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事后 事后 ...

  •   金乌出谷,高悬东枝。

      帷帐中,长苏朦胧地睁开了眼,隐约间从腰下传来一阵酸痛,下意识伸手去揉。猛地,长苏身体一僵,登时清醒了过来,知道那阵酸痛是什么造成的,这只手就定在了半路,脸色是变了又变。

      听着身边轻微的呼吸声,长苏握紧双拳,呼吸加重,感受到身体中回来的真气,当即起身一脚将身边人踹下床,趴在了地上。而就算这样,代长星也不曾醒来,长苏登时被气笑了,伸手掠来昨夜丢下的精铁剑,放在了代长星的脖子上,只差一点点就可以要了他的命。

      此刻长苏心中羞愤交加,真的有心将代长星枭首,即便被表妹记恨也无所谓!

      想到此处,当即提剑欲刺。可就在此时,长苏喉间一甜,一口粘稠的黑血脱口而出。

      长苏看着地上的黑血,觉得口中有些苦涩,舔了舔牙根,眼神不善地盯着代长星。突然,长苏好像感觉到了什么,连忙闭上眼在身体内查看。

      许久之后,长苏睁开眼,才愤愤不平地踹了地上的代长星一脚,毫不留情。没想到和这人一夜风月,竟修复了他体内因修《乙木残经》而有些堵塞的一条经脉。此刻长苏真的觉得老天爷处处和他作对,杀杀不得,留也看着烦心,想到这,长苏觉得刚刚疏通的经脉更加堵塞了。

      “啊哈……”地上的人伸了伸腰,揉捏着眼睛站了起来,借着晨光看清了对面衣衫散乱的长苏,一时愣在那里。看了看自己身上散乱的衣衫,又看了看长苏,一声尖叫从喉咙里窜了出来,指着长苏惊慌问道“啊——!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见对面那人闻得这话脸色猛地一黑,代长星便知不妙,一般占便宜的怎么会露出这种神色,除非……

      想到这,代长星小心翼翼地问道,“是……是我对你做……”

      不等代长星说完,长苏便用剑指着他,脸色黑如锅底,怒吼道,“闭嘴!”

      “哦……”代长星神色尴尬地应了一声,过了几息才小声心虚道,“我会对你负责的。”

      这话一出,彻底引爆了长苏内心的怒火,想也不想执剑向代长星刺来。

      “噗——”

      长剑刺来,代长星来不及反应就被长苏一剑贯穿心口,不可置信地看着长苏,但在他眼前的,只有一张形如恶鬼夜叉的扭曲面庞。一时间,代长星俨然无语,感受体内消逝的生机,嘴唇轻启,轻声道:“抱歉……”

      长苏看着仰躺在地的代长星,心口上还竖着那把精铁宝剑,眼看着他体内的生机消逝,心中没有半分波澜。发生这件事确实不是代长星的本意,但杀都杀了,后悔也没用。

      没想到重生回来的第一天便又沾染了一条人命,长苏心中难免有些复杂。

      看了看躺在阳光里的代长星,长苏整了整衣衫,头也不回地走向了门外……

      ……

      “公子,青州的景公子送来请帖,说是一月后在小竹园举行金盆洗手仪式,邀请公子前去观礼。”

      “景云舟,金盆洗手?”长苏微微睁眼,口中呢喃,愣了一瞬,随即说道,“知道了。”

      挥手秉退为其梳理的丫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前世景云舟也为了家人举行了金盆洗手仪式,结果当日迎来一伙蒙面人的劫杀,满门被灭。

      而且听人闻,打着的是祈天宫的名号?长苏眉头一紧,发觉此事并不简单,前世他剿灭祈天宫高层之后,一直窝在白鹿山庄,少有出门。祈天宫一众人等虽此前作恶,但自他登上宫主之位,清灭了不少嗜杀成性之人,仅留下小猫两三只,哪里来的祈天宫命令?

      不做多想,长苏便决定去赴约,不仅是为了调查祈天宫之事,也是前世整日修炼,不敢有一丝懈怠,既怕又惧,如今想来竟是那般惧怕死之一事。现在,或许是死过一次,或许是“空”的境界还有所残留,他的心境竟有所提升,竟能平静地看待生死,也不想平白度过余生。

      江湖之大之精彩,今世他想看看。

      想到此处,长苏决定马上出发,虽说金盆洗手一个月后才会举行,但关山离青州甚远,早点出发也好一路看看风景。

      ……

      东家一句话,底下的人忙断了魂。

      不到半天,便已准备妥当,两辆较平常车厢宽大许多的马车出现在山庄外,一前一后正准备出发。

      稍后的马车掀起车帘,阮清习冒出头来,“表哥,为何代公子不与我们同去青州?”

