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你是灾难起源 我不会把你 ...
-
银河极夜之城，忒弥斯大殿内。
执法长官艾希礼收到了陶龙发出的讯息，她坐在监控器前看见那群人站在大门口，上等人陶龙被下等人张三杀死，她喝下最后一口红酒，抿唇一笑。这个愚蠢的陶龙居然愿意与下等人为伍，还被下等人杀死，这简直是他们执法界的耻辱！
“天快亮了。”
那群人也该死了。
现在世界的物资本来就不多，他们为什么要去接收这群垃圾，那简直就是浪费资源！
就在艾希礼准备回房小憩时，她看见摄像头里的有一张熟悉的脸。
她在大脑里过了一遍资料库，发现那个身穿黑衣服的年轻人，就是她记忆里的那个人！
这个男人有很多张面孔，每次出行任务时都会换不同的面具。
现在，那张面具居然重复了，他出事了吗？
艾希礼伸手点了一下视频里的那个人脸，智能机器人立刻过来，帮她核实身份。
“陆易尾。”
竟然真的是他！
“他怎么会在这里面？”
艾希礼立刻通知守城军：“把门打开，让他们进来接受检测。”
银河极夜之城城门大开，活着八个人被押送进门。
守城军把程羌等人带进一间屋子里，全身喷上消毒液，然后又用测验仪检查他们有没有被魑祟咬伤，如有咬伤直接开枪打死。
五分钟不到，八个人里只剩下四个。
程羌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开枪打死队伍里的秃头胖男、老人和两个妇女。
“他们没有被咬，为什么要这样？”
没有人敢回答他这个问题，这是上级给出的命令。
“这是机器检测的结果，你有什么异议？”
闻声望去，里面的屋子里走出来一个身穿银装的高挑冷艳美人，她手里拿着一条赤色长鞭。
“艾希礼大人。”
屋内的守城军看见她，立刻退至一边。
银河极夜点的人都知道，艾希礼是这座城最冷酷无情的女执法者。你若是惹了她，她能随便给你订个罪名，让你立刻赴死。
张三给程羌递了一个眼神，让他别多事。
程羌看见褐发碧眼的艾希礼朝着自己走来，他感觉像是看见了鲁迅文里写的美女蛇朝着自己吐信子。他心里暗叫不好，从林柯的记忆里读取到这个女魔头杀人不眨眼的信息，自己怕是要死了。
“我没有异议，艾希礼大人。”程羌低下头祈求这个女魔头能够放过自己。
艾希礼今天的心情很好，因为她的目光被程羌身后的黑衣男人吸引，她想要知道陆易尾为什么会在赫卡忒，难道那地方能够比银河好？
但是她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她撩了一下头发：“按照积分给他们划分入住区。”
收到指令的守城军，立刻把他们带到积分机器人面前检测。
看见张三把手掌放在机器人的手掌上，读取到积分40分，低于70分，不能进入主城区，守城军立刻安排他入住外城当杂工。
程羌有样学样，他的积分也是40分。
黑衣小哥只有30分。
他们三人都没有入住主城的资格。
唯独陶曼积分较多，足足有80分，她能够进入主城，如果她进去了，这就意味着她要和程羌分开。
“艾希礼大人，我失去了唯一的哥哥陶龙，他死前将我托付给这位哥哥。”陶曼伸手指了一下程羌，她很聪明，没有暴露程羌的姓名。
“我能否和他一起住在外城。”
艾希礼懒得搭理这种小事，她看着屋外的天幕，现在模拟的是黄昏，这夕阳美得让人迷醉。她想好好的泡个玫瑰牛奶浴，敷个面膜，然后再看一场精彩的老电影。
“你随便。”
陶曼尊敬低头：“谢谢艾希礼大人。”
入住程序走完，守城军带着他们去寻找自己的房间，艾希礼把黑衣小哥留下来。
“你留下来给我倒酒。”
黑衣小哥目送着程羌他们离开。
大门闭上，艾希礼那双碧绿眼眸毫无顾忌的在黑衣小哥身上来回打量。
“陆易尾，你打算躲我到什么时候呢？”
听见艾希礼在叫自己的名字，黑衣小哥不再装聋作哑。
“那几个人是你故意杀的，对吗？”陆易尾抬起头，目光平静的看着艾希礼。
艾希礼笑若银铃。
“消灭垃圾是我们忒弥斯应该做的事情。”她玩弄着自己的发梢，坐在桌子上，雪白的长腿从裙子下露出。
“那老人六十岁了，活不过几年，妇女对构建未来世界也没什么用，还不如让他们早点结束痛苦。”
