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凤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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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上方有力镌刻着大大的“石城”二字，宫篱穿过巨石砌成的宽厚城墙后，入目建筑皆为平顶小窗的石头屋，唯一的木制建筑便是他们计划下榻的双层客栈。石城之称可谓名副其实。
此处已属西域，百姓长相都有鲜明的异域特色，光靠外貌就可知道哪些是本地人，哪些是外来客。不过石城是前往昆仑山必经之地，从各地来的灵师也有不少在此歇脚，宫篱置身其中也不算显眼。
出发时备了充足的银钱，宫篱驾轻就熟地点了间上房，带着祁瑞上去。其实她以前外出时不会在意住宿条件，好的时候雇主会安排好雅致客房，差的时候就算幕天席地她也无所谓。
然而祁瑞就算变成小鸟还是一样地讲究，如果有条件的话，那就非创造最好的条件不可。反正他用的是他自己的银两，宫篱便由着他。
进了客房，祁瑞先是试了试床铺的柔软程度，又各处飞来飞去检查有没有落灰、虫子或蛛网之类。宫篱见他忙活不停，自己一个人出去外面买东西。
她听说石城矿产丰富，不少炼器大师都定居于此，其中最有名的便是韩炼。自斩微剑碎后，她随身带着残破的剑柄，只待到了石城，请韩炼重铸斩微。
出门前宫篱没忘记去问韩炼的住处，老板娘如实相告后，八卦道：“小灵师你也是去找那人炼器的？”
“嗯。”
老板娘闻言将她拉近到身前，小声询问：“那你这回带了什么宝物过去？啊，我倒不是想打探什么，就是想帮你参考参考，看你能不能顺利见到人。”
“我带了钱。”宫篱一路将身上值点钱的东西都就地典当了，还接下好些驱邪除妖的活计，攒下大笔银两，就为了找韩炼铸剑。
“钱？！”老板娘骤然提高音量，见有人侧目后又赶紧压低声音，说道，“小灵师你难道不知道？那韩炼可不是给钱就办事的，要想让他开工炼什么东西啊，你非得能亮出让他感兴趣的宝物不可。”
宫篱皱眉：“我没有宝物。”
“那可就难办咯。”想开开眼界的老板娘得知这小姑娘身上除了钱别无他物，顿时没了继续闲聊的兴致。
来都来了，宫篱还是想去试试，看有没有其他办法让韩炼帮自己铸剑。脚步未动，一点黑影从二楼阑干径直飞下，停到宫篱肩头。
“你要出门怎么也不带我？”祁瑞埋怨。
本来已经走开招呼其他客人的老板娘听到动静后，又好奇地转过来对宫篱道：“你这只鸟儿还会说话？”
宫篱早就想好了措辞，回答：“是灵兽。”
“那指不定能成！”老板娘脸上满是喜悦，仿佛要铸剑的不是宫篱而是她，她笑道，“那韩炼的夫人是水灵师，你这灵兽虽看着普通，但动作伶俐，通灵识，能与人相谈，肯定会讨韩夫人喜欢。”
“这是我的灵兽，不送人。”宫篱婉拒老板娘的提议后，想了想又补充道，“他很漂亮。”
经过这么些日子的相处，宫篱熟知祁瑞的性子。若她当下不反驳老板娘说他长相普通的言论，晚点肯定又会听到他的絮叨。反正不算违心，四个字的事，说出口也不难。
老板娘怔了怔，目光移到祁瑞身上停了几秒，尴尬笑道：“嗐！成吧，倒是我多管闲事了！不过小灵师你纵然有再多钱，也换不来一样打动韩炼的宝物啊……”
“多谢提点，在下自有打算。”
与老板娘告辞后，宫篱径直往街上走去。祁瑞心情好得不得了，最近不知为何宫篱说话越来越中他意，她刚刚竟然还当着众人的面夸他漂亮。
可惜他还不能化作人形，不然那夫人就会知道他才不是什么灵兽，而是宫篱的灵侣。
祁瑞浑然忘了自己口是心非的拒绝，更没想起自己和宫篱还未举行结侣仪式的事，思绪已经飘到以后自己和宫篱生出的孩子该有多好看。
良久他才发现宫篱走进了一家藏宝铺，正在挑拣些什么。
祁瑞连道：“你想买什么，我帮你买！”他未用人语，以免惹来刚才那样的麻烦。
宫篱忙着专心挑东西，口中回道：“挑个能让韩炼感兴趣的宝物。”
“韩炼，你的友人？”祁瑞的心下意识提到嗓子眼，这名字一听就是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还值当宫篱专程给他挑礼物？
“不是，方才提过的，是金灵师，我想请他重铸斩微。”
