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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宁王妃的筹谋 “王妃只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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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韩之衍到了他的世安殿的书房吴昭才有了开口的契机。
“四师兄,你就这般走了,王妃那边是否有些不好?”
毕竟刚刚瞧着宁王妃那边似乎是想要撮合韩之衍与赵荞,虽然她知道韩之衍应当是不可能让宁王妃真的给他安排婚事,是以找理由离开很正常,只是她没有想到他会这般僵硬的推脱掉。
韩之衍看向吴昭温和一笑,“师妹不必担忧,无妨。”
吴昭挑了挑眉,虽然在听到韩之衍不唤宁王妃母妃的时候她便知道在韩之衍心中只怕是对宁王妃没有多少敬意,不过毕竟宁王妃占着礼法,是韩之衍的继母,她以为他无论如何表面上总该给她些尊重,没想到韩之衍是真的连这点都不愿给她。
“笙箫苑就在世安殿旁边,有个侧门直通世安殿无需从二门处通过,之后你若是有事或是想要来书房便直接从侧门过来即可。”
吴昭颔首,她虽然是来帮韩之衍的忙的,但是她如今最重要的一个任务还是明年的春闱,不论如何她这一次是一定要下场并且考中的,她并没有那般多的时间再等下一次春闱了。所以之后她少不得要常来韩之衍的书房。
“晚些我给你安排两个丫鬟,之后在府中她们二人会提点一些府中的事情。”
能够有宁王府信得过的丫鬟在身边自然是最好不过,她和盼儿毕竟都是外来的,就怕不小心便入了他人的圈套。
“四师兄,那位赵姑娘。”
韩之衍抬眸看了吴昭一眼,见她满眼的兴味便知道这丫头是准备看戏的。
“她是西江候府赵氏族亲,与我们府上其实并无直接的亲戚关系,只是她母亲与西江候夫人关系极好,是以便与王妃也续了姐妹,后赵姑娘便出入过王府几次。”
“赵氏族亲,那便是与西江候关系不近咯?”吴昭听出了韩之衍的话外音。
“隔了三代。”
吴昭挑眉,这样的关系可真不算近了,毕竟这西江候可不是开国封侯的爵位,而是如今的这位西江候自己凭军功赚来的这爵位,再加上贵妃娘娘和太子赵家方才有了如今的声势。是以这种情况下赵荞的父母既然与西江候府隔了三代,按理没那般容易攀附过来才是,更何况还能借着西江候府与宁王府攀上关系,让宁王妃认了这门亲。
“赵姑娘的父亲可有官职?”
韩之衍直接带着吴昭进了书房内室,在小几一侧的椅子上坐定,示意吴昭坐另一侧,“她父亲曾任太常寺丞,于五年前去世,而后赵夫人便带着赵姑娘客居西江候府。”
太常寺丞,五品京官,按理应当并不会让如日中天的西江候府瞧在眼里,那么能够依附西江候府并且让宁王妃也愿意任这么个亲戚,可见这赵姑娘的父母确实是个厉害的人物。
而如今赵荞父亲已亡,与母亲依附西江候而居却能够让宁王妃将她接到宁王府来小住,还想将她推给韩之衍,这手段可不谓不高明。
即便是知道宁王妃应当是不想让韩之衍娶一个高门大户能够给他妻族助力的女子,但是依照韩之衍的身份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够去妄想宁王世子妃的位置的,这赵姑娘身份还是低微了些吧?
“刚刚王妃似乎想给师兄和赵姑娘牵线,可按照师兄刚刚的说法,这个赵姑娘身份低了些吧?”
吴昭说完还小心翼翼的瞧了韩之衍两眼,生怕自己这般直白的说法会触怒了他,她其实对于这位师兄的品性了解也不多,不敢妄言对他了解,自然也不知道他对这种事情的容忍底限。
韩之衍倒是毫无波澜,继续淡然的开口:“去岁春宴贵妃以想念家中子侄为由将西江候府的未嫁姑娘都召到了宫中,赵姑娘也在之列,并在这场春宴上凭借着一笔书法得了皇后和贵妃的称赞,自此便成了京中有名的才女。”
吴昭恍然大悟,这便说得通了,这位赵姑娘虽然父亲早亡,如今不过依附西江候府过活,但是毕竟她姓赵是赵家嫡脉也能算得上是出自侯门望族,又得了皇后和贵妃的嘉奖,有一个才女之名,便是嫁入公候之家也是当得。
若是正常情况下她自然是配不上宁王世子,当不得宁王世子妃未来的宁王妃的身份,但是如今的宁王世子可是个右手已废的废人,日后大概率不得入朝,这王位也不知能不能承袭,是以这种情况下这位赵姑娘虽然依旧算是高嫁,但是却算不得高不可攀。
这样的一场婚事,如果真的让宁王妃做成了,不论是宁王还是皇上和宗正寺都不会说她是故意打压,毕竟这位赵姑娘的身世还瞧得过去,虽然父亲早亡却有一个才女的美名,外人瞧着也不会让宁王府丢脸。
如此看来,去年春宴一事便十分的值得探究了,只是那个时候赵家又如何知道韩之衍之后会被废呢?
