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情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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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突然改了主意？”祁瑞问道。
宫篱解释道：“若尘的目标是我，其他门派未必会为了我与花深派为敌。恒城派不善武斗，若卷进来只会白白牺牲。不如先去空桑山，想办法探出更多消息，再做打算。”
在其他门派平均只有两三个化灵境长老的情况下，花深派的实力不是一般的强劲。可是单凭他们几个要抗衡花深派，也悬得很。
回到恒城派徐徐图之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祁瑞想到这几日来宫篱眼底的焦躁，还是开口问道：“那我们现在走？”
“休整两日，伤势好些再走。”
三个人中他与宫篱伤势不重，很显然宫篱这个考虑是为了卧床的檀西。祁瑞忽然觉得心里有点不自在，瞟了她好几眼，对方仍毫无察觉。
待她终于把视线放在他身上时，却是让他去外面买些补灵养血的伤药回来。
“那你呢？”祁瑞明澈的桃花眼望向宫篱，满心期待她会与他一同去。
宫篱顿了片刻，衡量事情轻重后答道：“我还有事要问檀西。”
他的心情顿时堕入谷底。虽然还是乖乖出门去了医馆买药，然而脑子里总忍不住想象宫篱和檀西待在一起说话的场景。
今日街上行人不少，祁瑞看见有对青年男女并肩游逛，女子手中拿了不少吃食和其他小玩意儿，男子还在摊前帮她挑着珠钗。
他以往也会给宫篱投喂的，也给她送过簪子，更亲密的事也做过。虽然那时他赌气说不要宫篱负责，但她应该是把自己当未来灵侣对待的吧？
许是有心，祁瑞又眼尖看到有对男女在街边一家茶馆内低声争执。他脚步停了停，犹豫几秒还是往那边走去，选了个靠近的位置坐下。
那女子压抑着哭腔，控诉道：“你分明说昨日来提亲的，怎的让我空等了整日。”
“昨日不是黄道吉日啊。再说我说提亲的时候你低着头没应答，我以为你不愿意的。”男子啧了一声，继续解释，“而且我想了又想，咱俩未必合适，要不你再考虑考虑吧，你应该会遇到更好的，”
女子不可置信地看了情郎一眼，紧接着难以自抑的掩面低泣。男子尴尬地环视周边，只看到左边有个独自喝茶的少年，还好他的注意力不在这边。
他缓了口气，劝道：“你别哭了，我这也是为你着想。我们男未婚女未嫁，何必在一棵树上绑死呢？再说了，先前每每我在你家墙下等你，你三次才露面一次，你对我的情意也没有那么深吧。”
“你、你、你乱说！”女子受了委屈，哭得更厉害，说话都断断续续的，“你先招惹了我，现在又说我对你情意不真。”
“哎呀，怎么跟你说不明白呢？我不是这个意思。”男子起身用帕子帮她擦了擦眼泪，待女子情绪平复些，又道，“你早些对我那样冷淡，我难免会有那种想法，想着也不好一厢情愿，这才慢慢收了心，我哪能想到……”
祁瑞听不下去了，登时拍桌而起，走到男子跟前骂道：“负心汉就是负心汉，哪来那么多借口！”
男子被吓了一跳，女子害怕地躲入他怀中，不敢露出自己的脸。男子稳了稳气息，对祁瑞不耐烦道：“哪来的臭小子在这儿多管闲事？信不信我揍你？！”
这下把祁瑞给气笑了，他抬手唤出火灵，道：“谁揍谁还不一定。”
男子也是灵师，但境界不如祁瑞，顿时便感觉到有股威压从头压下，碍于面子强撑道：“今天就算和你两败俱伤，你也别想动她一根毫毛！”
这颠倒是非的本事让祁瑞瞠目结舌，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男子怀中的姑娘闻言满脸泪花地挡在男子身前，颤抖道：“不许你伤害陶郎。”
祁瑞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那股无名火霎时消散得干干净净，他收回灵气，淡淡瞥了二人一眼，在自己坐过的位置放上茶钱后，一言不发离开了这家茶馆。
虽说宫篱绝不是那男子那样的人，可祁瑞认真想了想，自己是不是对宫篱太冷淡了些？回想以往，他似乎没有对她表明过半句心意。
寻常女子莫名失了元阴必然要掉眼泪的，可她事后第一个想的就是对他负责，他竟然也因着她的好脾气，甩了她脸色。
祁瑞越想越觉得自己太浑球了，恨不得当场回溯到那个时候给自己两拳。原来宫篱对那个檀西爱答不理，现在宁愿支开他也要和檀西说悄悄话。
他肯定是让她觉得心冷了……不行！他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客房内宫篱刚刚向檀西了解完那处山洞的更多讯息，顺便问了问师弟师妹的修炼情况，得知如今大家日常生活并未受太大影响，她稍微放心了些。
只是关于那个女童的记忆还是模糊朦胧却挥之不去，宫篱脑中似乎有股什么力量紧紧压住了那段隐秘的过去，可她潜意识觉得非想起来不可。
