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ighkick允敏续写—纯甜无渣》季夏0001

77、第 77 章

　　“徐老师，辛苦了一学期，好不容易出来玩，你就不能把工作放一放？”李民勇从身后走向坐在海边酒吧的敏静。釜山深秋的海边温度略低，敏静的目光暂时离开桌上的一堆材料，披上披肩，循声而去。

　　“孩子们都睡了？”

　　“怎么可能，打游戏的打游戏，玩纸牌的玩纸牌，要不是学校预算够，包下整个度假村，我都怕扰民。”

　　敏静笑得露出牙龈：“孩子们备考辛苦了这么久放松下也是应该的。”

　　“考学就是他们的任务，值得什么奖励吗？也就徐老师惯得孩子无法无天。”李民勇边说边坐下，接过敏静推过来的文件。

　　“拿回去看看吧，是个好机会，我已经帮他报名了，学校的推荐加上允浩的成绩，概率很大。”

　　李民勇瞥了眼文件标题便已了然。毕竟他不是什么新老师，推荐名额对他来说不是新鲜事。

　　“那你们以后怎么办？”他停顿片刻，还是忍不住，“允浩知道吗？”

　　敏静还是笑着，“还没，这不是才麻烦李老师嘛。”

　　李民勇震惊，“我？你要我说服他啊？”他这小侄子的性格人尽皆知，铁了心要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包括但不限于要爱的人。

　　“不是不是，这是我的任务，”敏静倒是面不改色，“你只要帮他走下面的流程就行，你知道的，要说服他免不了闹翻。”

　　“我们通常管这个叫分手。”

　　敏静被逗笑了，“叫什么都行，我们这一年也没人提过交往这个词，说分手言重了。”

　　“你倒是豁达，还能笑。”

　　民勇想起和敏静分手的那天，也是这样一个海边，他们漫无目的地逛了一下午，她含泪的笑眼令他终身难忘。是的，终身难忘。出走一年，归来仍是没有改变的徐敏静。永远天真，永远利他，永远阴差阳错地成为别人的白月光。

　　“我倒是想哭啊，公共场合，别让你下不来台，又不是你的错。”

　　“那也不是允浩的错啊。”民勇轻叹一声。

　　是啊，他们都没有错，甚至已经做得不能再好了，却仍然得走到这一步。

　　敏静忙转移话题：“材料和历年申请我研究过了，其他都没什么问题，英语是允浩的弱项，哥大要求的面试得花点时间。“

　　“你都要和他分、闹翻了，谁给他指导啊？“

　　“你们李家连补习老师都请不起了？还想白嫖我？“ 敏静自知第二句话说的实在不妥，两次差点成为李家儿媳妇，说白嫖岂不是否定了这里的深情厚谊，连忙找补，“我给你介绍好的老师，但不能告诉他是我介绍的。“

　　“其实，他留在首尔，好学校也能挑一挑，不一定非得走到这一步。”民勇摸起口袋里的烟盒，注意到柜台前贴着禁止吸烟的牌，又放回口袋。

　　“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敏静对眼前的李民勇感到陌生。分手后，他们分隔一年，后又共事一年，不能推心置腹至少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她竟没有发觉。

　　“挺早了，在学校不能抽，所以你没看到过。”

　　总不能说是和你分开之后吧。

　　这么说吧，你陪一个人走了一程路，艰难却绚丽，让旅途中的人无法停止对于未来的想象，然后你抽身走了，总不能指望在那个人身上不留下一丝痕迹。所以他在此刻如此共情允浩，他那些关于未来的绮丽幻想，每一个画面里都有她，但是顷刻之间，便会如同海市蜃楼般化为乌有，没有了她的未来只能叫做以后。

　　“现在我可以去抽烟了。”民勇往敏静身后看一眼，做了个看的表情。不用看都知道是允浩。这小子多少是有点分离焦虑，只要敏静离开他的视线超过15分钟就开启寻人模式。“好好说，实在不行让我背锅也行。”民勇收拾好桌上的材料向云浩挥了挥手，买单走人。

　　走近了敏静才发现允浩的神色有些不妥，警惕又委屈，像只受了伤回到主人身边的狗。敏静想笑，家里还有年年这只猫，也算猫狗双全人生无憾了。以后她每年开学都该算命，看看是不是命里犯哪个学生。当年要不是她年少无知多管闲事把允浩这只炸毛的狼狗捡回家，一头扎进他的生活天天耳提面命劝他改邪归正，如今也不会在这里苦苦挣扎，左右为难。

