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聊我们潦草的青春》秦柒柒柒

2、我与支伔相依为命那些年 支伔与支芊

　　我有一个大我2岁的亲哥哥，在这里我叫他支伔，没什么寓意因为我叫支芊，连在一起支深浅，知深浅。多好的名字，现实中我俩的名字也是这个寓意。
　　我俩当初不是很亲，大概因为不是从小一起长大，我现在回忆，大概6岁那年我才意识到他是我亲哥。支女士怀我单纯属于意外，从一开始想打掉，到后来去小县城的医院托人检查出是女儿就舍不得了，她一直想要个女儿。但那个年代生我属于超生，我妈妈没办法只能辞职跑回姥姥家生。再加上怀我的时候姥爷生病去世，导致妈妈整个孕期都在上火中度过，所以我出生就身体弱脸上还长着黄疸。
　　后来我妈总开玩笑说支伔第一次见我的时候用小手戳我的脸大哭着喊“丑！”对此我义愤填膺，支伔看见手舞足蹈的我还特别嘴贱的说：“不记得了，可能我从小就是颜狗！”气得我想咬他还打不过，只能靠老花来治他。
　　说回来，因为我身体弱，所以和我哥来了个置换。支女士那时候是典型的事业女性，她天天盼我出生，好不容易她可以出去工作了，我身体又不好离不开她，我爸工作又太忙，没办法支女士把5岁支伔送到了我姥姥家读幼儿园，把我带在了身边。所以支伔从懂事的时候就讨厌我。
　　我可以找到记录的第一次见面是6岁的时候，因为有一张照片，那是每年过年我勒索支伔压岁钱的工具，一段时间甚至是我的屏保。
　　那张照片是我爸和我舅舅的过年合照，他们俩在前面勾肩搭背笑得灿烂，后面是8岁的支伔在生拉硬扯的拽着我阻止我告状的步伐，同时还空出一只手捂住我正哇哇大哭的嘴。悲喜对比非常残忍，照片背后还被写上了“1998年冬留念”。
　　和照片同时能记录这段回忆的是我后脑勺现在还存在的大包，也算是给现在流行圆圆的头做了一点贡献，唯一的缺点是这个大包的中心不长头发。对于这个包和照片的原因，支女士和支伔口供并没有达成一致，所以不予采纳。唯一可以确认的是当晚支伔怀着歉意来偷摸我后脑勺被支女士抓到，逼迫他亲了我一口。后来支伔说那是他的初吻算是赔偿了，我大怒“呸！谁稀罕。”
　　我深深地觉得我记性不好的原因就在这，要不然怎么支伔就学习那么好，我死命学也赶不上他临时抱佛脚！
　　8岁那年，支伔结束了在姥姥家的生活，我俩又来了个置换。原因很简单，支女士和我爸和平离婚了。他俩的婚姻与其说是婚姻不如说是合作伙伴，友情过了头，俩人喝着酒觉得没意思把事聊开并达成了离婚这个一致。
　　我俩就悲催了，我那个时候心比较大什么也不懂，但10岁的支伔比较敏感，带着放暑假的我做了一系列反抗的行动。后来我爸妈终于从工作中腾出手来整治我俩的时候，我和支伔已经建立了深刻的革命友谊。（主要是支伔靠给我洗脑）
　　如果要细数我俩干过啥，那可是太多了，简直一部叛逆小学生大全。包括但不限于：如果爸妈离婚我将离家出走诀别书（内容是他说我写，不会的字他让我用拼音，说是真实。现在想想好歹毒的心！）；绝食：先是由支伔偷偷买来零食藏在我床下，然后我在吃饭的时候扔下碗筷发脾气不吃饭，回到房间偷偷藏在床下吃，忘记拿水床下又憋的很，差点噎死；晚上睡觉也哭着找爸爸（这个当时可能是真心）。
　　后来我才知道支伔做过更过分的事，他听过邻居开玩笑怀疑是爸爸出轨，跑去老爸的公司找过他秘书，把人家气哭。我问他说了什么他死活不说，只记得老爸拽着他给人家道了歉，还把道歉信贴在了公司门口，支伔说这是他这辈子做过最丢脸的事，那天回来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下午，吓得我一直敲门哭。
　　支女士实在看不下去，找我爸商量了一下，给我们开了这个家组建后第一次家庭会议，当然也是最后一次。那是我印象中支女士态度最好的一次，尽量用我们能听懂的话，说明了他们离婚的原因和打算。
　　不知道支伔如今还记得多少，有一句话我印象特别深刻，支女士一直是一个不拘小节的人，但那天她告诉我俩，“人这一辈子是由特别多复杂的感情串起来的，亲情、爱情、友情等等。妈妈认为爱情是所有感情里面最易变最莫名其妙的，所以和你们爸爸决定把我们四个人的关系转变为最牢固的亲情，我们四个人这一生无论如何变化，无论爱上谁，无论和谁做朋友，我们是亲人这份感情永远都不会改变。”
　　这段话深深的影响了我的感情观，应该是从那时起我对爱情这个词就很抗拒。
　　那次谈话后，才得知因为我小需要照顾被分给妈妈，支伔因为一直特别省心分给工作忙的爸爸。直到听到这个消息我才真正崩溃，那个时候我完全不能和支伔分开，甚至离得开爸妈，但是支伔不行。
　　我嚎啕大哭死活不放支伔走，支伔倒是一声没吭，拍了拍我的头说会给我打电话，我拗不过他们，最后哭了一整晚。
　　等了一个多月我也没等来支伔电话，倒等来了他本人。
　　支女士还是想开拓事业到处出差，没办法我又回到了我姥姥家，那个我记忆中的东北小县城。不知道支伔是怎么和我爸讲的，反正在我一年级开学前，他也出现在姥姥家。
　　昨天发微信问他记不记得，他说早忘了，不过肯定不是和老爸说我离开支芊就不能活，这种我臆想的话，逗得我笑个不停忘记给花先生回电话。
　　从此之后，我和支伔开启了漫长的和姥姥相依为命的生活。我也在这个小城遇到了我人生中的至交，江米粒和储多余。
　　悲催的是因为转学过来又多读了一个一年级，导致我比同班同学都大了一岁，成为了我毕生悔恨之一！

