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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 7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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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铃声噼里啪啦地没完没了，蒙在被子里的敏静没办法，只得伸手捞起手机。看到那个笑脸挂件的一瞬间，敏静想是时候把它换掉了，不然就今天吧。
“你这个臭丫头，都几点了？该不会还没起床吧？“
敏静看一眼来电显示，是申智。再没别人有这汹汹的气势了。
“怎么了？”敏静没打算睁开眼。她太累了。从釜山回来之后她直接回水原，这几天整夜整夜失眠，迷迷糊糊累着了也会被惊醒，仿佛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因，让她头痛欲裂却无法入睡。
“怎么了？允浩的事你到底打算怎么办？臭丫头，分手也不和我说一声，现在我都不知道该先管哪个。”
敏静终于缓缓睁开眼，“允浩，他怎么样？”
多余问，还能好？正是因为知道他不会好才不问，不问还能骗自己。
“把自己关屋里不出来，我猜和你现在差不多。昨天民勇哥哥和他谈过了，我说你也不用这么极端吧，允浩那孩子又不傻，你是为他好他能看不出来？既然看得出来怎么可能放下你？”
察觉到电话另一端的敏静没有想要搭话的意思，申智只得讪讪地转移话题：“今天跨年，你就打算在被窝里过啊？实在闷得慌，就出去走走——”
“嗯好。”
“哎——”申智重重地叹了口气又叮嘱几句才挂断电话。
活见鬼了，这种傻事她这辈子只见过两次，每一次都是她干的。
挂掉电话，敏静又睡不着了。对于允浩的反应，她有点意外。之前怕那孩子缠着不放才躲到水原，没想到釜山一行回来，别说见面了，他的短信电话一个都没有。敏静说不上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但心里确确实实堵得慌。
“咚咚咚——“
这熟悉的敲门节奏，不问也知道是敏芝。
敏静没出声，反正应不应她都会进门。
果然，敏芝端着餐食出现在门口，伴随着一门框的光辉，闪的敏静睁不开眼。
“破纪录了嗷——”
不能装睡了。敏静抬了抬眼。
“啊？”
“每次失恋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装死，你有没有点新意？”
仔细想想确实如此。
“但是这次过了啊——”敏芝一屁股坐到梳妆台前接着说，“不是你甩的人小孩吗？还在这儿装深情——”
过分。太过分了。
敏静咬着嘴唇强忍住眼泪。
还未开口，便听得敏芝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一转，“真想清楚了？”
敏静疑惑地望向她。不是你们让我分手的吗？
“其实，做了这么多年女儿，你很知道怎么搞定妈妈对吗？所以，非如此不可吗？”
这？这是倒戈了？
“大、大姐，你这是，在劝和？”
几天没有吃好休息好，敏静的声音虚弱又颤抖，一出声连自己都感到陌生。
“敏静，我们三姐妹，我强势，敏英散漫，你天真，因而不管是爸妈还是旁人，都以为应该是我多照应着你们两个，但是我知道，你并不需要这些所谓的照顾和人生指引。你走了小半的人生里最叛逆最冒险，小时候为了看演唱会瞒着我们爬墙出去，再大一点默默喜欢看起来不合适的人那么多年，家里不是从商就是从政，就你坚持做人类灵魂的工程师，更别提和允浩叔叔那一段了。你明明最了解自己最有主意，为什么快到三十倒会用犬儒主义伪装自己欺骗别人了呢？”
不愧是大姐。一段话说的诚恳又犀利。把一片混沌的人讲得痛彻心扉。
“行了，再给你一天时间，晚上再不下楼，别怪我不客气。”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出门去。
真是个大小姐。
敏静看了眼桌子上的餐食，继续把头埋进被子里。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门外有窸窸窣窣的对话声，还未听清，便听见熟悉的敲门节奏——果然说到做到。