　　好在结果是好的。娘胎里带的天赋旁人羡慕不来，他只是缺点努力缺点爱，遇到敏静这样的老师，注定会改变人生的轨迹。

　　“老师和叔叔有事要谈吗？非要喝酒才能谈？”

　　又炸毛了。

　　敏静没理会，拉着他说陪我去海边走走。

　　海边没有灯也没有人，只有远处星星点点的轮船像是海上的星星，与夜空相映成辉。

　　敏静挽住允浩的手臂，只那一下，就被允浩拽住了手，十指相扣。

　　看，炸毛的狗狗多好哄。敏静差点笑出眼泪来。

　　“老师如果不想公开，也可以。”允浩没头没脑地丢下这一句，不再说话。

　　敏静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公布成绩的那天晚上，允浩兴奋地像是中了彩票头奖，平时寡言的他在敏静面前本来就话多，那晚更是喋喋不休，从毕业旅行到放假到开学，桩桩件件，仿佛生活会按照他写的剧本拍一样。敏静都一一应承着，即便已经下定决心，她仍然不想破坏他当下的快乐。直到她在他密集的话语里听到一句“光明正大。“

　　“光明正大？”

　　“对啊，我知道老师因为家人的反对为难，但是你可以相信我，我会处理的，然后我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人前牵你的手。”

　　伴随着敏静沉默的时长，允浩意识到这个他认为顺理成章的步骤在敏静的计划里根本没有。也对，快一年的时间里，他们总在以大考为终点携手并进，却从未谈过以后。

　　“允浩，以后再说吧。”那天敏静以“以后再说”四个字结束了对话。

　　关于敏静的丝丝变化，允浩都了如指掌，更何况她实在不会伪装。从那天之后，她对允浩亲厚，却不是亲密，温和却不是温柔。她的态度里总有疏离，仿佛隔着层玻璃。

　　思绪拉回来。敏静的手越来越凉，这海风真扎人啊。允浩脱下外套披在敏静身上，倔强地不说回去。

　　“允浩，我是真的替你开心。”多烂的开场白，“像你这么好的孩子就该左右逢源鹏程万里。“

　　“老师哄我也得说些我爱听的。”

　　害！果然没用。准备好的台词一句没用上。早该想到，敏感缜密直球的允浩，不会给敏静一点迂回的机会。

　　“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允浩。”敏静默默从允浩手中抽回自己的手，转身温和地看向他，“但我是真心的。”

　　“允浩，我们分手吧。”

　　分手，称得上是一短篇章的句号，一段旅途的终点。从敏静看来，决定分开，至少她坦然定义了之前的关系为恋爱。

　　沉默，长久的沉默。

　　不是没有预感，只是不愿承认。

　　允浩的胸腔仿佛被什么千斤石顶到嗓子口，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原以为他们之间的问题全都来自外部，只要他坚持，只要一个一个去击破，总有柳暗花明的那天。

　　“允浩，你那么聪明，有些话不用我说透。”敏静见允浩沉默，像是怕冷场一样话多起来。她说不用记着她，生活啊只能一边走一边开悟，到了时间就会想通了。她说她只能陪他到这里了，到此为止吧。

　　允浩背过身面对着凛冽的海风。

　　她真把自己当傻子啊。

　　学校早就找过家长讨论过推荐名额的事，他当然是拒绝了。刚才看到叔叔手里似曾相识的文件，哪怕他真的傻，此刻也该明白了。

　　他转身面向敏静，她低着头没有看他，嘴唇嗫嚅着想说点什么。

　　“允浩，到此为止吧，求求你了。“

　　敏静常常把“求求你了“挂在嘴边，通常配合着两个动作，要么是楚楚可怜地拉允浩的衣角摇晃身体，要么是嘟着嘴双手合十拜托拜托，允浩每一次都败下阵来，只要她撒娇，他有求必应。

　　但是这一次，她低沉着声音，眼神穿透允浩的后背，他感到一阵阵凉意，冷静地说出“求求你了“。

　　求求你了，不要挽留，这样对大家都好。

　　大概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