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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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
影子捕头毁镇妖符
九瓣金莲指修道路
写作指导：范大娘
上回书说到，大圣召见土地得知妖魔因五指山而起，拨乱反正需找到晒经石补全诛魔咒法。
老白对话悟空后起疑心窥探二楼客房，伙计们误以为客栈住进妖怪。
湘玉决定留下与众人共渡难关，大嘴听从安排去往衙门探听虚实，未曾想刚出巷子口便遭遇危险。
这才引出，大圣爷画圆圈护同福店，佟湘玉送花蕊定三生缘。
……
邢捕头扼住李大嘴的后颈，张口欲咬他脖间动脉，辟邪符纸自大嘴怀中流星般飞速射入老邢眉心。
他眼中闪过一丝清明，直愣愣顿在原地，大嘴手脚发软，扑通一声跌坐在地。老邢额角青筋根根绽开，瞳色红黑交替变了几变。
大嘴神色木然，缓缓抬起头，心提到嗓子眼，吓出一身冷汗。
邢捕头身上爆出冲天的红光，扯动嘴角勾起一抹笑。
大嘴猛地一抖，连滚带爬往客栈逃，高声尖叫道，“妈呀！老邢变成妖怪杀人了！”
孙悟空看着掌心猴毛略微出神，听见巷子里传来骚乱，从二楼窗户往外看。
一个身穿官服的男子转身进了巷内，没能看清长相，身上红光冲天，不见妖气，乃是正道之法。
悟空正欲去追，想到客栈众人，提棒推开房门跳到大堂内。老白手拿擀面杖匆忙从厨房跑出，两人迎面相遇，皆未说话，前后脚出了客栈。
…此时小郭房内…
莫小贝笔尖一滴浓墨落到白纸上，污了刚抄好的《三字经》。
“这是不是大嘴的声音？”湘玉看向紧闭的大门。
“我去看看……”
小郭将门拉开一条缝，一脚踏进后院，扒拉门框看向街道，急得连连招手，“掌柜的，不好了，你快过来看呀！”
莫小贝扔下毛笔，一溜烟儿挤到门口，惊呼道，“真……真有妖怪！”
“小贝，别跟着瞎掺和，快进屋。”佟湘玉拉开小贝，凑近小郭。
只见李大嘴涕泗横流，四手四脚爬出侧巷，老邢在红光中不疾不徐走出街角跟在他身后。
湘玉顿时面如土色，额角滑落汗珠，忙将小贝推到郭芙蓉怀中，“你快带小贝躲起来，我出去看看。”
“啊？”郭芙蓉紧握湘玉手腕，“你又不会武功，出去不是添乱吗？”
“总不能在这坐以待毙吧！老白、秀才和大嘴还在外面呢……”湘玉挣脱小郭，不顾阻拦往外走。
小贝双腿乱蹬，伸长右手想要去拉湘玉，“放开我！我要和嫂子一起去……”
小郭深吸几口气，一咬牙，“疾风知劲草，烈火炼真金。本女侠今天豁出去了，要死大家死一块儿！”
三人轻手轻脚走出房间，猫着身子躲在后院的榆木门板后，偷偷摸摸观察客栈前的街道。
…客栈门口…
大嘴撕心裂肺地哭喊震得街上的鸟雀挥翅飞逃。
吕秀才数着铜钱与小米在茶水摊前讨价还价，被吼声惊得一个哆嗦，五文钱掉落豁了口讨饭碗中。
白展堂瞥见还呆呆站着的秀才，擀面杖一挥，“快进店！”
小米像瘦虾似的跳将起来，拉住秀才一路小跑进了客栈。
大嘴听见他的声音，边哭边喊，“老白，快救我。”
白展堂快步向前护住李大嘴，竖起双指怒目道，“你是谁？真的老邢呢？”
邢捕头停下脚步看向悟空，冷冷一笑，对老白不予理睬。
李大嘴趁机进了客栈，瘫倒在秀才和小米身边，嘴唇抖得厉害。
“大嘴，你没事吧？我就知道邢捕头不对劲。”小米道。
大嘴从嗓子眼嗯嗯啊啊挤出几个字，半晌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秀才攥紧拳头走到门口，脑中天人交战，踌躇不前，蜷缩身子往门外看。
悟空高举的金箍棒凝在空中，诧异道，“玉帝老儿？你怎会在此？”
邢捕头神色傲睨自若，姿态高高在上，“知我真身，为何不拜伏参见？”
悟空定睛一看，将金箍棒收进耳中，嘲笑道，“俺老孙当年上天也不曾跪拜真正的天帝，你区区一道残念，何德何能让我参见于你？”
邢捕头被他说破身份，脸色铁青，眼光凶狠起来，“好个不知礼数的妖猴。”
“天帝？妖猴？这是串台《封神演义》了？”老白眼神在两人身上游移不定，暗暗往后退。
悟空拔下一根毫毛，道声“变”，一只小猴子抓耳挠腮，手拿铁棒出现在悟空身侧。
