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路前行》一米三的小人

9、枪尖在脑后 清晨的光从

　　清晨的光从树顶落下，穿过叶片和粗糙的树皮，照亮了整片树林。韩枫的身影无处遁藏，他加紧迈开步子，向上爬到了树木更密集的一块山坡。凛然已经被其他三人拉起，扶上了马。四人骑马来追，但密集的树木拖慢了他们的脚步。此时凛然仍沉着头，用手撑着脑袋，云天便回头去喊行规和乐施：

　　“你们俩下马去追！我从旁边包抄！”

　　云天驱马沿着山坡赶了上去，行规和乐施则提了武器，爬上山坡，正瞧见韩枫跑开的背影，便拔腿追了上去。枯枝败叶被踏碎，发出“咔咔”的响声，在韩枫身后如雨点般炸响。行规个子矮小，速度却很快，落叶水花般飞溅，挂在行规向前飞奔的腿上，提着枪到了离韩枫仅几步之遥的地方，冲着韩枫大喊道：

　　“吃老子一枪！”

　　韩枫的弓早握在了手中，听见耳后的声响，取出箭，转身就是一箭！行规吓了一跳，竟滑倒了，整个人仰倒在地上，发出“哎呦”的叫喊，原本瞄准心脏的箭也只射中了他的肩头。

　　韩枫拔剑来刺行规，行规来不及起身，干脆就地翻滚起来。韩枫几刺不中，正要再刺，左边突然传出“咔咔”的响声——是乐施从树后蹿出，抬剑刺向韩枫。韩枫急向左架开剑锋，横剑向前一砍！乐施反应也快，向后一撤，避开了这一剑。

　　乐施举剑再刺，被韩枫连挡数剑，两人缠斗起来。行规见机，提了枪喊着“我来助你”，然后左手撑地弹起了身。韩枫听见身后喊叫，挡下乐施一剑，扭身向后一点！行规还没站稳，突然头顶寒光一闪，他急忙提枪去挡，右臂却突然一疼——竟没能抬起来！刚站起的身子又跌坐回地上。

　　乐施抓住机会，挑、刺、劈、砍，韩枫一下陷入了被动。韩枫后撤一步，向右微倾身体，翻动手腕，以极快的速度向左一挑，像蟒蛇卷起自己的猎物一样，袭向乐施的脑袋。没想到乐施身体向右一倾，提剑向左，竟挡下了这一击！两人激斗正酣，行规又爬了起来，不过这次他学聪明了，不再叫喊，悄悄站起了身，提起枪向前冲去，脚下的落叶瞬间炸响。

　　乐施挡下韩枫的一挑，却忽地发现韩枫的剑好像黏在了自己的剑上一样。韩枫翻动手腕，把剑压在了乐施的剑上，向前狠狠一刺！逼得乐施连退几步，韩枫刚逼开乐施，身后突然响起落叶的炸响，韩枫向后一瞥，瞥见行规向自己冲来，韩枫提腿向后一踢，正中行规的脸，把行规又踢回了地上，只见他瘫倒在地上——竟晕了过去。

　　韩枫既踢倒了行规，忙举剑刺向乐施，想尽快将他击败，可乐施向后连退几步，韩枫几刺之下，竟什么也没碰到。韩枫心下一急，跨大了步子，一抖手上的剑，向乐施冲去，没想到乐施突然猛地向前，剑锋直刺向韩枫！

　　韩枫此时正向前冲，根本没法躲避，急忙抬剑去挡，架住剑的同时往外一带，把乐施的剑锋拉到了身外，可肩上的衣服却被整片划破。乐施一刺不成，手腕一转，将剑锋扭了回来，又到了韩枫眼前。眼前突然闪起寒光，让韩枫的呼吸一滞，他慌忙向后连退几步，身下一个踉跄，眼看就要摔倒。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了呜咽声——行规要醒了！

　　乐施提剑来追韩枫，韩枫后腿一撤，没让自己摔倒。一道寒光射进韩枫勉强稳住的身形，韩枫支起身时，乐施的剑锋已在眼前！韩枫只得蹲下身子，避过这一剑。乐施一击未中，便沉肩向下一剁，韩枫提剑挡下，乐施却将剑锋一扭，绕过韩枫的剑，直刺向面门！韩枫向后一倒，勉强躲过，他左手撑地稳住身形，手上的剑又挡下几次劈砍——一切不过几个呼吸间。

　　乐施攻势如雨，越来越快，一道道剑锋越来越近……眼见能守的地方越来越小，身后行规即将转醒，韩枫干脆一咬牙，手在地上一撑，任乐施的剑划过手臂，立剑刺向乐施胸腹！乐施一侧身，避过这一剑，韩枫却突然一扭身，举剑刺向行规！乐施见此，急伸剑来拦，可韩枫刺行规是假，乐施刚伸出剑，韩枫便将剑锋一转，直刺向乐施面门！来不及眨眼，韩枫的剑锋已经到了眼前，乐施竟没时间提剑，急向旁躲避，剑锋在他脸上划出了一道口子。韩枫也借乐施这一退之机站起身，但他不敢再拖延，两柄剑一碰之后，便转身跑开了。

　　“小子跑得好快！”行规被乐施扶起，朝着韩枫跑开的方向说，“算他运气好，一箭射中我肩头，不然我——”

