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攻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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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宫篱察觉身后通天木似有异变，回头一看，它的树干上不知何时缠满藤蔓，褐色茎干死死嵌入树皮，几乎要将其勒断。
“攻离，我很难过。”
隔着阵阵风尘，宫篱闻声望向“檀西”，他毫不掩饰地在手心酝酿着一团不断生长的藤蔓，方才二人元神离体之时，便是这些藤蔓趁机攻击了祁瑞。
强占檀西身体的若尘皱了皱眉，眼尾却是带笑的：“这次你依旧没有认出我，不过没关系，我总是会原谅你的。”
“我不是你口中那个人。”宫篱再度强调，“冒着被天道惩罚的风险，下凡寻一个错误的人，不值得。”
若尘眸中忽然迸出喜悦：“攻离，你已许久没有这样关心我了。”
转瞬他又敛了笑意，凝视着手中已经成型的藤蔓球，道：“可你本该无情无爱的，生了情的攻离不是攻离，不能留。”
一旁祁瑞调息过后拉着宫篱的手站起身来，道：“笑话！你没有的东西就觉得别人不该有么？！别执迷不悟了，你还是赶紧回神界的好，别等天道降罚！”
他的话牵动了若尘下意识淡忘的一些不好的记忆：心仪千年的仙子面若冰霜地站在他面前，说她对他没有情意，不可能与他结为灵侣。
分明伴她修行最久的是他，与她交谈最多的是他，最懂得她脾性好恶的是他，对她最好的也是他。她却用一句“并无情意”否认了全部。
他想她许是凡人口中无心的石头人，那也没关系，只要他还是她身边唯一的那个人就好，只要能与她继续遍览风花雪月就好，没有名分也不重要。
可她偏要疏远了他，偏要把他赶出她的世界，宁愿剔骨堕凡也不愿兑现他们的赌誓。
他想她只是习惯了孑然独立，一时无法接受、没有想通。那也没关系，他只要寻回她的神魂，取到合适的神骨，为她重铸神体就好。
到那时，他会成为她醒来后第一个认识的人，他会慢慢教给她什么是情，什么是爱。他甚至准备好怡情丹，好教她早些领会到男女间“情意”二字。
可她还是逃了，她宁愿与别人纠缠，也不愿对他生情。正如祁瑞所说，她不是无心无情，只是他没得到她的心与情。
“我与攻离之间不是你能插手的！”若尘心中怒火几乎要化作实质，无数细藤从他手心刺向祁瑞，“该让你求我饶命才是！”
尖锐藤蔓在触及祁瑞之前，先被斩微尽数斩断，宫篱挡在祁瑞身前，冷声道：“我不知你想做什么，但我绝不许你伤他！”
她的身量不矮，可比起祁瑞来说毕竟相对纤瘦，无法挡住他的身形。祁瑞走近半步，从背后将宫篱揽入怀间，视线一错不错地盯着若尘的动作，口中却低声对她说道：“我也能护着你——你那样说是不是显得我太无能了些……”
“你先护好你自己。”宫篱语气生硬，同时微微偏头用余光望了祁瑞一眼。若他能察觉，便能收到其中的关切。
但下一刹那她径直飞身迎上若尘，手中斩微如花绽放，无数藤条从空中落下。可每斩断一根，切口处又会重生多根新藤，且藤蔓似有意识般追着宫篱舞动，几次险些缠住她的脚踝。
见她不要命似的打法，祁瑞抽出匕首割破指腹，以血为墨凌空画符，符成后驭气拍至宫篱背上，暗红光芒在她身上一闪而逝，之后触及到她皮肤的藤蔓尖端便如火灼般迅速焦黑。
若尘在祁瑞加入打斗后立即并指念诀，旋即其身后忽有参天巨木拔地而起，不过几瞬便化作人形，巨人形态的树木在若尘操纵下对祁瑞发动攻击。
对方毕竟是上仙，宫篱担心先前负伤的祁瑞不能应付，分了点心去看他，判断他的实力能与之一战后，才放下心。
“攻离，你本最厌恶修炼时的分神。”
若尘的语气说不清是怨还是恨，不过他发出的攻击愈发凌厉狠辣，好像只要将眼前这个“宫篱”抹除，他就能继续维持原来对于“攻离”的想象。
宫篱将雷力聚在剑尖全力往前挥去，开天辟地的剑势破开重重藤蔓直逼若尘眼前，她双手握剑，冷眼望着对方：“我该怎么做，轮不到你置喙。”
若尘有一瞬的心慌，还好他及时瞬移避开剑势，可来不及喘息，接下来的剑气一招比一招更磅礴。不得不说，宫篱是修行的好料子，就算成了肉.体凡胎，也还有着当年令他一见倾心的清傲意气。
突然，祁瑞那边传来轰然巨响，宫篱转眸望去，只见人形巨木已在巨响中化作齑粉，无数细尘在空气中形成漩涡，紧接着爆炸式向外散射。
