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碳酸锂》江京豫

3、第三章 天色逐

　　天色逐渐变得亮起来，云层黑压压的，空气多了几分沉闷。黄野调节好情绪，洗漱完后，戴上白色的电子表，表带很粗，足够挡起她手腕上的疤痕，简单梳了个高马尾，用遮暇勉勉强强地遮住了黑眼圈，看着镜中的自己，黄野如每日一样，露出她的招牌笑容。梨涡轻轻凹陷进去，眼睛弯弯，怎么看都觉得是一个可爱的女高中生。如果不是眼睛里的疲惫与冷漠出卖了她。

　　黄野长吁了一口气，走出家门。学校里家很近，只隔了一个小桥。黄野来到热气腾腾的包子铺面前，老板娘已经开始忙前忙后了。“小姑娘，吃点什么？”

　　“一杯豆浆，多放点糖，谢谢。”黄野嗜糖如命，一般人喝着死人的豆浆，她喝起来刚刚好，这也多半是因为黄野不爱吃东西，只觉得吃饭是为了不饿死的手段。所以她常常靠各种各样的水吊着命。

　　黄野无意瞥见从黑色小轿车的男生，江清？好巧啊。

　　江清像黄野的方向径直走去。

　　“小帅哥，吃点啥？”江清看着黄野手里的豆浆“和她一样。”

　　江清伸手接过豆浆，少年的手指修长，骨骼分明，中指侧边有一颗痣，在晳白的肤色衬托下，倒莫名的带点红艳，显得几分似有似无地勾引。“你在看什么？”兴许是刚起床，江清的声音比平时多了几分颗粒感。

　　“啊，你也喜欢喝甜豆浆？”黄野的视线从痣上移开，随口说道，带着夜里哭过还未消散的鼻音。

　　甜的？黄野喜欢喝甜的豆浆...实际上少年基本上不喝豆浆，更别说放糖。江清喝了一口气，甜腻腻的豆浆从唇齿滑过咽喉。倒还不能喝，甚至有点喜欢。江清不自觉地笑了起来“喜欢。”少年明媚似阳光，如清晨的太阳，充满希望，给人活力。

　　这人怎么莫名吸引人呢？

　　“黄野，你的眼睛怎么了？”江清早就注意到了她发红的眼眶，鼻尖也泛着红。她哭了吗？

　　“可能是天气转凉了，有点感冒。”黄野漫不经心地揉了一下鼻子。

　　小骗子，所以感冒为什么会红眼眶？江清也不拆穿她，从脖子上拿下灰色的针织围巾，轻柔给地黄野围上。“这样会不会暖和些？”

　　清新柑橘伴随着茶叶被水浸泡过后的味道与淡淡的雪松和花香，从围巾上蔓延开，萦绕在黄野的鼻尖，黄野一时愣住了神，不知是因为被香味迷了心智，还是被江清突然的举动慌了神。

　　诶？！

　　黄野想把围巾取下来还给他，却被按住了胳膊。“不不不，太客气了。谢谢你的好意，这不合理。”淡淡的红晕从黄野晳白的脸上透出，竟多了几分精气神，比一开始见到她恹歪歪地好看多了。

　　江清的脸突然无限放大，离黄野的脸只有六公分，脸上的小绒毛似乎都可以看见。“黄野，你再想不起来我是谁，我就把你糖罐子扔了。”黄野这才注意到少年眉角有一块很小的疤，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突然有关这个疤的记忆潮水般涌来。

　　“江清？！七彩画室里的小萝莉？！”黄野终于想起，难怪她总是对江清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五年前的夏天她在七彩画室学素描，当时有个长的软萌的短发小萝莉，因为黄野不小心碰翻了一个画架，刚刚好蹭到了小女孩眉角。当时流了不少血，两人都吓坏了，抱在一起号啕大哭。黄野觉得自己毁了小女孩的容颜，心中十分愧疚，以后的每天都悄悄地带着糖罐子和小女孩分享。两人很快成了好朋友。

　　“你咋改性了？”黄野眨巴着眼睛，人畜无害地调侃道。现在围巾安安心心围在她的脖子上，她觉得合理多了。

　　“你最好藏好你的糖罐子。”江清笑眯眯威胁道。他明明记得他和黄野说过他是男孩子，对，在她吃糖的时候，嘴里含含糊糊的，掉进了糖罐子里，压根没理会他。

　　所以，在江清第一次见黄野时，他便说，他是江清。无奈有人被笑着打岔过去。

　　“可别，那是我的命。话说你是吃激素长的吗？明明小时候比我矮半个头呢。”黄野伸手比划一下她的身高只在江清的下颚那里，真是羡慕啊。

　　江清伸手揉了揉少女的头发，一脸宠溺道“所以，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才能长高，知道吗？”

　　黄野露出不易察觉的苦笑，随后又被招牌笑容掩饰过去“我知道的。”但我做不到。

　　无数个日日夜夜辗转反侧，她已经不能好好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