的脖子上，这样我会省力一点。”许光谨的声音有些颤抖，像是真的累了。
可是，那个更重要的原因他却不敢说出口，“这样不容易摔下来。”很简单的八个字，和刚刚借口的字数一样，里面还藏着许光谨的私心。
他好想好想两人的距离能再近一点，无论是在什么方面。
“嗯，嗯，好。”裘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双手环上了他的脖子，“谢谢你，许光谨。”
“嗯，不用谢。”
“回去，回去请你喝草莓奶好吗？”
“好。”
“为什么不是巧克力奶？”
“因为买的草莓味还没喝完。”
两人断断续续地聊天，许光谨一步一步地走着，很慢也很稳当，神情温柔。
看的一边路过的其她同学一度怀疑许光谨被人夺舍了，她们爬山路上又多了一个谈资，“许光谨背上的那个女生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的答案等到今天晚上就能在学校论坛揭晓。
而现在在八班的顾港絆和江湫已经知道了这个答案。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秋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