他这才记起刚刚老板娘口中的那几句话，慢慢把心放回原处，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就好。难怪他此前让宫篱在恒城派挑几样法器，都被她拒绝了，原来是她还念着斩微。
表面看着淡淡的，原来骨子里是这么长情的人啊，祁瑞心里又是一阵甜滋滋。
他大致扫遍店铺内摆出来的的所有物件，没一样能让人看上眼的，若要请出店内的镇店宝，恐怕还得费不少银钱，而宫篱这性子铁定也不会让他垫付。
祁瑞心里斟酌几番，开口对宫篱道：“别挑了，我有个好东西，保准韩炼满意。”
“你的东西你自己留着。”
果不其然被拒绝了，祁瑞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在她肩上踩了踩，不快道：“你跟我见外什么，不过是我的一根羽毛罢了，不值钱。”
他这样一说，宫篱想了想便答应了。祁瑞带着她避开人走到一处巷角，变回原形后却有点踌躇，对宫篱道：“要拔的便是这根长长的红羽，你先看看，是不是很漂亮？”
宫篱还未回答，他又道：“不仅漂亮，而且凡人只要拥有这支凤羽，便可招福开运，还能挡下寻常的血光之灾，遇到生命危险时，也能挡住一次，不过仅能挡一次就是了。”
期间她只是看了那羽毛一眼，就知道祁瑞前面说的话必然是言不由衷——他不可能舍得这根羽毛——鸟儿周身羽毛在阳光折射下闪烁着五彩流光，身后长尾绚烂而轻盈，而头顶两根鲜红的细羽对称而生，尾端垂下优雅的弧度，时而还会轻轻曳动。
若拔去一根羽毛，便只有单根长羽垂向一边，失了和谐之美，甚至还可能会有点滑稽。宫篱想要拒绝，她知道祁瑞有多重视自己的外表。
但她还没开口，两根红羽已飘向她的掌心，红光微亮，一根红羽还是原状，一根则幻化成了一支精致纤长的羽状发簪，顶端镶嵌着几颗剔透的红宝石。
祁瑞解释道：“那根没变化的给韩炼，让他自己炼形去。另一根给你，你之前把发簪都当了，头上光秃秃的太朴素了。”
她分明有系发带的，不需要发簪。宫篱盯着手里两根羽毛，说道：“只需一根，你何必两根都拔下来？”
祁瑞噎了噎，良久才不太好意思地解释：“一根的话不太对称——反正我留着也没用，你戴上正好。”
宫篱还在犹豫，祁瑞又不悦道：“你怎么也磨叽起来了？反正这两根毛又不是拔完就没有了，过个几百年还会长出来的，你快收下！”
要不是还不能变成原形，祁瑞恨不得亲手为她簪上发钗。他竭尽全部灵力试图突破境界化成人形，但总觉得差了点什么，离化形只有一步之遥，而他怎么也跨不过去。
这时宫篱已经把两根羽毛都收好，没有耽搁地去找韩炼。见了凤羽后韩炼果然十分喜爱，连问宫篱是否见到神凤本体，又是如何得到这根凤羽的。
宫篱只说那是试炼时无意发现之物，韩炼倒也没有刨根问底，爽快地接了这个任务。
端详斩微剑柄一番后，韩炼道：“剑算得上是好剑，却不能称之为极品，你当真要重铸它，而不是让我重新打一把？”
宫篱毫不犹豫下了决定：“不用了，劳烦韩大师用心，材料之类选着最好的，我这边还有些钱两可以采购铸剑用材。”
“那敢情好！”韩炼就等着她这句话，笑道，“如果姑娘不吝银钱，韩某倒可试试将其改造为极品长剑。”
听到这儿祁瑞忍不住骂了句：“黑心商家，收了我的凤羽还敢收钱！”
只要能铸好斩微，让它不再那么容易受损，宫篱倒无所谓其他身外之物，当即掏出钱袋交给韩炼，脸上毫无心疼神色。
好在韩炼还有些良心，知道这是宫篱身上所有银钱后，另外挑出八两碎银还给宫篱，旋即将剩下的整个钱袋塞入怀中，生怕被人抢了似的。
回客栈的路上祁瑞还有些不满于韩炼的贪心，宫篱只道：“大师都有些怪脾性，能达到目的便好。”钱可以再赚，但斩微世间只有一把。
宫篱都不在意，祁瑞很快也就放下这回事。因着要等韩炼铸剑，宫篱需要在石城多停留几日，空暇时接了几个除妖的任务，好赚些路费。
祁瑞乃神凤本体，天生对各类妖物灵兽有压制性，每每跟着宫篱出去除妖，倒也不觉无趣。
只是他近日十分焦躁，怎么宫篱还不戴上他送的发簪呢？明明他特意将自己的羽毛幻化成别致又不失大方的款式，宫篱应当会喜欢的。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凤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