      正与人交待事物的长苏闻言转过头来,解释道,“昨夜代公子伤势突发,今早忽得家中书信,我已派林迟护送他归去了。他还托我向你致歉,说是不辞而别甚是过意不去。”

      闻言,阮清习皱了皱眉,有些担心代长星的伤势,但想到表哥的安排,眉头舒展,放心了下来,“哦,那我就放心了。”

      见阮清习重回车内,长苏低声对着旁边的人轻声吩咐,“给他准备上好的寒玉棺,送至……桃溪,寻一处桃林葬了。”

      “是。”得到了吩咐,那人便转身去传话了。

      看着天边的云彩,他又想起那个少年醉后的话来——

      “若是有一日我死了,定要葬在那桃溪一处桃林里,清风拂来桃花做我坟,亦摘桃与我尝,最好啊,能寻到前人忘了取的桃花酒,不比做人逍遥?”

      收回情绪,长苏迈步上了马车,一声令下,“出发。”

      ……

      小镇街道上,几匹骏马飞驰而过,惊得来往百姓纷纷躲让,唯恐惹祸上身。

      领头的那人戴着锈铁冠,眼袋浮肿青黑,面颊凹陷,唇薄如刀,身形瘦削如干竹,脸色阴翳,眼神中透着一股灰蒙,让人不寒而栗。

      瞧得前方的酒旗,领着几人在酒馆前停下,又是激起一阵灰尘,沾染上了那面旌旗。

      利落的翻身下马,手中缰绳一甩,便稳稳落在了迎客的小二手中。领着身后几人径直走向酒馆内一饮酒自酌的老者身边,老者白须白发,净色宽袍穿在身,手持羽扇,气度翩翩,仙气自生。

      “师父。”那阴翳男子走到老者面前,领着众人单膝抱拳齐声恭敬。

      “怎么样,那小娃子找到了没有?”老者似是并不在意这几个给他请安的人,也不曾让他们起身,只是淡淡的问道。

      听得老者问话,阴翳男子额头上冒出了几滴冷汗,连忙请罪,“弟子该死,只打听到前几日有一乞丐抢了城中的药铺,匆匆逃离,其武功路数据知情人讲,有几分星河殿的影子,应是十悦师弟无疑。”

      “师弟?”老者撇了跪在地上的阴翳男子一眼,连手中的羽扇也停了下来,讥讽道,“你倒是还念着几分情分,就是不知道他是否还念着你这个师兄,偷来的宝典有没有与你一同钻研?”

      这诛心之言直接吓得阴翳男子身体一颤,直接“彭!”的一声伏额贴地,“师傅恕罪,弟子……弟子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师傅未曾发话将十悦师弟逐出师门,弟子不敢越僭。”

      “不敢?哼!你确实不敢。”老者似是相信了阴翳男子的解释,重新拿起酒盏,漫不经心地说道,“下次,莫要再去迟了一步,明白吗?”

      “是,弟子遵命。”

      “都起来吧。”老者一声令下,跪伏在地的几人便齐齐起身,恭敬地站在老者身后侍候。

      周遭的酒客早已被阴翳男子跟来的人遣散了去,未免被这些江湖事惹祸上身,那些酒客也匆匆走了,只剩下角落里一座席榻上还坐着几人。

      “小子,现在酒馆被我们星河殿包了,识相的赶紧滚听到了没有?!”粗暴的撩开珠帘,一个獐头鼠目的男子就出现在几人面前,不由分说地开始赶人,那老者却对此置若罔闻。

      “表哥……”阮清习有些害怕地朝长苏的位置挪了挪。

      “呦,这还有一个漂亮的小妞,”见得阮清习宛若天人,那男子不由分说地便要上前抓住她,“跟我去拜见仙长,说不定还会把你收入门墙。”

      不用长苏吩咐,一旁的侍从便起身将其一脚踹飞,直直的落在了那老者身前。

      看也不看这个他面前,在地上抱腹哀叫的男子,老者眼中露出一丝不耐,“聒噪。”说罢,脚跟轻抬落地,一道劲气击在男子身上,撞翻了数张桌子,“彭——”的一声嵌在了土墙上,七窍流血的躺在了墙根。

      老者周围的人缩了缩头,紧接着便是齐声吹捧,“仙长威武!”

      从始至终,老者神情都没有半分波动,仿佛已经习惯了一般,无论是杀人还是吹捧,仿佛本应该就是这样。

      “表哥……”看着那老者如此草菅人命,阮清习心中透着一股不适,又向着长苏的位置挪了挪。

      看着阮清习眼中透露出来的不适,长苏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慰。

      “管先生,您在江湖盛名已久,何必跟一个小孩子一般见识呢?即便他再心思丑陋,不也是您……以身作则,纵容的吗?”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