忒弥斯是极夜之城的秩序与法的管理者，也是希腊神话中的执法女神。
陆易尾没有说话，只静静的看着艾希礼，她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美女蛇。
艾希礼停住了摆动双腿的动作，歪头看着陆易尾这张脸，她见过他用许多张脸，但是他身上的气质从未改变。但是现在，她觉得这个男人变了。
“你的眼神，是在同情他们？”
陆易尾垂眸，避开她的视线。
“天啊，你不会是和那个瘸子待久了，真的爱上他了吧？他潜移默化的改变了你？”
“愚蠢的善良。”
艾希礼对此嗤之以鼻。
她知道陆易尾因为某次任务失败，机械之心受到影响，短暂的进入休眠失去记忆，有一个瘸腿年轻人救了陆易尾，陆易尾和那个年轻人成为了朋友。有一次，艾希礼和陆易尾再次见面时，他居然为了那个瘸腿年轻人呵斥自己。
“他不叫瘸子，他有名字。”
“我知道他有名字，隋乘雨对吧？一个捡破烂的男人。”
陆易尾没有搭话。
艾希礼离开桌子，往长椅走去，慵懒的躺上去：“你这次回来是为了见他？”
陆易尾没有否认。
“他啊，没在这里，被派去地面了。”
陆易尾睁大眼睛。
“你很担心？”艾希礼笑了，“你以前根本不会有这么多表情。”
陆易尾拿起桌上的红酒，他狠狠往她的玻璃杯里倒满一大杯，他想灌醉这个女人，让她少说几句话。
“既然他不在城内，你在这里多陪我几天怎么样？”
“毕竟我刚才可是为了你，才把他们放进来，这天大的恩情，你难道不需要回报我吗？”
陆易尾倒红酒的手停顿了。
他知道，凭借艾希礼的身份，就算是让他们在外面站一晚上，等到天亮被太阳晒死，那也是正常的。她本来可以不用救这群人，只是为了他，才打开了城门。
“老实说，你真的不打算回到以前的地方吗？你现在跟垃圾有什么分别。”
陆易尾将红酒放在一边，他的手摸到兜里放着的那一枚机械之心。
那是他最后一次任务得到的‘战利品’，去赫卡忒刺杀一名叫叶尼的改造人，然后拿走他的机械之心。因为叶尼的记忆里有重要的线索，是他们九号楼需要的。
身为九号楼的杀手，终生不得退出。
陆易尾曾向首领申请退出九号楼，首领答应让他去做最后一次任务，如果他能够把叶尼的机械之心带回来，那他就可以离开九号楼。
陆易尾杀了叶尼，从叶尼的机械之心里了解到，赫卡忒这一次的灾难起因就是叶尼。是他故意让魑祟进入城里，也是他故意破坏了天幕。而这一切的授意，来自于九号楼首领。
这让陆易尾震惊，九号楼的首领为什么要这样做？用心险恶，给了他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让他去送死。
不管他能不能成功，这次任务他必须死赫卡忒。
因此，他在陶龙的队伍里一直假装哑巴，不想把过多的信息透露出去。
如果不是艾希礼曾经见过他这张脸，兴许他真的会死。
“谢谢。”
闻言，艾希礼轻轻摇头：“你知道的，我不想听这两个字，我更想听三个字。”
陆易尾勉为其难加了一个字：“谢谢你。”
艾希礼白眼一翻，“是我爱你。”
陆易尾：“不会。”
艾希礼气得想把酒杯砸出去，她怎么就撩不动这个钢铁直男？
守城军把程羌他们带到一个脏乱差的小巷子里。
“这里面的房间，就是你们三个人的，随便住。”
“每天早上八点半，记得去前面管理员那边报道，当杂工赚取积分，其余的我不多说了。”
程羌看见这不足40平米的房间，里面囊括了厨房、卫生间、主卧和次卧，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房间内杂乱无章的摆放着好多破烂家具，其风格看起来十分老旧，空气里还散发着一股霉味。
“这怎么有一股90年代的风格？”
滴滴提示：“这他们从资料库里模仿的老旧风格。”
粗略的检查完屋内的设备，程羌感觉到这次打扫是一个大工程。
打扫期间，程羌把整理好的垃圾交给滴滴和陶曼，让她们把垃圾丢在巷口垃圾处理机器人那，他和张三负责清扫摆放家具。
程羌的体质一直不太好，以前读高中的时候，班里的人都叫他病美人。现在经过这么多困难，他的身体居然没有一丝不良反应。
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随手搬动了屋内的柜子，这显然比之前更有力量。
