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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转学、两年、惹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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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野洺把桌边的餐巾盒拿到原佳手边,从白洺进门的那刻,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都说情敌见面分外眼红,仇人见面更眼红,他的眼睛就快变成激光枪,射死眼前那些人了。
原佳瞪了他一眼。
其他一众人脸色没怎么变,他们几个以原佳为首,那些年走哪都风风火火一片,就带头的白洺让他们多看了两眼。
两年前的事,他们都知道。
谣言说是原佳害死了白洺的父母,那年里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
原佳没有解释,消失了两年,给了传谣者机会。
谣言就是这样,总能被新的话题覆盖,时间久了,除了故事的主人公,人们都淡忘了这件事。
菜很快就上齐,火锅这玩意,真不是逮着跟谁都能吃,得一伙人,一伙一样的人,他们几个就是一样的人,无辣不欢,还非得吃到嗓子都冒烟才罢。
以前还点个鸳鸯锅意思意思,清清肠,喝点汤,后来,干脆整一大锅辣,得劲。
先把两盘肉下锅,沸腾的红色油辣汤像是被人兜头倒了碗冷水,安静下来。
戴眼镜的男生吃着跟前的小菜,开口:“佳姐,你从上海回来那天见了面,就好几天没见了,入学的事怎样了。”
旁边的女生也开始插话:“这几天去哪了?电话打不通?”
原佳愣了一下,最近几天烦的很,其他人电话她都忽略没接,就剩顾野洺,打电话跟催命一样。
“画画呢她。”顾野洺把一颗花生豆扔进嘴里,含糊的说着。
眼镜男生笑了:“小野,佳姐去画画,你这没灾没病的,不去学校干嘛去了?”
“是,一星期了,我见你刚好上的那女孩昨天才在学校餐厅吃饭。”
本想找女朋友缠他的借口,被一句话堵上后路,无奈,只能扯到老顾身上:“老顾在家对我念经,没念够不让去学校。”
几个人点点头,还真信了。
顾爸爸思想教育起来,谁都不认,想当初他们几个去顾野洺家玩游戏,还没玩五分钟,老顾痛心疾首在后面念了他们整整一个小时。
从那之后,他们都有点杵老顾,连顾野洺家门口都不敢靠近。
几个人笑了笑,眼镜男生说:“佳姐,入学的事别急,我去找我爸托托关系,准能进去。”
原佳看了他一眼,他爸在温城教育局工作,有这本事她知道,她摇摇头,拒绝。
“不用,入学的事已经定了。”原佳垂下眼。
“定了?”男生抬了抬眼镜,问。
“凯哥定的。”顾野洺捞了一筷子肉放原佳碗里。
众人沉默了一会,凯哥管这事,应该没问题,同时问:“定哪了?”
原佳没回答,顾野洺把筷子放在碗上,双手垂在椅子边,抬头看着对面那桌的白洺,说:“职高!”
两个字说出口,两桌的人同时看向她,白洺的眉头皱着,原佳没有放过他脸上的任何表情,还是不想看见她?不想跟她在同一所学校?看见她就恶心?
几个人一起震惊的开口,声音放大:“什么?”
“小野,你他妈别开玩笑?”眼镜男生问。
顾野洺点点头:“真的。”
对面那桌本来聊的正起劲,哄笑的声音停下来,看向他们。
这女的,他们都认识,温城的原佳,比他们大一届,标志性蓝色头发,整个温城没人敢跟她横,打架不要命,听说没爸没妈也没人管,有个有钱的哥哥也不亲。
打架,惹事样样通。
白洺以前青梅竹马姐姐,小跟班,全温城都知道。
只是两年前的事…又被两人的相聚重新回到了每个人的记忆里。
那场事故……有无数个版本,究竟哪个版本是真的,只有当事人知道。
当年的事故,一人受伤,两人死亡。
找到当事人的时候,两人的头直接与身子分离,挡风玻璃在前车巨大的冲击下,穿过死者的头部,整个头颅被割开。
血腥的程度让当时现场报道的片段打上了马赛克,当场判定死亡。
而受伤的人正是原佳,现场报道里那个张扬的蓝色头发,没有人不认识。
她从前车被人救起抬上了担架送进救护车。
在那之后,整个关于此报道的消息凭空消失,
没有人知道到底是前车的全责还是后车已亡人的全责。
只是听有人说,是原佳那有钱的哥哥把整个消息封锁的。
有钱能使鬼推磨,也能掩盖事实与真相。
“做贼心虚,凶手就是原佳。”
铺天盖地的流言蜚语覆盖了这座巴掌大的小城。
她们都说,是原佳。
这个蓝发女孩随着流言消失了整整两年。
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去干什么。
消失就是最好的定罪理由。
白家举办葬礼,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参加,白洺就是那个时候腕间留下了一辈子都除不去的疤。
还有白挽的病。
*
这真要转学到他们职高?那还了得,转头看了看坐在主位上的白洺,一山难容二虎。
白洺先反应过来,踢了踢许飞的椅子:“菜还没上?”
许飞一愣,从原佳那桌看过来,应了一声,才扯着大嗓门:“老板……我们的菜弄哪去了?肚子都他妈瘪了啊……”
老板流着汗从后厨出来,看了眼他的桌号,又看了眼自己手里的单子,端着托盘冲他们过去:“好了好了,这就是你们桌的。”
生意好的,老板都成传菜的了。
吃到一半,原佳有点撑,热腾腾的火锅气中,她一抬头就能看到白洺的脸,眼睛,鼻子,嘴巴,还有那短短的头发。
她知道他是故意的,故意坐她正对面的位置,却不看她,只是低着头吃几口,又侧头跟许飞他们几个扯着话。
那桌的人原佳认不全,比较熟的,除了白洺,就只有跟白洺关系很近的许飞了。
烟瘾上来,她侧了侧身子,从顾野洺身后挤出去。
顾野洺眼疾手快坐直了身子伸手拦住她:“干嘛去?”
