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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心花一瓣 我不知道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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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我和林诗政的缘分会是从一个误会开始,又走向另一个误会,只是误会来得气势汹汹,却是我使料未及。
在二十世纪九零年代的那个夏天,因为快到了高考,我和林田都在努力备战,不同学校的我们也很少见面。
那是一个潮湿又闷热的下午。
从阅览室回来的我刚推开寝室的门,只听到一个尖叫:“姜雪琦,有信,在传达室呢!”
“吵不吵?一封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呵,呵呵,雪琦,会不会是浆糊呀,土坯呀来的信么?”蚊帐里传出嗡声嗡气的声音。
我笑笑,我知道“浆糊”泛指性格木纳,做事糊涂的男生。“土坯”当然也是指男生,鲜花开得好,是土壤有营养,然而土坯上是种不了鲜花的。
到传达室拿到了信,看着信上很陌生的字迹:是谁,谁来的信?
邮戳是林堂镇,距离市区四十多里地,想来林堂镇也没我熟悉的人,怎么就有人给我写信呢?
“林堂镇,会不会是林田呀。”我知道林田是林堂镇人,可他们一家都在市里,要见个面太方便了,根本不需要从老家寄信给我。我很疑惑。
信的内容很简单,很潦草,只是一句话:星期天在红日广场见面。
我心想,面肯定是要见的,因为我很好奇,连署名都免了的写信人到底是谁。
按信上所指,应约来到红日广场,我不知道见面的会是谁,只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八掛心理在挠痒痒。感觉自己有些许的紧张,手心攥得直冒汗。
“嗨,嗨!”
我回过头,看见了一张我最不愿意看见的脸,是林诗政,我愣住了:“是你找我?”
林诗政斜视着我,他的眼睛让我读懂:不屑一顾!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林诗政人站得远远的,可还是有一丝嘲讽和怒意直冲我而来。
挑衅么?
“什么为什么?”我发现我还真懒得搭腔。
“为什么,我好象没得罪你吧。我知道我是乡下人,高攀不上,也得罪不起你,求你放过我,行不行?”
“……。”我看着林诗政,心忖:嘿!这人怎么这么莫名其妙呀!冲口而出一句话:“你是不是吃错药了,我不认识你吧?!林诗政,…莫名其妙!”
我话音未落,只见林诗政一下子跳起来。
“你…,…你给我信,我想也就算了,为什么你又写信给我的老师,是你莫名其妙还是我莫名其妙啊!”林诗政脸涨得通红,捏紧的拳头忽然对我挥了挥,象头跳暴的狼崽般对着我吼。
我看着一下子暴怒的林诗政,身子没来由的一哆嗦,大脑刹时一阵空白。老天知道,从小到大还没人如此这般地对着我吼叫。
我想我的脸色肯定是很难看。我努力挺了挺身子,眼睛跟着他那捏紧的拳头不敢有半丝松懈,很怀疑那捏紧的拳头什么时候会抡向我。我很想哭!
林诗政怒气冲冲走向我,盯着我,捏着青筋暴突的拳头。
我好不容易定下心来,脑子里只打转着一个词:恶狠狠。恶狠狠的词意林诗政的那血红的眼睛已向我充分的表达出来了。
“……”我说不出话。
在那一刻,时间凝固…
半晌…
“我不打女人!”林诗政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转身想离开。
“站住,我…,请你相信,我没得罪你…我没有…”我的话明显在颤抖。
“是我得罪你!!”林诗政打断了我的话,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着他的背影,泪水终于冲出了眼眶。
天上下起了淅淅漓漓的小雨。
回家的路走得如此漫长,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到家。
我向一人力三轮车招手:“师傅,送我回家,商城南区三街…”
我努力地睁开眼睛,看见林森笑脸灿烂:“雪琦姐,你醒了,好点了吗?”
母亲在一旁正和父亲说话:“雪琦今天要不是遇上了林森,那三轮车师傅急得不知道怎么办,差点要送到医院去了…”
“不会复发吧?”父亲问母亲。
“不会,雪琦长大了,不会再复发了。再说,……”母亲的话轻得听不见了。
我知道自己又晕倒了。看着林森,“……”我无言以对。
“雪琦姐,你又晕倒了一次。”
我笑了:“谢谢你了,林森。”
父亲走向我:“雪琦,好点了没?怎么又晕倒了?”
“没事了。”我歉意地对父亲笑。无力再提那倒霉的约会。
“你…”父亲看着我,声音有些沉重:“有件事很急…爸问你件事。”
“什么事呀,爸,你说。”
“爸问你,你有没有写信给林诗政?”
“诗政哥?雪琦你写信给诗政哥哥么?”林森喊了起来:“为什么?”
“我,我没写,什么也没写……,妈——————!”想起自己晕倒前在广场和林诗政的谈话,呼吸急促起来,又怒又羞,脸不知不觉涨得通红,忙乱中我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
“宣子刚,我们要相信囡囡。”母亲走过来拍拍我的肩。
“姜美,我没说不相信女儿呀。”父亲声音还是沉重。
“妈,到底出了什么事了?”
母亲摸着我的手背:“事可大可小,囡囡呀,你到底写没写信?”
“妈妈,我真没写什么信,给谁写我也不可能给我不认识的人写呀,林诗政关我什么事?他那人完全是浆糊一个,妈妈,相信我,我写没写信,可以对笔迹呀。”
母亲望着父亲:“囡囡的话没错,对笔迹。这是处理事情的最好办法。”
“叔叔,出了什么事情了么?”林森一脸疑惑。
父亲看了看林森,又看了看我。
“雪琦,交给爸爸处理吧,这件事你就别管了,还有个把月就高考了,不能分心。”
我撇撇嘴,用力甩了甩头,甩掉那混乱的思绪。看着父亲慈爱的目光:“好。事情有结果告诉我。”
在这个黑色七月,冲刺高考才是我竭尽全力必须做好的唯一的一件事情。
后来的我不知道父母亲怎样处理了这件“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事。只知道那个夏天对我来说是争分夺秒。在那个暑假,我成了那百分之二十几的幸运儿,考上了西南大学的建筑系。林田上了师范物理系。而林诗政从林田口中得知他落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