反观张三，刚才那个威风凛凛的张三早已不在，现在瘫坐在沙发上像是一摊烂泥。
“你怎么了？”
张三昏昏欲睡，他摇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休眠期到了。”
程羌不太理解。
张三：“过度劳累会让我短暂陷入休眠状态。”
程羌有些抱歉，张三开车三个小时，现在又和他一起打扫房间，他确实要比自己累很多。
但是有些话，他必须现在就问。
“你为什么要帮我？”
程羌举起手，他的掌心里有林柯的机械之心。如果不是这个东西，他根本不能入住极夜之城。
“在食堂地下室帮我解围，又把林柯的机械之心交给我，两次帮助，现在又在艾希礼面前隐瞒我的身份。”
“是什么目的？”
这件事让程羌觉得很奇怪。
因为从一开始，张三就知道‘冰冻人’对极夜之城的人很重要。他们刚才接受艾希礼的检查时，张三并没有把这个消息透露给艾希礼。甚至是连黑衣小哥都没有说。
如果他们把程羌的身份告诉艾希礼，他们提供的信息就具备价值，说不定他们能够顺利的进入极夜之城主城。
但是他们两个人都缄默不语。
并且，这一路上张三的种种行为看起来就是在帮助程羌。
人不可能对一个陌生人给予无偿的帮助。
这是程羌从小就明白的一个道理。
“我帮你的可不止这两次。”
张三抬眸，嘴角微微上扬。
“那三千万也是我送给你的。”
程羌瞠目结舌，那震惊的程度不亚于当初中奖。
“你是说那条神秘短信是你发的？”程羌惊道，“为什么？”
张三：“为了让你来我这里。”
程羌迅速去把门关上。
“十年前，预言之眼计算出人类将面临一场浩劫，唯一能够挽救这个世界的人是你。”
“因为你就是这个病毒的源头。”
“当我和父亲询问预言之眼，为什么你能够挽救这个世界，它也不知道答案。”
“为了研究你身上的谜题，我使用时空机给你发送了一条信息，让你去购买彩票中奖三千万，穷困潦倒的你才有机会去参加‘冰冻实验’。”
“同时，我也用时空机找到了陶咸医生，我透露给他一些实验信息，帮助他走上人生巅峰。让他不得不信任我就是未来人，我与他签订契约，他必须保护好你，一直到他的后人把你亲自交送到我手上。”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程羌如果再猜不出张三的真实身份那他就是傻子。
“你就是燕知霄！”
“嗯。”。
程羌自动把眼前张三的脸，替换成那张绝世名模脸，这样看起来顺眼多了。
“现在我帮助你的理由，足够成立，你能相信我了吗？”
“相信。”
这岂止是相信，简直是膜拜。
他来末世的第一天，就见到了自己的救命恩人，这救命恩人不仅智商超群，美貌绝伦，还三番几次帮助自己。
燕知霄站起身，向程羌靠拢，低声说：“我不会把你交给那群人。”
“因为这世上只有我才配研究你。”
程羌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慢了半拍，耳廓有点发烫。
见鬼了，这句话听起来怎么有点颜色啊。
燕知霄：“我帮你这么多，你不为我做点什么吗？”
程羌立刻化身狗腿子：“你需要我做些什么？”
“上我的床。”
“我报恩不卖身。”
程羌立刻往后退了好几步。
燕知霄伸手抓住他的衣领：“我身体不好，使用过度会陷入休眠，你必须当我的床。”
程羌耳背，他这才反应过来听错。
“好……”
话音刚落，燕知霄的身体朝他倾来，如同一座山将他压倒在床上。
程羌人傻了，他是没想到自己是末世会遇见一个霸道总裁，而他在末世给总裁当床。
他把燕知霄从自己身上挪开，又老老实实的帮燕知霄摆正身体，盖上被子。
剩下的活，全靠他自己一个人做完。
他感觉自己现在干劲十足，可能是因为沉睡一百年，休息足够了，他身体比之前强健百倍。
一个小时后，房间焕然一新，燕知霄依然在休眠期。
为了熟悉银河极夜城的环境，程羌打开屋子里摆放的《银河外城居民守则》。
外城区域划分总共分为三个区域：居住区、工作区、食物区。
居住区大约有300多人，按照这里的法律，下等民每天早上八点半必须到工作区报道，接收上级分配的任务，在每天下午五点之前完成任务，才能进食物区吃饭。用饭时间为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他们必须回到居住区，不得随意走动。
