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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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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叶摇柯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睁开看清周围情形,大惊失色。她竟然在那个变态男人的房间里睡着了!怎么办?怎么办!她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匆匆整理好衣物,然后慌乱地往楼梯处跑去。
走出印月水榭,摇柯慢悠悠地在街上晃荡着,街上的行人依旧熙攘。摇柯穿过热闹的人群,往绛雪轩后面的小巷子走。随着她越走越深,旁边的人越来越少。
叶摇柯总感觉后面有个身影,她回头张望,却什么也没有看到。难道是自己太敏感了?摇柯摇摇头,决定不再理会,快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突然,身旁一道黑影蹿过去,挡住了她的去路。
摇柯抬眸一瞧,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站在她的对面,正是昨晚想要取她性命的蒙弦!
摇柯昨夜便觉得疑惑,她不过是误闯那变态男子的房间,不小心撞见他杀人,这就惹来杀身之祸了?她心中暗道不好,昨晚见过此人的身手,她那三脚猫的功夫根本不是他对手。
蒙弦手中拿着刀,一步步向她靠近,她只好一步步往旁边的院墙退去,身体止不住地颤抖,额间也冒出了细汗……
突然,她感觉头顶传来声音。蒙弦的动作被那声音打断,她抬头一看,只见一个人从高处飞落,朝着摇柯砸落下来。摇柯条件反射,一偏,那人的身体直直落到地上。啪——的一声。
“哎哟——”那人摔疼,但很快拍拍屁股站起来。待他看清摇柯的脸,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是你!”
蒙弦见出现了陌生人,又抬头看了看旁边的院墙,发现这里竟是永乐王府的宅院。他思忖片刻,只得悄悄撤去。
蒙弦离开后,惊魂未定的摇柯也准备离开。
掉下来那人却突然说道:“站住!”然后凑近,指着摇柯的鼻子,嚷嚷道:“小醉鬼,不记得我了吗?”
摇柯只想快些逃命,并不想搭理他,绕过他继续往外走。
那人又拦住摇柯:“喂!小醉鬼,你上次在大街上拉住我,害得本少爷被府里的家丁抓回来,又被关了好几天!这个账该怎么算?”
叶摇柯想了想,想起那天,自己在大街上晕倒的事,没好气地说:“你还好意思说!你那天见死不救把我摔在地上,我腰酸背痛好几天,我还没找你呢!你倒是找上我了!”
“你——”那人气急败坏,却不知如何还口,只得胡乱说道:“那——刚刚那人要害你,我总归是帮你吓走他了吧?”
“呵!“叶摇柯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你吓走他?”
那人得意点点头,说:“我晏峪舟的名头,想来还是有些震慑力的!“
摇柯一听,觉得这名字甚是熟悉,一时却也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原来是晏公子!“摇柯赔笑道,“不过公子,小女子以为,您再不快些走,那些人又要追出来了。”
晏峪舟闻言,一愣。他转身一看,果真,身后不远处,有好几个府卫正追了过来。
“动作真快!哎呀——”晏峪舟一把拽过叶摇柯,拉起她就跑。
“你拉我去哪儿?”
“废话,当然是逃跑了!”
“你跑你的,我干嘛跟着你一起跑?”
“我今天救了你,就是你的救命恩人。恩人有难,你难道不该搭手相救吗?”
……
两人一边跑,一边气喘吁吁地吵着嘴。
摇柯被晏峪舟死死拽住,挣脱不开。只得带着他在巷子里左拐右拐。拐进一条小胡同,再拐过弯,两人终于摆脱那些人的追捕。
晏峪舟松了口气,抬头一看,只见他们正站在一户普通民宅前面。
“到了!”叶摇柯熟练地掏出钥匙,打开锁,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这是摇柯在王都的住处。
摇柯正准备关门,晏峪舟一伸腿,阻止摇柯关门。然后,他一溜烟钻进屋子里,“呼哧呼哧”地大口喘气。
“小醉鬼,快给本少爷倒杯茶!”晏峪舟一屁股坐到桌边的椅子上,说道。
摇柯翻了一个白眼,这个家伙,简直把自己当成主人了。他怎么能这样无赖?
“晏公子,追你的人已经被我们甩掉了。接下来,我们两不相欠,自当分道扬镳,各行各事了!”
“什么?分道扬镳?”晏峪舟瞪着圆鼓鼓的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摇柯。“小醉鬼,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不行!我出门急,没带钱!你可不能把你救命恩人扫地出门!”
摇柯差点晕厥,“你说你穿得人模狗样,很有派头,会缺钱花吗?说完,摇柯扯着衣裙转了一圈,继续问:“而且你看我像有钱的样子吗?”
“不像。”晏峪舟振振有词道,“但你可以出去赚啊!我不嫌弃!”
摇柯不由得气笑了,这两天是什么运气,不是遇到变态,就是遇到无赖……
摇柯转过身想了想,今日碰到那要取她性命的人,多半还会再次下手,有个人在家里面守着,多少有个帮衬。念及此处,心下决定先留下这人。
于是,她煞有介事地说道:“好吧,今天我就大发慈悲,让你在我家借宿一晚,明日早晨再赶你走!”
