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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玫瑰、蓝色、冷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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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锅店门口,顾野洺站在台阶上。吹着冷风,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衬衫,外套在她身上,手里的烟燃了一半。
原佳的脚步顿了顿,他出来很久了。
走过去,夺过他手里的烟,扔在地上:“想死?”
“你不也抽?还去……厕所……抽。”
厕所两个字故意咬的很重,火锅店包间绕过去就是厕所,她却出了门,就算拉外面去了……他顾野洺也得去看看。
原佳沉了沉脸,语气很重:“谁抽烟都行,就你不能抽。”
顾野洺小时候做过手术,呼吸道容易感染,她从来不在他面前抽烟,顾爸爸几十年的烟瘾,也生生给戒了,再没动过心思。
顾野洺应了一声,跟原佳一前一后进了火锅店。
几个人守着口灭了火的锅等着他俩。
“怎么灭了?”原佳问。
眼镜男生一脸无奈:“你俩干嘛去了,喝汤都赶不上热乎的。”
“去拉拉……了”顾野洺说。
旁边的女生对他吐了吐,一脸想象到了画面的样。
眼镜男生笑了笑,礼貌的叫过服务生:“小姐姐,开火,添点汤,拿菜单过来。”
吃火锅怎么能不煮面呢,这是火锅的结尾,绝对不能落。
点了两盘揪片,等锅一开,囫囵都下进去,放了几片生菜,搅了搅,汤里肉味很浓,他们有顾野洺这饭桶,统共要了八盘肉,一片不剩。
捞出来盛碗里,原佳刚吃两口,对面桌上也吃完了,一个个扯着浑话,轻松下来,开始点烟。
原佳拿筷子的手顿了顿,声音冷的入骨,清晰入耳:“掐了……”
一群人转头过来看她,手里的动作没动。
原佳抬头扫过一群人,脸色变了:“我说掐了,没听见?”
一个男生转过头来,见是比他们高几个年级的,卖笑着:“兄弟们就抽一根。”
耐心没了,手里的筷子甩在他们桌上。
一群男的操骂着起身。
“有病?”
“我靠!”
他们这桌,眼镜男生第一个站起来。
眼镜一摘,两步跨到带头起哄的那个男生面前,拿过那根烟掐了,往他身上一扔。
拎起他旁边的椅子直接砸过去。
起哄男生痛叫着,身旁的人一个也不敢上前,都听说一中有个男的打架狠,今天见了,才知道,直接动手,不留余地。
眼镜男生是两个极端,戴眼镜文文静静,说话也翩翩有度,摘眼镜下来……
顾野洺在原佳旁边,看了一眼他们,把自己的筷子递给原佳,原佳接过来,重新吃着碗里的揪片,上面放着两根青菜,咬了一口,苦。
“这生菜是坏的。”原佳吐了吐嘴。
顾野洺接了杯温水递给她,拿了副新筷子,把她碗里几根青菜捡出来,连小菜吖子也不剩。
原佳才重新低下头吃饭。
眼镜男生一动手,旁边的女生也上前一步:“小崽子们很狂啊!拎拎自己有几斤重。”
一群人面面相觑,老大白洺不在,许飞也没放话,动也不敢再动,几个点了烟的,赶忙把烟先给掐了。
被打的男生只敢发出低声的呜咽,揉着左半边胳膊。
周围桌上的人一个个躲的远远的,这群男生一看就不是善类,尤其是一直坐在座位上的蓝发女孩。
都生怕殃及到自己。
老板过来一看,犯了愁,顾野洺过去塞了点钱:“老板,对不住了,先别管,坏了的,算我的。”
老板看着手里的红色票子,面色缓和了些,年纪轻轻闹点冲突他也是见过的。
“别闹太大动静,还有别的顾客。”
顾野洺应着,拍了拍老板肩膀,示意他没事,才又坐回原佳身边。
推门进来的人,看着两边人站在两桌中间,沉声过来问了一句:“怎么?”
看到白洺进来,许飞晃着脑袋站起来往他这边走:“喏……桌上的筷子,原佳扔过来的。”
原佳想笑,许飞这人,最会拣难听的说,尤其是拣她难听的说。
白洺慢条斯理的走过去把桌上的两根筷子拿起,走到原佳桌前:“你扔的?”
原佳一碗揪片刚吃完,肚子又饱了起来,直起身子半靠在墙边,他还知道问她一句,缓缓的吐出一个字:“嗯!”
