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神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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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石城时穿过的是漫漫戈壁，而今出了石城继续往西，唯见茫茫黄沙。祁瑞变回人形后，灵力已恢复近七成，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召出遮阳的浮云。
“上回送你的发簪，你还喜欢么？”祁瑞试探道。
宫篱简单“嗯”了声，快到昆仑山了，她心事重重，没有多少说话的欲望——虽然她平日也不爱说话就是了。
祁瑞却非得逼着她开口，又问：“那你怎么不戴？”
“我放在怀中了，效果一样。”
祁瑞心里不是滋味，他喜欢锦服玉饰，便也想把所有好东西都穿戴在宫篱身上，瞧着宫篱日日简朴的模样，他总觉得自己亏待了她。
干燥的风吹起宫篱系在盘髻后的发带，祁瑞侧目凝视着她，她身上有种特别的气质，就算玄衣素带，也能显得超凡脱俗，卓尔不群。
或许她真的不喜繁饰吧，她不需要那些东西就能十分动人。祁瑞垂首有些低落，后悔当初没把那根羽毛炼化成什么趁手的暗器，这样于她而言还更实用些。
突然的安静反让宫篱有些不适应，想了想径直道：“非要戴的话，待你我结侣仪式上再戴吧。”
簪子的样式她确实是喜欢的，只是她日常或是修炼或是四处奔波，簪着发簪恐容易遗落。想着此行结束，她也是时候兑现承诺与祁瑞结侣了，那时多少是要打扮打扮的。
话落到祁瑞耳中，倒像是他逼着宫篱做她不喜欢的事似的，况且经她此言，祁瑞记起自己与宫篱还未正式结侣，关系算不得稳固，心里更是如被搅乱了的池水般难受。
“你若不想戴就别勉强自己。”祁瑞失魂落魄，用了方才宫篱说过的话，“收在怀中，效果也是一样的。”
他松了口没有继续强求宫篱，指望与宫篱之间能少点距离。不然就算宫篱碍于上回的事与他结侣了，心里却没有他，那又算怎么回事。他才不想这样。
祁瑞罕见的松口，却让宫篱抿了抿唇——他不是想让她戴么？现在她说可以在结侣仪式上戴，他反劝她不用戴了，难不成他还是排斥与自己结侣？
倘若他当真不在意怡情丹的事，当真不愿意与她结侣，那么她也不该执着于此。理智上想通了，宫篱的情绪难免生出几丝烦躁空落，仿若早已安排好的计划被骤然打翻。她不喜欢这样。
两个人并肩走在云影之下，想法却大相径庭，因而良久不曾交谈。午后有几朵乌云聚起，很快迎来一场瓢泼大雨，祁瑞把灵力化成的浮云改为半圆形结界，雨水丝毫没有沾上二人的衣衫。
他偷偷把结界缩小一点，好和宫篱靠近一些，让她早点习惯和他亲密。宫篱抬头看了看狭隘的结界，又看了眼有些局促的祁瑞，毫不犹豫走到外头。以往不知他本意便算了，但现在，她应当更有分寸些。
祁瑞赶紧把宫篱拉回来，急道：“你出去干什么？这雨这么大。”
“太小了。”宫篱指了指上方结界，诚恳道，“我不想挤着你。”她稍微改良了上回祁瑞说的法术，雨珠在碰上她前会被灵力蒸发，因而淋不着她。
祁瑞郁闷坏了，他一心想和宫篱亲近些，她却总想着离他远一点，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她对他撤去心墙。
他忍不住双手按在宫篱肩上，神色委屈又气恼：“你就这么不愿和我靠近些吗？”
被他如此逼近，宫篱差点被他眸中的漩涡卷进去，脑子缓了缓才反应过来他问的话——不是他不愿意和自己结侣的吗？她离远些又有什么错。
宫篱张了张唇，刚要问他，不远处却幽幽传来其他少年的声音：“师姐，我终于找到你了。”
二人循声望去，前方撑着油纸伞的黑衣少年，墨发松松绾在腰后，朱唇微勾，狭眸深不见底，不是檀西又是谁。
“你怎么来了？”宫篱摆出戒备的姿势。
见二人脸色如临大敌，檀西和煦浅笑：“师姐以为我是替长老来抓你的吗？”
宫篱没有回答，檀西垂眸轻声道：“我九死一生方为师姐逃出师门，想不到竟会被师姐误会。”
“你可别瞎说，宫……篱儿什么时候要你叛逃师门了？！”祁瑞本就不安，见了檀西后更是生怕宫篱不小心被其他人给哄骗了去。
“我知道师姐吃过什么样的苦。”檀西眉眼满是温柔，想走近宫篱，见她有要拔剑的态势，只好止步原地，苦笑道，“自师姐走后，我暗中打听查探，得知掌门与众长老皆非表现出来的那般……更知道师姐受了重伤被混入派中的奸细带走，心里十分担忧。”
宫篱不觉生忧，若她与檀西都离开花深派，其他实力更弱的不知情的弟子该如何是好。