“小醉鬼,算你还有点良心!”晏峪舟笑嘻嘻地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叶摇柯不高兴了,“你能不能别一口一个小醉鬼!我叫叶摇柯。”
晏峪舟笑道:“嗯,知道啦!小……摇柯!”
摇柯无语,却懒得和他多费唇舌,转身进入厨房,准备晚饭。
晏峪舟跟了过去。
看着摇柯在厨房里忙里忙外,晏峪舟顺手抓了一把她晾晒好的葵花子,一边嗑,一边在旁边指手画脚。
“你们家光吃素不吃肉吗?你要出家当尼姑啊?”
“这青菜当然是放蒜蓉清炒,加了辣椒我可不吃!”
……
叶摇柯将炒菜的铲子往灶台上一丢,说道:“你要吃,自己炒!”
“你这女人怎么不识好歹呢?”晏峪舟一边嚼着葵花子,一边抱怨道,“小醉——”
摇柯立即捂住耳朵,瞪他一眼,咬牙切齿说道:“叫我——叶——摇——柯!”
晏峪舟不以为然,一副“我不管”的模样。
“啊——”摇柯一把揪住他耳朵,两个人在厨房又是好一顿狠掐。
翌日早晨,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房内。
叶摇柯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坐起身,环顾四周,昨夜那个杀手并没有找过来,她心里不由得暗自庆幸。
她走出院门,看了看蜷缩在檐下的一团黑色,不由皱眉,伸脚去踢晏峪舟的肩膀,喊道:“喂!晏峪舟,起来了!”
被摇柯踢醒的晏峪舟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清眼前的情形,他一骨碌爬了起来。
叶摇柯对他说:“我今日事多,就不管你了。你自便!”说完,伸手做了“请”的姿势,示意他赶紧离开。
前些天裴老板给她留了信儿,说是有要事相告。这几日事情多,还没来得及和他见上面。现在必须马上赶过去了,不然又会误了晚上去印月水榭说书的行程。
晏峪舟看着叶摇柯离开后,也没多停留,径直离开了。
叶摇柯来到绛雪轩门口,刚要进门,就撞上迎面而来的裴老板。裴老板看清来人,连忙恭敬地把她请进去。
两人步伐匆匆,绕进铺子后面的院落。叶摇柯一边进门,一边向裴老板问道:“可是上次的货出了什么问题?”
裴老板摇摇头,说:“这批佛手参品相很好,城南贺大人家就购去了多半,不愁销。”
半年多以前,叶摇柯初入王城。为站稳脚跟,维持生计,她找到听雪轩的裴老板,提出合作。摇柯随她母亲,很会做一些精巧特别的小玩意儿。她做出来的东西都是独一无二的孤品,在店里卖得很好。叶摇柯很快又联系上小虎那群小孩,慢慢把丛兰谷的药材生意又做了起来。这家新开的绛雪轩,她就占了七成的股。
裴老板欲言又止,神情显得十分凝重。
叶摇柯见状,也猜到了什么,说道:“那是我托你的事儿有线索了?”
裴老板叹息道:“姑娘,不瞒你说,你让我找的姓言的人,我确实毫无头绪。但,最近有人在打听你们丛兰谷的事。”
叶摇柯的心咯噔一跳,连忙追问道:“是谁?”
“是位大人。”裴老板犹豫片刻,说道,“太尉,谢云嵩。”
“他打听什么?”
“这个……他似乎已经知道丛兰谷的事了。”裴老板答道。“他好像是在找丛兰谷幸免于难的知情者。当然,我不知他目的,故而并未透露你的行踪。”
叶摇柯沉默半晌,才开口说道:“这件事情,我知道了。也拜托裴老板继续帮我保守秘密,千万不要向他透露我的身份。”
“这是自然!”裴老板连连应道。
叶摇柯心中不安,看来,她当时侥幸逃脱的事已经被那人知道了,所以他才想方设法,试图找到她,以永除后患……
摇柯突然想到了什么,拽住正欲退下的裴老板,着急说道:“你说,他叫谢什么?”
“谢云嵩。”裴老板想了想,说道。
“谢云嵩……”摇柯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忽地眼前一亮。
言云山……谢云嵩……言云山!谢云嵩!
谢云嵩!
这个名字就好似一记重锤,狠狠敲击着摇柯的脑袋。叶摇柯整个人恍然大悟。
裴老板走后,叶摇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屋子里。
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回响着这三个字。谢云嵩、谢云嵩……这个人,是他吗?
叶摇柯的眼眶渐渐泛红,眼泪在眼圈里打转。她想起母亲临死前的绝望,想起丛兰谷那日的惨状……她的心一阵刺痛。
叶摇柯紧握着拳头,指甲深陷入肉里,疼痛使她恢复了理智。她闭上双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何接近他,如何问清楚,如何为亲人报仇……这一切,都还要从长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