毕竟如果是韩之衍未被行刺前,这位赵姑娘即便是有了才女之名也是当不得日后宁王府宗妇之位的。
吴昭将不解的眼神投向韩之衍,她相信韩之衍能够给她解答。
“赵姑娘父母依附西江候府之后便只与宁王府有来往。”
吴昭眼睛不禁瞪大了几分,这意思是这位赵姑娘从一开始便是为着韩之衍打造而来?那么在前面韩之衍未曾受伤之前他们是作何打算的?将这赵姑娘送给韩之衍做侧妃?还是他们早就计划好了废掉韩之衍。
吴昭只觉得这其中的内情让她细思极恐,而且这样的假设实在是太过难以验证了,毕竟没有人能够确定在一场行刺里可以刚刚好让韩之衍废掉右手,如果她是宁王妃,既然安排了这样一场行刺,与其废掉他的右手,不若直接要了他的性命直接。
所以她便不再纠结于此,如今宁王妃意在世子妃之位是毋庸置疑的。
按照赵荞的身份,她若是成为宁王世子妃,那么对于韩之衍而言就没有妻族势力可借,毕竟赵荞不过是依附着西江候府的远方侄女,而宁王妃则是西江候和贵妃娘娘的表妹,孰近孰远显而易见。
“王妃这是要断了师兄入朝的可能,让师兄完全孤立与朝堂之外呢。”
韩之衍嘴角微扬,“师妹说的是。”
“师兄,就刚刚匆匆一面,我瞧着这位赵姑娘似乎身子不太结实,日后只怕不好生养。”吴昭继续开口。
韩之衍一呛,眼底闪过一丝惊异,显然对于吴昭这鬼马一枪有些猝不及防。
“这个就是我自己的一点想法,可能是瞎说的,师兄也就听听,莫要当真。以前我在家中听闻家中长辈说,女子的身子要结实些方能康健,日后方才好生养,我刚刚瞧着那位赵姑娘面白如粉身子纤细窈窕,行步之时脚步轻浮,瞧着并不是康健这人。这样的女子成婚之后只怕子嗣艰难,即便是生下孩子,只怕也不会是个康健的。
且赵姑娘眉宇之间似乎带有几分轻愁,虽不知是这几日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是一贯如此,若是一贯如此,那么她这般性子与师兄成婚之后加上师兄之前的变故,只怕你们夫妻二人日后会互相影响,这郁郁之气定然越发浓厚。”
其他的话吴昭便不敢多说了,按照她的想法,毕竟两个郁结于心的人成了夫妻,天天的长吁短叹,怎么瞧着也不像是能够长命之人。
韩之衍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嘴角的笑意转冷,“师妹所言甚是,倒是为兄想短了。”
吴昭见韩之衍并未生气便大着胆子继续道:“师兄因着右手的伤势已然是从朝堂之上退出,若是再娶了赵姑娘这般没有娘家做支撑的姑娘做世子妃,日后定然是越发远离朝政,即便是因着嫡长之位继承了宁王府,也不过是富贵闲人一个,过不得几代便泯然众人。
且如果真的如同我先前所说那般,赵姑娘不利生养,那么等到宁王府爵位继承之时,一个是无嫡传子嗣远离朝政的世子,一个是在朝效力子嗣丰茂的嫡子,不知宗正寺与圣上回更倾向于何人继承宁王府?”
等到吴昭说到这,韩之衍已然恢复了一贯的温雅,嘴角的笑意依旧和煦,“师妹说的是,还有一点,即便是日后我继承了爵位,亲王嫡子亦可分封为郡王,我既然已经不能入朝堂,却承袭了宁王府,圣上定然会对我父王有愧,如此在我的几个兄弟中再册封一两个郡王也是正常,而后远离朝政空有爵位架子的宁王府,和一个继承宁王府所有政治资源的郡王府,你说哪个强些。”
还能如此?这倒是吴昭之前未曾想到的,确然,对于他们这样的宗室贵亲,嗣王与郡王之间的身份差异并没有那般重要,而能否在朝堂掌握话语权方才重要,一个没有朝堂话语权的亲王只怕还不过一个重权在握的郡公。
是以争夺这宁王府的爵位承袭确然是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争夺宁王手中的政治资源为日后入朝储蓄力量。
如果从这个角度来看,宁王妃这一招何止是高明,简直就是令人叹为观止。若是她真的能够让赵荞嫁给韩之衍,基本就可以立于不败之地了。
“所以师兄之前便知道这位赵姑娘在你们府中,所以方才要我随你一同回来,刚刚在花厅之时也是故意做出这般亲昵模样,便是要让王妃和那位赵姑娘以为你心有所属,从而放弃?”
“之后还得劳烦师妹多多帮忙。”
吴昭眉头轻蹙,“师兄的想法是好,但是既然将赵姑娘嫁给师兄是王妃筹谋多年的计划,只怕不会因为师兄你心有所属便放弃,而且我的身份只需要她稍微探查便能知晓,以我的身份可配不上师兄,更不可能成为师兄的世子妃,如此师兄是否是钟情于我并不重要。”
“王妃只是继妃,并非我母亲,我的婚事尚且轮不到她做主。”
“师兄的意思是,您这番动作是做给王爷看的,让王爷知道你心有所属便不会让王妃的计谋得逞?”
“我的婚事便是我父王也不能直接决定。”
“可不论是谁做主,我的身世不会变化,只怕是做不得师兄的挡箭牌吧?”
韩之衍嘴角笑意渐浓,“师妹可是担心做了我这挡箭牌会影响日后婚配?”
吴昭低头默默的翻了个白眼,当年先生问她对于自己日后婚事的打算之事之时韩之衍明明也是在场的,如今他却故意这般问她,真是无聊。
“当日上山之前我便同先生说过,二十五岁之前我不会婚嫁,自然也不会在意如今之事会影响我日后的婚配,只是担心师兄谋划落空。”
“只要你明年春闱中第,你便是举国难得一见的女进士,配我这样一个右手已废的注定只能做个富贵闲人的亲王世子,或许还是我高攀了。”
吴昭立即会意,她的出身虽是平民,但是身为南山居士弟子本就镀了一层金,若是能够考中,那么便靠着自己的才学给自己再镀了一层金,确然是没有什么配不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