上回打斗旧伤还需调养，宫篱干脆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开始静坐，吐纳灵气的同时试着调动灵识去掀开那强大的禁制。
不知不觉间黄昏散了最后的余晖，璀璨星辰攀上夜空。客房内敞开的窗户飘来一阵裹挟着诱人香味的晚风，宫篱从静坐的状态出来，楞楞地朝外头望去。
这个香味好像原来祁瑞给她熬过的天鲜羹，据说原菜谱里有鱼糜、虾米、赤贝、椿芽、水芋等十八种材料，需用梅雪融水熬成，但当时条件有限，她也不知道他放了几样菜进去。
如今迷心摄神的气味在鼻端萦绕不散，宫篱想他这回应该放了更多料进去。可他自回了恒城派后就再没下过厨，怎么会突发奇想在客栈内做东西？
嫌弃客栈菜品不好么？她只能想到这个理由。
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菜香里抽回来，宫篱起身点了支静心香，本打算重新打坐，却突然听到有人敲门。某种念头附上心头，她过去开了门。
除却扑鼻鲜香，宫篱更被眼前人的打扮震到了。头上珍珠血玉冠，左耳缠金凰羽坠，身上宽袍虽为暗红之色，却在月光灯火照映下流转盈盈清辉，显出若隐若现的缂丝花鸟纹。
“你……”
宫篱才刚张口，祁瑞双手端着托盘，耳垂红得要滴血，脸上却还是幅倨傲公子模样，瞥了瞥周围那些视线，终究什么都没说，直接迈脚进了屋内。
与她擦身而过时，他压低声音紧张道：“关好门。”
宫篱依言关了门，祁瑞才如释重负般吐出一口气，将天鲜羹小心放到桌面，眸中炸开绚烂烟火，对她笑道：“快来快来，是正宗的天鲜羹！”
美食在前，宫篱径直坐到桌前，拿起调羹舀起一勺内容丰富的羹汤，浓而不稠，入口顺滑，先是椿芽清香萦齿，转而河鲜鲜甜席卷整个口腔，咽下后还有淡淡甘醇回味。
祁瑞见她吃得专注，一开始是高兴自己能用厨艺讨她欢心，后来羹汤即将见底，她都没有分给他一丝余光，祁瑞的眼角有些失落耷拉下来。
不怪宫篱没发现他情绪的转变，她向来对食物最为虔诚，用膳时若不专心致志享用饭菜的每一分滋味，那都是对天地孕养之恩的亵渎。
最后用托盘边上的帕子擦了擦嘴，宫篱才正襟问道：“怎么忽然过来了？”
祁瑞身上带了很多钱，给三人都分别定了客房。这也让宫篱更加确定，祁瑞并不希望和她有过多的牵扯，但他大晚上的明目张胆地端着饭菜过来，还打扮得这样招摇，又是为了什么呢？
没想到祁瑞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眨了下他那双平日春意盎然此刻有些蔫巴巴的桃花眼，张了张唇，连呼吸都窒了几息。
宫篱快没耐心之时，他才仿佛下定决心般发出声音道：“你不是说要对我负责吗？”有些委屈，又有些柔软，还有他惯有的小小傲气。
“是。”宫篱点了头，没有忘记坦明，“若你不需要，我也可以放弃。”
没想到他听了以后直接瞪圆了眼睛，里面好像有些雾气，泛开丝丝红色：“你难不成把我当作寻常花花草草，想摘就摘，想扔就扔吗？”
好怪的比喻，宫篱不太理解他的想法，但还是坦诚回答：“当然不是，我想让你自己选。”
让他选？祁瑞的脸骤然又红了几分，连故作淡然交叠放在桌面的手指都泛着粉色。他想开口，又不好意思开口。
如果直接说他要她负责，岂不是显得是他持恩挟报？好像是他逼着她结侣似的。况且，这样的话……宫篱会不会觉得他不矜持、太急切？
祁瑞放下手臂，十指在桌子的遮掩下搅在一起，想了想，换个说法问道：“你、你应该是懂男女之情的吧？”
宫篱毫不犹豫点了头，她懂不懂男女之情，亲身体验过的祁瑞应该很清楚吧，怎么还要问。
只听祁瑞又道：“那你、你对我，应、应该也有情吧？”
宫篱皱眉，他什么时候开始结巴了？显得有些傻里傻气的，不过这个问题她真没想过，她仔细端详着面前的少年，陷入沉思。
被皱着眉头凝视的祁瑞，紧张得差点不能呼吸，心里出现一抽一抽的那种疼感——宫篱她犹豫了，或许是知道结果会伤了他，又不想骗他，所以不肯开口？
“没有、没有也没关系！”祁瑞强忍着要起身离开的冲动，故作声势地微扬下巴，“我又会做菜又长得好看，你若不喜欢我，那也没别人能讨你喜欢了。”
他明明怯场得厉害，却还要露出那点毫无威慑力的爪牙，宫篱有些忍不住想笑，眼底早有星光溢出来，道：“也对。”
简单的两字附和，让马上就要丢盔弃甲的祁瑞瞬时捡起了些许自信，三魂六魄好像才归位似的，他终于不再被尴尬、拘束与腼腆这些情绪缠住，迎着宫篱也弯了眉眼。
他生得好看，眼睛尤甚，睫羽浓密又纤长，偏偏丝毫不能遮掩下方清澈明朗的眸子，愠恼时涟漪层叠，欢笑时繁花纷飞。
宫篱有些忍不住，她也不想忍住，俯身用手指触了触他眉梢的小痣，鬼使神差道：“我想我对你还是有点情的。”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情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