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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心花一瓣 “雪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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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琦…”林田看着我:“我告诉你件事。”
“你知道你很小的时候我三伯就喜欢你么?三伯对你很好你知道么?”
“你三伯喜欢我?”我感觉有些不可思议,林田却一本正经地看着我,望着我心里发颤:“林田,你说的是什么事?”
“雪琦,你是个早产儿…。”
“我知道,我知道我妈妈怀孕八个多月生的我。”
“你是喝我妈妈的奶长大的…。”
“我知道,仙姨对我的好我不会忘记的。”
“可你知道吗,我妈带着断了奶的你和我在我们林堂镇住了一年半…”
“我不知道,那时候我们太小了,不到三岁吧。”
“在林堂镇住了一年半是因为你的病…”。
“为了我?”
“是的,”林田眼睛看向远方:“我出生比你早两个半月,你是早产儿,生下来身体不好,你妈妈身体也不好自己不发奶,只能用牛奶喂养你。小小的你抗拒牛奶,喝了吐,吐了喝,喝了又吐,饿得你直哭,你妈妈急得没了办法。我爸只能从乡下接来了妈妈和我…。”
“我喝上了仙姨的奶不吐了么?”我好奇。
“是哦。你最喜欢喝我妈的奶,喝得比我还多呐,呵呵。到我俩断奶的时候,你妈妈把你接回了家,用牛奶喂养,想不到你几天几夜又哭又闹的,结果得了重感冒,腮腺炎,还有并发症。就是肺炎和心肌炎。病好不容易治好了却不断根,总是反反复复的,那时候的你除了喝点粥,什么也不吃,瘦得皮包骨了,我妈和你妈没办法,商量着让你和我们一起回林堂镇,用三伯的偏方调理你的身体。”
“偏方?”
“对,三伯的偏方。”
“什么偏方?”
“苍蝇的宝宝。”
“什么?”苍蝇的宝宝不就是蛆蛆吗,我全身一阵恶寒。
“三伯用大粪养苍蝇养蛆蛆,蛆蛆养得又肥又大的,再用清水一天到晚不停地冲洗蛆蛆,十天半个月后,把蛆蛆冲洗得又白又肥的,把粪毒冲得干干净净的才把蛆蛆烘成干碾成粉,分成相等济量给你吃。”
“给我吃?”我全身上下都起了鸡皮。难不成本姑娘是吃蛆蛆长大的吗?
“是的,我三伯怕你不要吃,还和上了炒熟的豆粉和红糖,结果你吃上瘾,吃了一年半,吃得白白胖胖的,很可爱,我妈说那时候你象个洋娃娃,嘴巴甜得象抹了蜜一样,抱着你在林堂镇的街上走,碰上什么人你都打招呼,阿姨伯伯叔叔叫一通。那时候的你天天缠着三伯,要豆豆米糊加红糖。”
“什么是豆豆米糊加红糖?”
“就是蛆蛆烘干碾成的粉,听说是你自己取的名。”林田看着我笑。
“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喃喃着:“我小的时候去过林堂镇?”
“是啊,那时候我们才三岁,什么都不记得了。”林田感慨的说。
“和林诗政从小就认识?”
“是的,只是诗政自己也不记得了吧。”
“你什么时候听仙姨说的?”
“两年前吧。”
“你怎么不告诉我?”我脑海里浮现着林诗政给他父亲洗脚,揉搓着青筋暴露的脚的手是那样轻柔,象在把玩着心爱的古董瓷瓶,生怕一不小心就摔坏了。我的鼻子涌上热流,酸酸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拿起了痰盂,正想走出病房,仙姨叫住了我,笑咪咪地拿过我手中的痰盂:“雪琦,让仙姨来做,你一个姑娘家做这个,不象个样子。”
“仙姨,你歇一歇,你都好几天没合眼睡个整觉了。”我看着仙姨憔悴的脸,一把夺过了痰盂:“什么样子不样子的,这是小事。”我径自走出了病房。
等到我把清洗好的痰盂拿回病房,抬头看见林诗政正侧头看着我,皱着眉头,声音低沉:“雪琦,我婶婶的话你怎么不听呢。”
浆糊,可恼的浆糊,怎么我就不听话了。
林诗政看着我一声不吭,声音提高起来:
“以后你医院少来点,工作上多用心点。”
这又是什么跟什么呀,冲着我来发火,本姑娘惹你了么,关你什么事值得你发火?
我狠狠瞪眼,本姑娘怕你这浆糊?除非太阳从西边升起!
林诗政更加提高了嗓音:“我给林田打个电话,我来守夜。婶,雪琦,你们回家休息,别在这里打扰我爸…。”
我静静地看着林诗政,轻轻的,一字一句的,掷地有声:“林诗政,请你声音放轻点,这里是医院,不是你家,还有现在是你在打扰你父亲休息,离开这里的人是你。如果今天你的毕业论文通过,那么守夜的人当然是你,请问你,你的毕业论文通过了吗?”
“……。”
浆糊,哑口无言了?本姑娘从来不怕你,水来土掩,你‘来’我‘挡’。
林诗政被仙姨拖出了病房。
我走到病床前,看着林诗政的老父亲,脸红到了脖子根:“三伯,对不起…。”
“丫头,没事。不用挂心的。”脸上的笑容因为病痛原因笑得象抽搐,让人看着心惊肉跳。慢慢抽起不吊着生理盐水的另一只手,摸摸自己的脸:“丫头,我的脸色是不是很差,啊,嘿,嘿嘿 ,还真痛!”
“三伯,疼吗,要是疼得难受,我让医生过来。”
“痛是免不了了,这种病呀,十有八九是痛死的喽。”声音说得很平静。
“不会的,三伯,您不会死,放心吧,这里是最好的医院,有最好的医生,你会好起来的。”
“我呀想去阎罗殿报到,阎罗王一看是我呀,吓得还不想收我呐,是吧。”
“是的,三伯,你人好,好人长命。”涌出的泪水拼命往里憋。
“丫头啊,听三伯的,这里是传染病房,常来不好,让诗政陪你回家去…”
“三伯,我想来看你,我真的想来看你,我小时候是你,是你…要是没你的…,我…”
我红着脸轻轻啐自己一口:本姑娘小时候曾经吃过蛆蛆儿碾的粉把身体给调理好了是事实嘛!
“呵呵,呵呵,多少年的事了,丫头,你听谁说的?林田么?”
“是的,三伯,谢谢你!”
老人眨着混浊的眼,眼里突然放出一道晶晶亮的光芒:“丫头,你是我第柒拾伍个治好的孩子。”
“第柒拾伍个?”这是什么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