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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校门前的凶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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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一张照片出了神,照片里他穿着单薄的僧衣迎着朝阳站在乞力马扎罗的雪山之巅,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修长,他背着阳光仿佛全身都在发光,好看却又孤寂,这是他的修行,也是我的救赎。
我叫赵伊伊,今年30岁,别人都说30岁对一个女人来说就是一个转折,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我只知道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我还有爱的能力,我还要去他去过的地方,感受他感受过的阳光,吹他吹过的关于岁月的风。于是,我做了个疯狂的决定,一个人背着行囊远赴非洲,爬上乞力马扎罗完成我30岁的生日,看30岁第一个日出。
我从小胆小,稍微危险的事情家里都不会让我做,我也不敢尝试,但经历了种种,我开始变得勇敢了,我想这也是他希望看到的,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才行。六天五晚的行程让我身心俱疲,上山的路崎岖到你难以想象,我背着沉重的行囊,时而手脚并用地爬,时而贴着石壁像螃蟹一样走过羊肠小道,身上背着沉重的行礼稍不注意就会掉下山崖,期间突然地大雨滂沱,几分钟内气温的陡降,还有从小到大没见过巨大体形的蜘蛛蚊虫,自然还有突如其来的发烧感冒。我过着苦行僧一样的生活,但我内心很充实,因为这也是他两年前走过的路,我们有着相同的感受,相同的目标,也有着曾经相同的回忆。
我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有爱我的哥哥,对了,我哥叫陈泽,比我大8岁,我跟着妈妈姓,他跟着爸爸姓,爸爸说这样公平,不偏不倚。我从小被他关怀呵护,以至于之后自己一个人生活陡然间会感到无所适从,怅然若失。我还有爱我的爸爸妈妈。我生命中很多重要的经历都跟陈泽有关,爸爸说我7岁那年生了一场大病,之前的很多事都不记得了,不过不记得的事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影响,我还是很快乐的活着。在我心中陈泽是无所不能的,上学时要做的手工,都是在我哥的帮助下完成的,由于爸妈常年要做生意比较忙,因此开家长会基本也是他出面,学校的老师已经习以为常了;我在学校也比较听话,一直也没怎么给家里闯祸,因此家里一直比较放心。
很多事一旦发生转折,形势就如天翻地覆般难以还原。初三那年开学发生了一件大事,我清楚的记得那年我们是3号开学,过了一个暑假,安静的校园突然变得热闹起来,家长和学生纷纷到校进行报道,每年的分班情况学校都会张贴在校门口,进门前我们都要看看自己被分在哪个班,一时间公示栏前面挤满了人。这种时候要挤进去拼的是一股巧劲儿,我哥陈泽懒得挤,便让我自己看分班名字,他自己则跑到马路对面的小卖铺给我买开学需要的各种物品去了。我正在密密麻麻的表格中找自己和朋友名字,突然一个女生凄惨的尖叫声划破了热闹的人群,我在里面被人围着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刚想从人群中出去,不料却被拥挤的人群挤到忍不住后退,差点没站稳脚跟,这时不止有那个女生的尖叫,甚至有许多家长的尖叫声,大家慌了神,四散跑去,我知道肯定发生了什么大事才让大家如此慌乱,但我看不清!
可能是外层人的强大的推力,导致我被前面的一个长得比较壮的家长撞到公示栏后的石柱上,我清楚感觉到自己的后脑勺也撞到了那个大理石柱子上,一下子头晕目眩,身体突然间不受使唤,只感觉自己缓缓顺着石柱子滑落了下来,瘫坐在石柱旁,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只记得在我失去意识之前我看到了那个尖叫的女生捂着自己不断往外喷溅着鲜血的脖子,睁大着眼睛和我对视着,他的鞋子上,衣服上都是血,她的眼神里满是惊恐和绝望,这是我从未在现实生活中看到过的画面,也是我第一次感觉自己离死亡如此接近。
三十多米开外的地方,我看到了那个行凶者,而那个蓬头垢面的行凶者正拿着一把水果店那种切西瓜的长刀气势汹汹地寻找着下一个目标,人群突然散开,我看见他突然转过身看到了我,更可怕的是他拿着那把正滴着血的刀向我飞快的走来,我记得那时我是害怕的,可是我动弹不了,最终在一片嘈杂的人声和警笛声中昏睡过去。
等我醒来已是在医院了,陈泽趴在我床前睡着了,我看见他的手上裹着纱布,回想到白天学校发生的事,我惊恐万分,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陈泽被我的举动惊醒了,我说不上心里的感觉,我不想再去想那个捂着脖子的女生,可是脑子又让我不得不去回忆整个过程,矛盾的心理让我痛苦万分,我感觉不到后脑勺的疼痛,我发疯似的尖叫,我仍然看到那个提着水果刀的男人向我挥刀,直到现在我偶尔还会做这样的噩梦,我不记得那些日子我是怎么熬过来的,我只记得每当我尖叫时,陈泽都会一遍遍地紧紧抱着我,让我感觉到安全,每当我清醒过来时我都能看到他胳膊上深浅不一的牙印,还有脸上的抓伤,肯定是我不清醒的时候造成的,我感到很是愧疚,但我不记得自己发疯时都干了什么。我只记得他给我办了休学,所以初三上学期的时光我都是在医院度过的。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是他救了我,他从那个人后面夺过刀,在几位保安的合力下才制服了行凶者,但是自己的手却被刀口划破。我能想象那是他的心肯定也是慌张的,爸妈后来说他抱着我,一边哭一边抱着我跑上救护车,那大概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哭吧!
早上醒来,阳光顺着窗照进来,我看见窗帘被风吹动的样子,一下子陷入了沉思,我不知道自己多久没出去走走了,我失去了和许多同学的联系,唯一的联系就是爸妈和陈泽,大多数时间都是陈泽在陪我,后来我知道他为了照顾我,暂时辞去了设计院的工作,刚读完研有着大好前程的他,却因为我被困在这小小的医院,不知不觉我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我有好几个月不说话了,大部分情况是听爸妈和陈泽诉说着外面发生的一切,有时陈泽还会从家里给我带各种鲜花插在花瓶里,甚至还搬来了一株长得不高却开满花的丹桂,弄得满屋子都是香味,我慢慢变得平和了许多,但我哥说我有时候还会不停的用头撞墙,这四个月来,为了防止我做傻事,他几乎天天待在病房,就怕我出事。
就这样日复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