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集》槿枝

3、花

　　“先生，买花吗？”

　　“先生？”

　　少女的声音将弗兰茨于车水马龙中拉回，手里握着得文件夹松了松，注视着眼前脸上带着麻子，眼睛里却藏不住渴望的金发少女，嘴角习惯性地勾起一抹淡笑：“抱歉，刚刚走神了。”

　　没想到少女的脸颊先红了起来，衬着脸上的麻子淡了几分：“不，先生，是我冒昧了。”

　　这次笑意深达到弗兰茨的眼底，那双碧绿的眸子惹上了光辉：“就你怀里这支吧，多少法郎？”

　　少女瞧向自己的怀里，这是今早在一个富人家的外墙捡的，她趁着没人注意偷偷揣在了怀里，现在花早已焉了。

　　“先生，这花，不卖的。”少女想着这枝，要给弟弟，富人家的东西，他还没瞧过。

　　弗兰茨愣了一下，随即向她点头示歉，便信步离去。

　　“先生，先生，等等！”

　　估计那少女反悔了，三两步追上了弗兰茨：“先生很喜欢这花吗？”

　　弗兰茨停下脚步，侧身看向她：“倒也不是。”

　　少女的神情犹豫了几分，蓝色的眼珠不安地四下扫动：“那我要先生两……噢不，一英镑，先生会买吗？”

　　弗兰茨没说话，一英镑对他来说只是小事，对这种卖花的小姑娘来说，一英镑，决定了今晚她盘子里放的是什么。

　　少女眼巴巴地递上了那根树枝，弗兰茨也随手摸了摸衣兜，给了她一英镑。

　　“先生，您不接着吗？”

　　少女眼底占了便宜的欣喜满到要溢出来，拿着那枝花，再往他身前凑了凑。

　　弗兰茨手心出了点汗。

　　他在自己的风衣上蹭了蹭，接过了这枝花。

　　是的。

　　他没有很想要这枝花。

　　只不过他在看到它的第一眼，就想到了当年，他对准腐烂贵族的那杆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