敏静觉得哪儿哪儿都不舒服，蒙着被子装死。
等了一会儿，门外的人终于开口。
“老师，是我。“
敏静从一阵混沌中猛地睁开眼。该不会是想那小子想到产生幻觉了吧。她勉强支起身体拿起手机，几封未读信息中没有一个来自允浩。
“老师，我知道你在听。如果不想出来见我，我就在门外说完。”
终于确定门外的人是允浩。敏静的眼泪再也绷不住。
说的是什么话？怎么会不想见？想得都快发疯了。但她还是没有动身。
门外传开衣服与门板摩擦的声音，似乎是允浩靠在门上直接坐下了。看来他也没指望敏静能真的开门。
“老师，我会听你的话申请那个项目。”
谁叫这是我能留住你唯一的办法呢？允浩忍了后半句，自嘲地笑了。
“所以，你别再自责了，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想联系我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算了，以你的性格，从今往后就不会主动联系我了。那至少，我找你的时候酌情回复一下吧。”
敏静想制止他继续往下说，连同心脏的那根血管仿佛一根紧绷着一点就着的导火索，允浩的每一个字都是火引，分分钟就会在胸腔里炸开。
允浩停顿了许久，仿佛在斟字酌句。他不是个擅长表达的人，这样隔着一扇门的距离，刚刚好。
“老师说过不会再离开我，事到如今也不能算欺骗，是我理解狭隘了。陪伴可以定义为习惯，温存和惺惺相惜，如果无关爱情的关系让老师更坦然的话，那么，我也试着不去深究——”
说到这里，允浩突然感到背后一空，要不是核心够稳，险些仰倒。
他诧异地仰视着开门注视他的敏静，站起身整理了表情，露出一张笑脸。
“是爱情。”敏静少见地严肃。
“嗯？”
“我说，我们之间是爱情，不是你说的什么习惯和惺惺相惜。”
给了台阶还不走？这是唱哪出啊？允浩一时间接不住话。
敏静往楼下的方向瞥了一眼，轻声说：“出去走走吧。”
允浩小心翼翼地在距离敏静一米的距离跟在后面，来到满是孩子闹腾的游乐场，坐在了熟悉的秋千上。寒风习习，新年来到了，旧人要走了。
敏静活到28岁，谈过几次恋爱，都是认真谈的，从没有和谁有过这样说不清的关系。师生不像师生，长辈不像长辈，若去深究反倒是小孩儿明里暗里的保护多过她对小孩儿的救赎。那便不去深究吧，谈了场精彩辉煌又平淡温柔的恋爱，陪人家挣个好未来。等未来到了，她也便放心离开。
“允浩，以后的路得你自己走。”敏静终于开口。
你才19岁，要逐梦上青云，此后你的旅途还需要翻山越岭，我又怎么忍心做你肩上的枷锁，要你沉重地往前背。
“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来找我。”客气地不像刚分手的情侣。
允浩愣在那里，怎么会有人用“以后“来诠释诀别。
来的时候他做了一整套心理准备。也许敏静不会见他，也许她会说一直在骗他，也许她会用一贯的撒娇计俩倒打一耙。无论是什么形式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允浩知道，她已经决定的事，谁都无法改变，包括他。
但是，也绝不是这样的场面。轻轻松松地承认喜欢他，纯粹的有关爱情的喜欢，然后四两拨千斤地对无法与他同行表达惋惜，最后像个长者一样告诉他以后还能找她帮忙。他觉得很荒谬。这算什么？是走到分岔路口，终于把自己当成大人一样对待了吗？
可是又再合理不过。无论过程怎样，他料想到这样的结局。
从不愿意欠人情的人，怎么可能任由自己羁绊着面前海阔天空的孩子？她这么悲观，肯定想如若坚持在一起，以后他的每个决定都会以她为中心，那么她会愧疚；如果他没有，她更伤心。你看，成年人的世界，永远左右为难，永远无法两全。她的世界已经在这里了，而他，还有更久的未来。
但允浩仍然幻想过无数加一次的万一，万一敏静愿意，万一敏静也想和他有更远的明天。
他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反正表情挺难看。
挽留的话有千句万句，但不能只凭着一腔孤勇，把人困在牢笼。
把敏静送回家门口，他终于上前拥住她。
拥抱在这新年的夜里，演绎着纯爱电影里最老套的告别。
允浩越过敏静的肩，看见呼啸冷风中群山万重，只等他一人去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