原佳有点想笑,挥了挥手里的纸:“拉……”
后面一个字没说出来,她要说出来,怕是顾野洺能当场吐她一身。
拉开店门的那一刻,冷风扑面,胳膊都抖了两下。
早知道气温又低了好几度,应该把另一个外套也套上。
往前走了几步,停在路边。
从裤子口袋摸出烟和打火机,拉开外套挡风,点燃一根,深吸了一口。
烟草带着冷风涌入肺,冷飕飕。
白洺余光看着原佳走出店,目光落在她的座位上,他一晚上忍住没看她。
恨吗?许飞经常说他恨她。
他自己也不太清楚,到底还恨不恨,时间太长,他有些遗忘,抚摸手腕的长长刀疤时,才能记起,他应该恨她的。
两年的时间,流血的腕间已经被疤痕取代。
手摸到口袋取烟,下意识的摸向外套,不是烟,掏出来,是一个暗黑色的钱包,简单,没有多余的装饰。
打开一看,透明隔层里有一张身份证。
熟悉的一张脸,脸上灿烂的笑着,左边脸有浅浅的梨涡,不仔细看都不会发现,蓝色的头发背着梳在后,露出精致的五官,眼下有一小颗泪痣,她很瘦,锁骨明显的凹陷。
他伸手摸上照片上的眉眼,再到泪痣停下,很妖艳,原佳一直都是妖艳的,曾多次出现在他的梦里,让他每次汗流浃背的梦醒。
她总能有意无意出现在他的生活里,不需要见面,就能掌控他的思想,他的躯体。
把钱包合上,重新放回兜,拿了许飞桌上的香烟,起身出去。
身上的外套很暖,只有从袖口灌进来的风,白洺的胳膊长,跟身体形成正比,原佳的衣服,袖子能遮住她的手,却只能到他的手腕往上。
路边小小的身影倚靠着颓废褪了皮的墙壁,眼眸低低垂着,修长的手指间夹着细细的烟,女士烟,烟身白色细长,再往上面是紫色的……她喜欢的款式,只抽这一种。
白洺过去的时候,原佳侧头看他,他还是来了。
眼底泛起笑意,抽完最后一口烟,掐灭。
她经常会想,细烟怎么才能抽的慢些,男士烟又呛的入不了口,一分钟,细细的烟就已经燃到尽头。
白洺拿出一根烟叼上,原佳很自然的侧过头去,一手挡风,一手拿着打火机给他点燃,他很高,比她高一个多头,微微低头迎合她,原佳盯着他黝黑的眼睛看,直达眼底。
白色烟丝袅袅升起,原佳还没动,刚刚,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手腕,落下一片冷意。
“你经常这样跟男人搭讪?”白洺的身子站直,一手拿烟,靠在原佳刚刚靠过的褪皮墙上。
被风吹的没了形状,却撩人的好看,光线暗沉,他们看不清彼此的表情,只有他手里烟头的点点红光。
两年后第一次碰面,他同她说的第一句话。
原佳笑了一声,声音发哑:“你经常不拿打火机出门,是想被人撩?”她站在他对面,却只到他胸前,抬头看他,一眼到底。
“原佳……也他妈只有你敢这么跟老子说话。”白洺黑暗中的眼睛沉了沉。
“你不就是想被我撩吗?白洺,别立牌坊。”原佳笑起来,空灵般的声音回荡在风里。
入耳,讽刺难听。
她总能惹怒他。
“真想让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白洺冷笑一声。
“我一直都这贱样……白洺,你就喜欢我这贱样。”原佳说完往他身上靠。
“傻*才喜欢你。”白洺咬着牙说着,推开要往他身上靠的原佳。
原佳不管他,他推开,她就再靠上来,他再推开,久了,他懒得再理,她知道他耐心有限,重复几次,她就能得逞。
她靠在他怀里,有烟草的味道,浓烈,他的烟瘾越来越严重,隔着她的黑色外套都没能掩盖他身上的味道。
他把手里的烟往一旁移了移,风向逆着,生怕吹她一脸。
原佳在安静中仰起脸,伸手夺过他手里的烟,抽了一口,浓郁的烟味入喉,她忍下要咳出声的呛意。
抬头,踮起脚,靠近白洺那张勾人的脸,五官俊朗,嘴唇抿着,淡淡的颜色,让人想去亲上一口,对上那双俊冷的眸子,带着戾气,浓重,因为她而染上的戾气,让人想要沉沦。
最后一秒,白洺的眼睛微微闭上,就在她的唇要贴上来的那一刻,她噗呲一声笑出来,话语中的讽刺让他猛的睁开眼:“白洺,这就受不住了?”
她又耍他一次……
白洺的身子轻颤,动了怒,一把把她推开,眼前的原佳,跟两年前一模一样,她又耍了他,他不该再次相信她的。
原佳任他推开。
“原佳,你不该回来,死也应该死在上海。”
他恶狠狠的瞪着她。
“两年没见,两年前的事,我慢慢跟你算。”
沉沉的从嗓子里发出来的声音,疏离,陌生。
沉默很久。
“我等着。”
她把没抽完的烟扔到地上,一脚踩上去,抱紧外套,回了店。
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