　　关于钢牙妹
　　六年级的时候，我参加学校体育比赛，结果接力时刹不住车，把自己的门牙撞掉一小块，划破了嘴唇搞得满嘴血。储多余过来扶我看见我嘴角流血，以为我吐血了。吓得非要背着我去医务室。我含糊说不用，跑了一圈的江米粒看到了更是着急，他俩连拖带拽的围着我转，本来不怎么疼的嘴都被他俩气疼了。
　　周末正赶上支女士回来看我们，趁着复查的机会，支女士在医生的建议下，干脆趁机给我做了牙齿矫正，于是我莫名其妙的做了两年的钢牙妹。
　　其实“钢牙妹”这个外号对我来讲没什么，我那个时候有自己的小世界，姥姥、支伔、江米粒和储多余对那个年纪的我来说就已经很满足了。
　　但他们听不得，尤其是支伔。他还威胁给我起外号的男生要打断人家腿，害的人家不敢自己放学回家。就只大我2岁的他有在很认真的保护我的小心灵。
　　矫正前医生一下子要拔掉我两颗牙，打完麻药我一直等，无论支女士怎么劝，我偏要等到支伔从补课班赶来才肯进去。
　　拔牙的时候，我能清楚的感受到牙一寸寸从牙床出来的每一瞬，有点像拔树。期间我一直死死攥着支伔的手不放，松开的时候，因为长时间不回血他手变成了青色。
　　当天晚上支伔偷偷告诉我，支女士在我拔牙的时候偷偷摸了眼泪。我表面没讲话，睡觉时偷偷藏在被窝里哭了很久，有一种释然的感觉。
　　没有孩子不想得到父母的爱，没有哪一个小孩不想父母一直在身边，但我从记事起就习惯了，因为从来没体会过一家人和和气气在一起的日子，所以时间久了就谈不上失望，何况我有支伔呢。
　　到现在也不能否定当初父母重视事业，选择自己人生的做法和决定，至少在那个年代支女士有钱并舍得带我去做昂贵的牙齿矫正，他们给了我和支伔相对优渥的生活。有舍才有得，只是选择不同罢了。
　　带矫正器的那一年，每个月去复诊回来，都要重新适应嘴里的牙套，每次都要先把嘴里划出口子。那段日子我讨厌张嘴，讨厌吃饭，所以是我青春期最瘦的时光。
　　第一次去复诊的时候，支女士没时间所以支伔就请假陪我去，医生惊讶我变瘦的速度，就告诉支伔，每次加紧之后就吃几天粥，适应了就好。于是每个月初支伔天天喊姥姥吃粥，姥姥忘了他就自己熬给我，美其名曰，他想吃。
　　除了第一次外，每次复诊都是支伔陪我，前几回支女士还会道歉，后来大家都习以为常。
　　我和支伔的聊天记录就是那个时候被拍得。支伔凭借他社牛的社交能力，和牙科每位医生关系都很好。于是有一次期末去复查的时候，我和支伔光荣的为老奶奶让了路。由于时间拖得太晚，我俩又都沉迷于期末，主治医师的小徒弟出来就看到我俩互相靠着睡着了，用医生的话说，莫名有一种相依为命的可怜，于是拍了照片发给了支女士。
　　那张照片是我多年和支伔聊天的背景，每次支伔在和我聊天的时候嘴贱，我看着背景都不忍心和他生气。只比我大2岁的支伔，从10岁起就在被迫成熟，在长达7年的时光里为我撑起了亲情的半边天。
　　可以说，这七年，我们俩被丢到小县城里互相取暖，相依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