来不及反应，她被飞扑过来的祁瑞按倒在地，又是几声巨响，她耳畔听到远处火焰焚烧木材时发出的噼啪声，和近处胸膛内有力搏动的心跳声。
待声响小些后，宫篱从祁瑞身下站起，眼前唯见残败枯卷的枝叶，呛人的青烟袅袅升空，通天木上的藤蔓也不再继续收紧，可通天木树干倾斜了一半，看着状态不太好。
扫视一圈，宫篱才看到刚从满地藤蔓间撑起上半身的若尘，他捻去左肩勾住的一根长藤，脸上染了些黑尘，外衫也烧焦不少。
宫篱快速出剑指向若尘额心，他毫无闪躲之意，单手撑地，身子微微后仰，抬头静静与她对视，仿佛要等她刺入。
良久，宫篱的剑没有挪动分毫，也没有逼近半厘，命令道：“离开檀西的身体。”
若尘愣了愣，接着嗤笑一声，面露遗憾：“你总是要破坏我的设想。我还以为你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呢。为什么你就不能如我意一次？”
“再说一遍，离开。”宫篱的剑抵上了他的肌肤，锋利且微凉。
“如果我说不呢？”他甚至自己迎向剑尖，伤口渗出一颗鲜红血珠，他目光依旧含笑，有些挑衅地望着她。
“由不得你拒绝。”
祁瑞当机立断，按着之前背着神后潜入古书阁学到的“歪门左道”，并指凝结一缕灵气袭向若尘，灵缕绕着他的身体似在形成什么阵法。
“无趣。”他扯扯唇角，并未阻止阵法形成，“反正此行目的已经达到了，我们还有很多时间，下次再会。”
忽然，若尘抬手数道绿芒攻向祁瑞，趁着祁瑞闪躲袭击之时，他挣开灵气束缚离开檀西体内，檀西脸色骤然苍白如纸，口中吐出一口淤血。
“我还以为他真的放弃抵抗了。”
祁瑞很觉可惜，如果阵法成了，若尘理论上会被强行超度的。不过他毕竟是活了近万年的上仙，就算只是神魂，想要轻易将其打败反而是不切实际的幻想。
许是心有执念，还没等二人关心檀西状况，他便自己恢复了意识。虽然逆着光，檀西还是认出了宫篱的身形。
他抬手覆住眼睛，松了口气道：“师姐，原来你活着。”
见宫篱似乎有要和檀西说话的意思，以防她亲自动手，祁瑞赶紧蹲下身把檀西扶起来。
他都还没抱怨什么，檀西竟然还敢对他露出不情愿的神色。
默默从祁瑞臂间抽回自己的手，檀西仰首问宫篱：“有人冒用了我的身份，是么？”
“是。”宫篱顺手将祁瑞拉起，对檀西道，“我们先回天虞山，路上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若尘的神魂想必是逃回空桑山了，但他带来的神器却还在檀西身上。答应灵兽们尽快想办法修复通天木后，三人离开了秘境，打算乘着神器先回天虞山一趟。
在檀西的叙述中，当初宫篱消失的第二日，长老们都对外声称她是以身镇妖了。大师姐“殒身”后，檀西成为一众弟子中的主心骨，长老们有意培养檀西成为下一个“修炼天才”。
然而檀西并不相信他追逐许久的“目标”竟会在一夜之间殒身，坚持想进禁地一探究竟。不过在掌门和长老们的极力反对下，他慢慢放下了那份执念。
某日，他忽然被大长老叫去，说有办法让檀西进禁地走一遭，但前提是他的实力得再提升一些。接着大长老以帮他提升修为为借口，将檀西带进后山一个隐藏的山洞中，随后檀西便失去了意识。
“后山山洞？我怎么不知道。”宫篱几乎日日在后山竹林修炼，从未见过有什么山洞。
檀西躺在客栈床榻上，脸色还有些虚弱，缓缓道：“有机关藏着。那天大长老转动一块青石后，岩壁便一分为二，沿着小道走十步，是块宽阔空地，地面铺了石砖，砖面画着某种图腾，构图应是藤蔓，最中间有块寒冰白玉，我坐上去后，便被占了意识。”
山洞，青砖，藤蔓图腾，散发寒光的白玉，零碎的元素涌入宫篱脑中，模糊的画面重新浮现。稚嫩的面容不再有天真笑容，而是挂了满脸的泪，嘶哑着声音喊她姐姐。
宫篱微微垂眸想压下胸口躁动的气息，旁边祁瑞没有察觉，认真分析道：“他这次特意跟着我们去秘境毁了通天木，估计是不想让我们与神界联系。但不管怎样，他神魂入凡的事情迟早会败露，少不了被天道惩罚。”
“不过他好像并不畏惧这些，只是想争取一些时间来完成他计划做的事。”祁瑞的神色愈发凝重，“他说‘不能留’，意思是要除掉你？”
这时祁瑞偏头看向宫篱，才发现她脸色不太好，连忙问道：“怎么了？你别太担心若尘的事，我们有的是办法对付他！”
“没事。”宫篱按了按太阳穴，淡淡道，“我们直接去空桑山吧。”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攻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