白洺脸色冷了,把手里的筷子往她桌上一扔,溅起的浓汤差点进了她的眼。
顾野洺想站起的身子被原佳拖住,眼镜男生刚要过来,原佳对他俩摇摇头,他们没动,没说话,也没解释不能抽烟的事。
都盯着白洺。
“原佳,打架打上瘾了?”白洺盯着她的眼睛。
她知道他生气了。
他以为她故意惹事,以为她只会惹事。
原佳慢慢站起身,把桌上的眼镜拿在手里,往外走。
路过白洺的时候说了一句:“不急,后天我就转学去职高,有的是架要打。”
顾野洺跟在她身后,几个人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往外走的时候眼镜男生说:“脱臼了,记得去医院,医药费去一中找我拿。”
起哄男按了按自己的胳膊,疼的直牙疼……真他妈脱臼了!
白洺从原佳一群人离开,抬脚站了起来,撇过被眼镜男生一招就脱臼了胳膊的男生,跟旁边的人说了几句:“先送医院。”
许飞跟在他身后,白洺转头看他:“刚刚到底怎么回事?”
许飞扯着嘴笑了笑:“没啥大事,二头他们想抽烟,原佳让掐了。”
白洺没再说什么。
出了火锅店,他让一群人先回了家,他去旁边取了机车,没发动,呆呆的看着火锅店旁边的KTV入口。
她去唱歌了。
最近烟瘾很重,原佳她们半夜从KTV出来的时候,他脚边已经一堆烟头还有一个空了的烟盒。
他远远的看着原佳上了出租车,整整两点,他站在没有路灯的黑暗中,等她离开,一路送到了她家门口。
白洺离得很远,不让她发现,他不能让她知道。
他在意她到,要跟踪她到家的地步。
原佳会笑话他,还会得寸进尺的用她那勾人的眼睛撩拨他。
机车停靠在转角,白洺没抬头看,会暴露,他知道原佳的房间在三楼,一眼看下来,只有这一小块地方是看不到的,他不能动。
一根烟抽完,白洺在原地停了十几分钟,才重新发动车子。
一进家门,暖气把身上的冷意打散,他快要僵硬的身子才舒展了些。
白挽光着脚丫子跑过来,手里抱着最近喜欢上的一个大眼公仔,耷拉着眼睛,满脸幽怨的看着他。
白洺叹了口气,小家伙又在等他回家。
“睡不着?”白洺走过去拿起她手里比她人还高的大眼公仔,把她抱起,放在客厅的沙发上。
“鞋子也不穿?”地板每天打扫没多脏,但他还是不想白挽光着脚玩,天气冷,地板沁凉沁凉的,对身体不好。
白挽没说话,白洺把她的小脚放在手里搓了搓,抬头说了一句:“去把脚再洗洗。”
白挽看了他一眼,乖乖的走到洗手间,水声哗哗哗之后,小姑娘洗干净脚出来。
白洺把手里的童话故事读了三页,白挽大大的眼睛才有了睡意,他把她的被子压好,轻声走出去,关上门。
白挽今天还是没有跟他说一句话,两年前,他手腕流血的事对她影响很大,白挽能和所有普通人正常交流,就是语速慢些,除了他,从那之后她从未跟他说过一句话。
客厅的窗户没关,冷风灌进来,生生打断了白洺热烈的思绪。
两年后的第一次见面,那双含笑的眼睛久久回荡在他的脑海,他承认,他对那个蓝发女孩,又恨又爱,到底哪个多一点,他不知道。
身上的黑色外套脱下来,整齐的叠好,放进一个暗黑色的礼盒袋,顺手搁到玄关口的鞋柜上,原佳的衣服……他得还,尽管他并不想,他不能被她发现他的小心思,原佳会狠心的,把他的火焰掐灭,毫不留情……
手指间捏着一个暗黑色的钱包,他从桌上拿起烟,点燃一根……
在火锅店听到她要转学来职高的时候,他的心就乱了。
他费力的克制了两年,在今晚见到她的那一刻,垒起的高墙,一点一点崩塌。
直到现在一块不留。
理智在重建,就像许飞说的,他现在的一切都是因为原佳。
包括白挽,他怎么能不恨她。
温城帖吧关于他中考失利,最终入学职高的消息还在你一言我一语。
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那晚火锅店的冲突都被放大暴在了帖吧头条上。
失眠的一夜,他打开露台上的马歇尔音响,放了一首两年里没有再听过的歌。
“你说你想在海边买一所房子…”
“和你可爱的松狮一起住在那里…”
顺手拿起音响旁边的吉他,手生了些,换了几个音才开始跟着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