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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 82 章 几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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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秦牧歌又来到乡治所。
此时正是上午时分,乡市上的人来人往,乡治所里的人也不少。
她径直来到啬夫的房间。
房间里不仅有啬夫,还有一个妇人,正在办理什么东西。
啬夫也第一时间看到了她,“你稍微等一会儿。”
“没关系。”
秦牧歌站在旁边,等了许久,终于等到那个妇人办完了事情,离开了。
她走过去,说:“啬夫,之前说的那件事,现在怎么样了?”
“已经搞定了,”啬夫说着,站起来,走到书架前,取下来两个简牍,然后回到书案前。
啬夫重新坐下,展开简牍,指着其中一片竹简:“你看看。”
秦牧歌低头看了一眼。
竹简上写着一个人的户籍信息,姓名、年龄、住址、长相等等,非常详细,似乎真有这么一个人。
“已经搞定了,你可以带人过来了办理过户了。”啬夫说。
“好。”
秦牧歌也没有刨根究底,离开乡治所,前往工坊,找到老板,然后带着老板回到乡治所。
办理了过户。
事情很顺利。
秦牧歌拿到房契后,和老板一起回到工坊,将所有佣工都召集起来。
“从今以后,这个小娘子便是工坊的新老板。”
工坊里瞬间安静了,就连空气都好像凝固了。片刻之后,又忽然嘈杂起来,就像是宁静湖面,被扔进了一颗石头,泛起圈圈涟漪。
众佣工或担忧,或焦急,纷纷交头接耳起来。终于,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站了出来,声音沙哑地问:“东家,你真的把工坊卖了?”
“是的。”老板说。
秦牧歌取出房契,打开,展示给众人看:“房契在此,上面还有乡廨的印章,做不了假。”
中年男人似乎并不识字,看了一眼,便转头看向其他人。
“你们都可以来看。”秦牧歌高声说道,务必保证让每个人都能听清楚自己说的话。
一个老人走上前来,认真地看了看,然后对其他人点了点头。
“这……”
众人面面相觑。
“东家怎么就把工坊卖了?”一个中年男人呢喃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对未来的迷惑,脸色也煞白。
另外一个年轻男人猛地将手里的汗巾扔在地上,双眼圆睁,表情很愤怒,却一句话也没有说。
旁边一个人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我们一直都在这里做工,突然把工坊卖了,还是个小娘子,那我们怎么办?”
其他人纷纷附和。
“小娘子?莫不是哪个大家族的人?买个工坊玩?”
“这么年少,肯定是哪个大家族的子女,什么都不懂,闹着玩呢,过几天就开不下去,关了工坊。”
“若真的大家族的,倒还好,至少能给我们发工钱。可是你看她的穿着,哪儿像大家族的人?”
众人的议论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嘈杂,满是对秦牧歌的不信任。
“我觉得,”一个声音从人群的边缘冒了出来,带着一些不确定,小声地说,“也没有那么糟糕吧?这个新东家不是一般人,很厉害的。”
可惜,没人在意这人的话。
“大家稍安勿躁。”老板举起一只手,往下按了按,试图让众人安静下来,但是声音立刻就被淹没了。
“都听我说。”老板板起脸来,提高音量,大吼一声。
人群立刻安静下来。
老板说:“我知道,大家都是在我家做了很多年的工匠,但现在用铜器的人越来越少,实在是撑不下。”
秦牧歌站在原地,听着老板的话语,没动,也没说话。
老板继续说:“这位新东家可不是一般人,最近很火的水泥和玻璃,都是她的,是有能耐的人,各位完全可以放心。”
一部分安静下来。
但还有一部分人面露担忧。
老板看了秦牧歌一眼,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秦牧歌。
秦牧歌组织了一下语言,说:“你们说的每个字,我都听清了,工坊换了新东家,你们心里不踏实,这也是人之常情,换了是我,我也慌。”
这句话似乎出乎了众人的意料。
秦牧歌停顿了一下,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继续说:“你们所有人都可以留下来,当然,你们若是有更好的去处,我也不会阻拦。”
此话一出,人群又是一阵嘈杂。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小娘子,你说得是真的吗?所有人都可以留下来?”那个老匠人站出来,朗声问道。
“当然。”秦牧歌很肯定地说。
老板将其中一个老人拉出来,跟秦牧歌说:“他是我们工坊经验最丰富,技术最好的老工匠,在工坊的时间也最长,有什么事你都可以问他。”
“好。”
随后,老板便离开了。
秦牧歌扫了一眼众人,问:“你们平时谁负责这个工坊?”
众人互相看了看。
最后,刚才那个老匠人站了出来,说:“平时都是东家,不对,是前东家,安排所有事情。”
秦牧歌又问:“你们之前是谁负责记账?”
老匠人说:“之前是东家负责这些事,我们只管干活。”
“那,”秦牧歌的视线从左扫到右,扫了没人一眼,“谁念过书?”
众人互相看了看,都没吭声。
一个年轻男人突然往前几步,站了出来:“东家,我念过一年书,大部分的字都认识,也会写字。”
“好,你两留下,至于你们,”秦牧歌看着其他的佣工,本想说让众人回去休息半天,但想了想,又改了主意,“继续去干活吧,该干什么干什么。”
然后,她又对年轻男人和老匠人说:“你们跟我来。”说完便往屋子里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确定二人跟上了,才继续往前走。
她走进屋子。
屋子里有几个坐具。
她在主位上坐下来,指着另外几个坐具说:“坐吧。”
两人坐下来。
“东家,有什么吩咐吗?”年轻人率先问道。
秦牧歌问老匠人:“工坊制的铜,纯度是多少?”
老匠人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说:“这,我们也不知道。”
秦牧歌也意识到,现在根本没办法知道铜的纯度。
没想到,老匠人接着说:“我们的铜都是从益州郡运来的,主要是制作食器,还有马车和漆盒的铜饰。”
秦牧歌也懒得想那么多,对工匠说:“以后这些东西都不用做。”
“那我们做什么?”老匠人满脸疑惑,又带有一丝惶恐。
“很简单的,这是先等一会儿再说。”秦牧歌随即又对那个年轻男人说,“以后你就负责记账。”随后详细地告诉要记录什么。
随后,她带着二人回到干活的房间。
所有人手里在干活,但是眼睛却悄悄地看向秦牧歌。
秦牧歌对老匠人说:“今后便制作铜线。”
拿出几根当做标准的铁丝,“这是铜线的标准,粗细要一致。”
老匠人接过铁丝,皱着眉,没说话,然后叹了口气。
“有什么问题吗?”秦牧歌问。
老匠人顿了一下,问:“需要做多少?”
“你只管做就可以了,不需要的时候,我自然会叫你停,还有,这几种粗细的铜线都要做。”秦牧歌说。
“好。”
离开前,秦牧歌又补充了一句:“若是有什么需要,就来找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