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第 85 章 ...
-
后来的事，敏静已经记得不甚清晰了。
隐约记得回到家的时候天已大黑。她本意是让允浩早点回家休息，折腾了一天她早已筋疲力尽，更何况允浩才是那个司机。
万万没想到，这一天竟未完待续。
起初是门背后那个霸道的吻，随后湿热的气息蔓延到她的颈窝。
他们之间最多也就这样了。敏静因此并未阻拦，予取予求。
等到她意识到事态在渐渐失控的时候，允浩看她的眼神已经从澄澈的清泉变成醇厚的烈酒。意识迷离之际，她也有一瞬间反思过是不是自己钓得太过了，惹得小孩难以自持。转念一想，什么小孩，都这么大了，这点没有用的矫情就丢回六年前吧。
再说谁钓谁还不一定呢。
心里的某种决心诚实地表现在身体上。
似是获得了某种许可，长大的小孩更加肆无忌惮地攻城略地。
两人进门都不约而同地没有开灯，黑暗中微弱的喘息声都像开足了的暖气一样以不可阻挡的气势冲进对方的耳朵，通过耳膜耳道弥漫在整个大脑。
允浩恍惚间听见敏静似笑非笑地在他后脖处调侃：“这么快、考虑好了？”
气息温热，允浩觉得脖子有点痒。嗯，非要说的话，他全身都痒。
“嗯——”他沉重地从鼻腔发出声响当做回答。但从敏静看来，他的身体反应更像答案。他明显更用力地将怀里的人往胸口更深处压，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游走在敏静的背脊上。她原本就身形瘦小，加之气氛躁动，一时间有些喘不过气。不一会儿竟话都不能清晰说出，只得拍着允浩的背示意暂停。
允浩把她放开些，忽闪着双眼不解地看着她，仿佛刚才那只饿狼不是他一样，无辜得像是不谙世事的被敏静欺负的小奶狗。
这样澄澈的眼神实在让敏静很为难，但她还是坚强地问出了那句话：
“那个，有吗？”
小奶狗眨巴几下眼睛，反应了两秒才又重新看回敏静，等确认敏静问的是他的猜想，才面露难色支支吾吾：
“我、我去买？“
自然是没有的。
事实上，画面变成现在这样，他们都没有想到。一个演姜太公，一个自带鱼钩，谁也不曾想这水里真有饵。
很难说是谁先拱的火，一点缓慢上头的氛围，一丝不可明说的醋味，一股压制不住的冲动，一场蓄谋已久的想念。只能说，成年人的世界，比自己知道的要随心所欲。确实，他会负责，有何不可？
想到这里，允浩走向便利店的步伐变得格外轻盈，自动忽略结账时收银小妹晦明不清的眼神。
今晚月色可真好。
清晨顶着鸡窝头醒来的时候，敏静像是失忆般疑惑地看着盘腿坐在沙发上翻看无聊报纸的允浩。
后者明明已经觉察到她，却仍是头也没抬，指了指餐桌。
“我去跑步了，老师吃完自己收拾。”
说完放下报纸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
气氛有点尴尬。敏静愣了两秒。
糟糕！昨晚在允浩回来之前睡着了！果不其然，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是她打不破的人设。她没想那样。事实上，对于昨天的事情走向，根本已经超出了她原本的预期。
对了，她去他的学校只是想和他重新开始，后来的事情本能战胜了理智，由不得她安排。如此说来，困意袭来也不能赖她。——这不也是本能？
但是这算什么？
敏静偷偷抬眼看了眼，看不出允浩任何表情。
几年过去，小孩儿擅长藏自己了。
挂脸了？生气了？
她眼疾手快地拦住恰好走过她身边的小孩，讨好地笑说自己也去跑步。
她让他在楼下等她，结果这冒冒失失刚出门就喊冷，跺着脚跑回去穿外套，于是他等了又等。
他站在清晨尚未熄灭的光圈里，影子紧贴着脚底，耷拉的头发摆动着像在起舞，直到看到她裹着外套向他跑来。
该怎么让她知道自己不在生气呢？非但没有生气，实际上更多的是愧疚，因为昨晚那些过分的想法以及差点付诸行动的卑鄙。如果昨晚真的发生了，此刻应是更令他愧疚难当。他并不认同对敏静有那样的想法是天然可恶的，只是他真的需要她想清楚，而不是像昨晚那样一时上头。
说到底，还是不敢相信。想念了6年的人竟然未等他做点什么就轻易地回到他身边。他苦笑。或许是因为与她相识的这10年真的太难了。
“穿这么多跑起来会热啊。”看着粽子似的敏静蹦蹦跳跳地来到他面前，允浩收起那些苦涩的心思忍不住操心。
“跑不到热的时候。”她对手哈气说。
“还没开始就打退堂鼓啊？”他笑着揶揄。
“我能跟专业人士比吗，不能让我慢慢来？”她也笑着接住。
允浩有些哑然。从他离开开始的这几年，这是他们第一次好声好气地说话。好在语气把握得当，对话也还自然，如同从未分开过一样。
“没说不行，累了饿了渴了就停，没有理由也可以停。”
他问她试卷批了没，还有没有学生欺负她，教导主任还那么锱铢必较地盯着叔叔吗？
小孩儿话变多了。好事。
敏静固然喜欢他酷酷的劲儿，但更欣喜于他拥抱平凡世界的成长。
话密地像一串两串朝露似的滑落在路旁的野草上。她一一回应。他边跑边呼哧带喘，热闹得很。
跑步是一种独行的运动，敏静明白要不是自己非要跟着，允浩就能趁着这无人的片刻思考怎样把昨晚的尴尬悄无声息地化解。
“允浩——”敏静停下脚步。
“嗯？”他也停下抬眼看她，汗涔涔的鬓角卷曲着，说不出的清纯。敏静不知道这孩子何时长得这般进退分明的样子，自己又何德何能成为他心里的那个人。总之只要他心里有她，就会用这个模样奔向她。
“咱们回去吧。”
“这么快吗？”孩子抓抓后脑勺，茫然地望向她。
也太可爱了！
敏静顺势双手挂住他的脖子，笑容迎着朝阳一同绽放。
“还有明天呢，又不赶时间，你不是都回来了嘛——”
愣了一秒，允浩终于后知后觉地红了耳根。
对哦，还有明天。
傻不傻。
一路走了这么久，始终没找到最好的方式把喜欢摊开来给他看。但他应该懂吧，遇见的意思，等待的意思，重逢的意思，以及，明天的意思。
欢迎回来，回到我身边，被爱的小孩。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第 8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