“俺老孙不同你打，免得日后玉帝老儿又胡乱加罪于我，就让这根猴毛陪你耍耍吧……”
话音刚落，小猴子轻轮铁棒对老邢劈头一击，邢捕头周身红光一闪，变作一把巨斧，往前一挡，向后滑出几寸，忙用斧头撑住地面，稳住身形。
邢捕头自知打不过悟空，再第二棒挥来时，慌忙逃窜，飞身上了还未装修好的怡红酒楼房顶。
悟空收回小猴子，笑道，“今日便饶了你，还不速速离去。”
邢捕头厉声喝道，“孙悟空，你火眼金睛难道看不出他们身怀妖骨？你不捉妖竟来打我？若误了大事，你如何对佛祖交代？”
“大事？如今这天下妖物加起来不及当年狮驼岭一半，能有什么大事？”
悟空讥讽道，“天庭留下的残念，却要去西天对佛祖交代，当真可笑……”
邢捕头面容狰狞，气急败坏道，“小小一只妖猴，妄论天庭。”
他眼珠左右溜动，发现躲在后院的佟湘玉三人，对悟空丢下一句，“今后天必罚你。”
说罢，举起巨斧飞向后院，直直砍向湘玉。众人皆变了脸色，奔向后院。
“好个腌臜玩意儿。”悟空龇了龇牙，掏出金箍棒纵身追去。
邢捕头速度极快，三人来不及躲避，佟湘玉面白如纸一把推开小郭和小贝。
就在此时，湘玉体内飞出一朵金莲，莲花只剩一片金瓣，白玉雕琢的花蕊散出丝丝缕缕的金光，刹那便罩住整间客栈。
邢捕头被金光弹开数十寸，悟空手中金箍棒距老邢不到一米，望见空中金莲，霎时头痛欲裂，似还未取下金箍，听师傅念咒般难以忍受，铁棒掉落在地。
邢捕头似有忌惮地瞟了眼悟空，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光消失天际。
悟空龇牙咧嘴捂着脑袋，摇摇摆摆后退两步。
湘玉劫后余生，见悟空表情痛苦，心中毫无庆幸，后脑如钝器狠锤几下，一阵阵剧痛，几乎晕厥过去。
郭芙蓉半抱湘玉，看着眼前的混乱，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连声高呼，“秀才、老白，你们快来……”
湘玉凝望悟空，无限的深情与酸楚涌上心头，双眼竟落下泪来，“你……”
悟空眼中朦胧一片，却清晰听得一滴泪落到地面，如砸在耳中般响亮。
他浑身一颤，按着太阳穴轻晃脑袋，眼前事物逐渐清明，一双泛红的杏眼深深刻入脑中。
小贝一手拉住湘玉，一手去推小郭，“快躲起来！”
秀才和老白一面提防悟空，一面同小郭搀着湘玉躲进厨房，以迅雷不急掩耳盗铃之势如破竹的速度关上大门。
悟空捡起地上金箍棒，忍痛跳上屋顶，绕同福店画了个圈，唤出筋斗云，几个纵身翻跳，离开七侠镇。
……
另一边，真正的邢捕头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镇口石碑下，倏地坐起拔刀四望，见官道上空无一人，才放下心来。
他合上刀站起身，提了提腰带，扶正帽子，“亲娘咧，我怎么会睡在这？要是被人看到，影响仕途哇。”
“邢育森……”诡谲悠长的调子从身后飘来。
邢捕头全身寒毛竖起，再次拔刀在原地打转，脑袋摇成拨浪鼓，眼珠左右溜动，“什么人？快出来！我是本镇唯一的捕头，不要在我面前装神弄鬼！”
“邢育森……”
邢捕头脚下的影子移到他身前，从地上飘起，凝实成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人。
邢捕头抬手扇自己一个耳光，话都说不利索，“我……是不是……不……这一定是梦……”
影子捕头道，“去把镇口的符纸撕了。”
邢捕头目光变得涣散，直挺挺转动脑袋，同手同脚，一步一顿走近石碑，撕下符纸，折叠后放到口中。
影子捕头颇为不满地摇了摇头，“这道神识心性不坚，行为乖张……也罢，就让你留在这方世界吧。”
影子缩回地面，再无异常。
邢捕头垂眸看向脚尖，心脏就快跳出喉咙，全身汗水打湿衣物，呼吸渐渐粗重起来。
默念十几个数后，见无人拆穿他的伪装，老邢连忙吐出符纸，苦着脸往石碑上贴，“老天保佑，就撕下这么一会儿，可千万别出大事啊！”
符纸碰上石碑，陡然亮起火星开始燃烧，转眼便化为灰烬。
下一瞬，空中黑云滚滚而来，云中惊雷声声炸开，地底浓雾蒸蒸直上。
镇妖结界破了……
……
话说悟空离开关中后疼痛渐消，他犹豫片刻，决定先回一趟花果山。
猴子猴孙见大圣爷归来皆欢呼雀跃，大摆宴席。悟空挥手让众猴离去，休得打扰，独自进了水帘洞，从石座下的锦盒中拿出一根裂开的玉蕊。