“逃出来时我也受了不轻的伤，在外头将养许久才能来寻师姐。还好，总算让我寻着了。”檀西又试着走近两步，见宫篱不再阻拦，笑道，“师姐，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愿意助你一臂之力。”
原本与她暗自较劲的人忽然提出要帮助自己，宫篱并不能完全信任檀西，然而也不好贸然拒绝，若他真心相助，或许也有好处。
“别打歪主意就好。”宫篱答完继续往前走，祁瑞紧跟其侧，结界始终稳稳遮在她头顶。
檀西站在原地望着两人离得很近的背影，忽然又道：“师姐，我带了个神器过来，据说能日行千里，总比步行好。”
宫篱止步回头，祁瑞也面露惊讶：“你怎么搞到神器的？”神器不都在天上吗？难不成花深派藏匿的神器不止两个？
檀西颔首笑道：“从大长老那儿夺来的，除了金莲杖，他还有还些老祖宗留下的神器。”
关于花深派众人口中的老祖宗，宫篱与其他弟子并不知其名姓来头，只知长老们都对他十分尊敬，对外称老祖宗早已飞升成仙，门派内日日为他焚香供奉，从不耽误。
如今再想，恐怕这老祖宗便是若尘了。花深派能在几十年间发展为天下第一门派，恐怕与若尘的背后助推脱不了干系。
檀西从袖中拿出一个核桃大小的马车，注入灵力后马车逐渐变为正常大小，三人坐进去绰绰有余。
“难不成恒城派连样代步的神器都没有？”檀西问道，眼底似笑非笑，“若我不来，你们还得走多久？”
祁瑞如鲠在喉，憋了许久方没好气道：“我和篱儿的事，与你何干！”
“先前骑马。后来都是陡崖戈壁，地形复杂，便不怎么骑。”谁都没有料到宫篱会开口解释，她继续道，“本倒可以在当地买两匹骆驼，但为了铸剑，钱花光了。”
难不成宫篱是在替他说话？祁瑞认定她一定是看不过去檀西欺负自己，他顿时如站上斗鸡场的小公鸡，扬眉对檀西道：“我们这一路上，你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
说完他又将声音放柔，对宫篱抱怨：“要买骆驼你怎么不早说，我还有很多钱。”
祁瑞又靠近宫篱几分，她却并不反感的样子，檀西眸色深了几分，冷笑道：“若你有心，何必等到别人来问呢。”
可是之前路上他想给她买些贵的好东西，她都不太高兴接，祁瑞正要张嘴，檀西又紧盯着他说道：“哦，我忘了，师姐待人向来很有分寸，想必是师姐觉得还没有与你亲近到可以随意赠礼的程度。”
祁瑞说不出来此时被檀西盯着是什么感觉，和以前一样让他难受，又比以前多了几分阴森和威胁。
这反倒让祁瑞斗志更甚，他站起俯身直逼檀西，毫不闪避他的目光，不悦道：“你要想打架直说，别在这儿拐弯抹角！”
檀西偏头嗤笑，还要说什么，宫篱却一把将祁瑞拉回座位，仍旧闭着眼：“打坐静修，别耽误时间。”
宫篱发话，檀西止住剩下的话头，祁瑞虽然不服气，也只能乖乖坐着，隔着一臂的距离狠狠瞪着对面漫不经心的少年。
约莫两个时辰后，檀西掀开车帘望了望外头，道：“到昆仑脚下了。”他操控着神器从空中落地，待人都出来后，再将其缩小放回袖中
昆仑山和宫篱想象得一样峻拔巍峨，山脚长着茂密灌木，往上些是稀疏松林，最顶端却覆盖着层层白雪。她仰头望见有个小小的黑影从峰头掠过，发出一声长唳，是只觅食的鹰隼。
没有传闻中的雷电，也不见所谓灵兽或凶兽的踪迹，据说高耸入云的通天木也不知生长在何处。
下了马车祁瑞就开始四处寻找些什么，檀西则端手安安静静站在宫篱身侧，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果然，不多时，祁瑞就在一块青黑巨石前站定，冲宫篱招手喊道：“篱儿，过来这里！”
这回宫篱才发觉祁瑞又换了对自己的称呼，她觉得有些莫名，但转念一想，再以师姐弟相称确实不太合适，这个称呼总比最开始的好，她很快便适应了。
祁瑞站在昆仑山结界石旁，待宫篱走近了就往石内注入灵力，界石上方凭空出现一个圆形入口，透过入口可以望见完全不同的景象。
地点还是昆仑山，但里面阴云密布，电闪雷鸣，时而有猛兽厉吼，飞禽长嘶，通天木应该也长在里面。
“师姐，我们进去。”
祁瑞巴巴等宫篱走到结界前，本想着她应当会夸夸自己，不曾想跟在后面的檀西三步作两步，径直拉住宫篱的手腕穿过入口，她还未反应过来，就被拉到了另一侧。
祁瑞咬牙瞪住那个可恶的背影，好在进了昆仑界后檀西便松了手，不然祁瑞保不准自己会不会真的冲上去与他一决高下。
宫篱见他迟迟没动，回过身查看情况。祁瑞触及她关心的目光，心间一喜，暂时放下对檀西的厌恶，笑着跟上前去。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神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