“这早八晚五的生活作风和百年之前没什么区别。”
程羌嘟囔道：“我还以为现在的人已经不用工作，只需要机器人工作呢。”
他抬头瞥了一眼窗外的景色，依然是黄昏。
如果不是看见这个和时间有关的信息，他已经快要忘记，外面的黄昏是天幕模拟的景象。
他立刻找到滴滴问时间。
“现在是凌晨四点。”
“完了，距离早上八点半还有这么短时间。”
他必须赶紧入睡，等到八点半之后，他们还要去巷口报道。
然而，房间分配让程羌犯难。
燕知霄一个人睡在主卧，现在只剩下次卧一张床位，他总不能和陶曼一起睡次卧吧。
“你去睡这间屋子，我睡这里就好了。”
程羌催促陶曼进次卧睡觉，陶曼也没跟他继续客气，转身就进了房间把门关上。
程羌知道她心里难受，毕竟她唯一的亲人陶龙刚刚去世，她需要一个独处的空间，不管是哭泣还是失眠，这脆弱的一面，陶曼都不想被人看见。
蜷缩在沙发上，不知过了多久，程羌终于睡着了。
在梦里，他回到了自己感染怪病之前的那年。
“振作点，不就是一次小小的困难吗？”
父亲在出租屋里找到了一蹶不振的程羌。
他努力那么久，准备的作品被别人抄袭了，而他却被人诬陷。
无论他怎么辩解，都没有人信他。
“小小的困难？”喝醉酒的程羌把杯子砸在墙上，“不，从小到大阶级特权就一直存在，那些本来就该属于我的东西被别人抢走。”
“我们这些穷人，努力一辈子的成果，都会被别人轻而易举的夺走。”
“高考的时候，被别人顶替。”
“我只能退而求其次，去了另一个学校。我努力，以为就能改变人生，我坚持，以为生活就能善待我。”
“现在呢，我指望着这次作品能够拿奖，却被人抄袭。我哭诉无门，没有人相信我。”
“这是小小的困难吗？”
程羌放声大笑，像是在嘲讽这个世界，又像是在嘲讽自己。
“你知道吗，我真的很喜欢雪莱说过的一句话。”
“既定的命运虽暗淡，改变却只能加深他的灾难。”
这句话每时每刻都在告诉他，垃圾一样的命运，就算是再努力都没有用。
“废物就是废物，努力也不会有用。”
父亲一巴掌甩在程羌脸上。
“我从来都没有这么认为。”
“你小时候告诉我，你的目标是要当英雄拯救世界，我从来都不觉得这是一个笑话。”
“因为人只要有目标就是好的，哪怕他在泥潭里，那也只是一时的。就算是他死在泥潭里，他的灵魂也走出了泥潭。”
“或许肉.体会输，但灵魂永赢。”
程羌被那一巴掌打清醒了，父亲抓着他，把他拉出房间，打开门外面光芒万丈，是一个难得的艳阳天。
“我带你出去走走，散散心。”
那天他本来是不想出门的，但是父亲的态度很强硬。
于是，他只能老老实实的出门，那辆车漫无目的行驶在路上。
很久了，他不知道父亲要把自己带到何方。
“我们去哪里？”
“这像不像现在的你，不知道自己该去什么地方？”
他似乎有些明白了。
“选个地方，我带你去。”
“去海边吧。”
他想看海，在海边看看日出日落，也许心情就会好一点。
但是山城根本没有海。
他在为难父亲。
父亲却没有想那么多：“好，那就从现在出发。”
他说：“需要很久。”
父亲：“没关系，只要能到。”
那一路上，他很想说，回去吧。
然而，酒意让他昏睡。
过了一阵子，车就发生了意外。
一只古怪的虫子掉落在父亲脸上，惊叫声让程羌苏醒，他看见车已经冲向前方的护栏。
父亲死在那场车祸里。
当他得知这个消息时，他又把那句雪莱的名句念了一遍。
既定的命运虽暗淡，改变却只能加深他的灾难。
是在用死亡向我证明，改变加深了灾难吗？
在沉睡期间，他无数次梦见，那只古怪的虫子变得十分巨大，他吞噬了父亲，甚至吞噬了人类。
怪虫化作了另一个他。
对他冷嘲热讽。
“还要当英雄吗？”
“还要当救世主吗？”
要！
至少他不应该让父亲的生命白白搭进去。
要！
至少他不应该在现在死亡。
当程羌从睡梦中苏醒。
已经是一百年后。
燕知霄坐在沙发上看着他。
“你终于醒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你是灾难起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