这花蕊伴他数百年，只记得是他求道时偶然捡到，怎么会与佟掌柜体内金莲同根同源。
悟空寻遍记忆，百思不解，难得生出几分忧烦，听着瀑布喝尽洞中美酒，跳上石床沉沉睡去，梦中意识混沌不清，见金光划破黑暗，一段记忆在脑中浮现。
彼时他刚出世，无名无姓，安家水帘洞，山中野猴皆拜他为美猴王。后道心开发为求长生，离开花果山远涉天涯，到达南赡部洲地界。
行至西洋大海，遇一女童侧卧礁石之上，手持金莲与海浪逗趣，口中唱道：
“今我得长生，开坛渡世人。念念相应佛，时时信愿行。
若了真性法，宝池生莲华。禅定须弥山，往生极乐净。”
（参照佛经，随口瞎编的，完全不押韵，看个大概吧。）
美猴王仔细再看，那女童身穿麻衣草鞋，长相平平无奇，灰头土脸，又黑又瘦，不似谪仙之姿。
他未看低女童，只满心欢喜，远远叫道，“小佛童，弟子愿听佛法。”
女童手忙脚乱收起金莲，神色慌张，答道，“别胡说，我不是什么佛童。”
美猴王急忙趋步上前，跳上礁石立于女童身侧，歪歪扭扭行了个礼道，“弟子方才听佛童说已得长生，能否教我此法术？”
“这是我爹开坛念经时常说的几句词，我今日闲来无事，随口一唱。”
女童躲开他的拜礼，上下打量美猴王，冁然一笑，好奇道，“看你猴头猴脑猴爪子……明明是只小猴子，为何要学人话，拜人礼？”
“我到此地七八年，走街串巷，听书求道，知晓佛、仙、神圣皆懂人心，通人事，我欲成佛成圣便先学了人样。”
美猴王笑道，“还望小佛童指与弟子求佛之路，引我去往极乐之净。”
“都说了我不是佛童。”女童皱起脸，苦笑道，“极乐？我在那处不知待了多久，许是数百年，许是上千年，不如人间短短几日来得松快……”
美猴王疑惑道，“你生在极乐中，何来忧恼？竟不如人间快活？”
女童自嘲一笑，“没有自由，处处有清规戒律管着……”
女童端详他良久，叹道，“做人做妖好歹有个盼头，万世轮回也得几年不知世事的快活日子，一旦不死长生便是无穷无尽的孤寂。”
美猴王暗暗思忖片刻，反驳道，“此言差矣！你已得长生，自是别有所求，我只知自己的性命现在都还有阎罗管着。”
女童惊讶地看了看他，从怀中拿出九瓣金莲，说道，“若你得了长生，依旧受困于天地呢？”
美猴王道，“那便日夜修行，习得一身本事，破开这天地。”
女童闻言笑起来，“好个心比天高的小猴子。”
美猴王也不恼，又道，“我只是照实道出心中所想。”
“今日遇见你，便是有缘。”女童将金莲交于美猴王。
“这金莲自生法印，其中出世间法可脱生死轮回，你摒除杂念，执花问询所求之事，说不定能得长生之法。”
美猴王喜不自胜，照女童所教，盘腿而坐，接过金莲，闭目入定。一炷香后，一片花瓣化作粉末散于风中，
美猴王睁开眼，欢喜道，“我闭目片刻，便不知年岁，只觉身轻如燕，看到自己伐木作舟，漂洋过海到达西牛贺洲。”
“在三星斜月洞拜师学艺，习得上天入地之法……还想再看，无奈惊醒过来……”
“三星斜月洞？这应是你的机缘。”女童收回金莲，笑道，“你快去吧。”
“你不如同我前去，一起学成术法，求个万世自由？”美猴王邀道。
“我知那洞府，祖师教人道法，我身在佛门……”女童未再多言。
“可否告知姓名？”美猴王道，“日后得了好处，绝不忘指引之恩。”
“小猴子还懂得知恩图报……待你学成归来，若我还在没回家，你带我游历山水可好？”
“这有何难？”
“我叫金……”女童沉吟片刻，“你叫我佟湘玉吧。”
美猴王对她拜了谢礼，唤一声她的名。
“小猴子，你叫什么？”
“我无名无姓，只有一称号，叫作美猴王。”
“美猴王……”湘玉掰下一根玉蕊送予美猴王，“这个给你，等你习得搜寻之法，可用它来找我。若是玉蕊裂开，我便回了西天，约定就作罢。”
美猴王仔细收好玉蕊，“待我学成归来，与你看遍山川五岳，共享欢乐。”
“好！我等着你……”
……
此时，雷音古刹内。
如来诵经不过半，蓦地停了口，看向座下金蝉子，面上无悲无喜。大雄宝殿内静得可怖，金蝉子忙低头念经，避开与如来对视。
“那泼猴又一次想起前尘往事……”
……
悟空与湘玉的约定是否实现，符纸毁坏后，客栈众人何去何从，且听下回胡编。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