　　“赶紧去找老大吧。”

　　云天骑马在山坡下，身后的凛然已经恢复了许多，牵了行规、乐施的马跟了上来。坡上的打斗声消失了，而后是轻轻的“咔咔”声，然后越来越近，越来越响……终于，从树木间钻出两个人来。

　　云天的脸一下子阴沉了下来，还没等他开口，行规就先叫嚷起来：

　　“老大！我叫那小子射中了！”行规叫喊着，抬着肩膀给云天看。

　　“两个人拦不住一个小孩？要你们有什么用！”凛然高声骂道。

　　“那小子运气好！正好射中我肩头，不然能叫他跑了？”行规听见了，眼睛瞪得老圆，激动地反驳着，“欸？不对啊！你不是让那小子打晕了吗？你在这骂什么呢？”

　　“我那是给偷袭了！你们是两个打不过人家一个，能一样吗？”

　　“我那是——”

　　“好了！吵什么！现在是时候吗？再吵，再吵人都跑没影了！”云天出声制止了两人，两人心里还有怨气，却都不敢再讲了。

　　“我们之前确实小看他了……”乐施说，“我和行规再去追，一定把他抓回来！”

　　“不用。”云天说，随后转向凛然，“还有多远能到开阔的地方？”

　　“这片林子的尽头就是三峰河，那里就是一片开阔的平地。”

　　“跟上他，别让他休息，咱们骑着马，耗干他的体力！在三峰河抓住他！”

　　云天说完，驱马上了山坡，其他人也纷纷跟上。凛然骑马在最前，密林中，马的速度慢了不少。乐施向身边看去：云天一言不发；凛然俯身看着地面，仔细地辨别着脚印；行规伸着脖子，抬着脸颊，想张嘴拉伸一下肌肉，嘴巴刚一张开，脸上猛地一疼，疼得他的脖子缩了回去。乐施不由地感慨：

　　“原来那少爷没有胡扯，早知道……唉……”

　　“那你得问凛然了，就是他说那小子肯定没什么能耐的。”行规从后面伸出头来，说。

　　凛然急忙反驳道：“他开始说那小子没什么了不起，但问起他脸上的伤，又突然把那小子吹得神乎其神，又是战黑熊，又是以一敌三……我当然以为他是在给自己挣面子。”

　　“要我说，管他真的假的，等我伤好，一定抓他回来！”行规说。

　　“等你伤好？等你伤好人都抓回去了！”凛然说。

　　“我可以用左手啊！”

　　“那你不早用！”

　　“刚才没想到嘛。”行规理直气壮地说。

　　小山峰的树林回荡着清凉，即便太阳就在头顶，也难穿进层层的叶片，只找到几处空隙，照下一块、一块的光。韩枫扒着树干，头上的汗水止不住地往下淌，地面很快就被浸湿了。他先是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然后猛地长吸一口气，一下子吐出去，随后又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气。

　　韩枫靠在树干上，见周围没有其他的声响，便决定休息一下，顺着树干一下子滑到了地面上。他闭上了眼睛，忽然从喘息的夹缝里隐隐听到了些流水的声音。韩枫仔细去听，确实是流水声。突然，从流水声中夹进来一声细细的“咔”声，韩枫闭上的眼皮瞬间弹开了，他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在树与树的间隙里看见了几匹马的身影。

　　韩枫一手抓着树干，一手撑着地，悄声站起。他绕到树后，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慢慢地往后退。可四人骑着马，离韩枫越来越近……韩枫没了办法，迈开步子跑了起来。这一跑，云天四人当即察觉，驱马来赶，但密林间马走不快，只能勉强跟上。韩枫越过地上挺起的树根，跑进了一片开阔的平地，一条河流在平地旁流动，几十米外又是一片密林。

　　“把枪给我！”

　　云天向行规喊道，行规急忙把枪递了过去。云天拔过枪，两腿一夹，身下的马儿飞跃过身前的大石，随后云天拽紧缰绳，或左或右，操纵身下的马儿从树间穿了出去，很快便出了树林，朝韩枫奔去！

　　韩枫取下身上的弓，一回头，云天竟已骑马跟到身后，举枪要刺韩枫！韩枫急忙向旁一跃，没想到云天就是在等韩枫躲闪，此刻韩枫跃在空中，如何能躲？云天握枪一扫，直接在韩枫胸口划开一道口子，衣服的破口一下被鲜血浸湿，疼痛在瞬间蔓延，以至于摔落在地都没有了感觉。

　　云天也是一惊，原本只想用枪杆将韩枫扫晕，却没想到韩枫一跃会有这么远，竟一枪划破了他的胸口。云天的马本来就快，这一楞之下，已跑出去好远。等云天去拉缰绳时，已经和韩枫拉开了不少距离。韩枫顾不得疼，从地上跳起，此时云天已经调转了马头，韩枫赶紧取箭拉弓，可他拉弓太急，又没时间瞄准，连发两箭都射在了马上。那马连吃两箭，竟未失控，仍向韩枫这边转来。韩枫取第三支箭时，其余三人的马蹄声已经从身后传来……再没时间思索，韩枫依着前两箭的感觉，拉弓射出第三箭，又射中马身，那马儿终于吃不住疼，不受控制地跑开了。

　　没有丝毫欣喜，韩枫拔出腰间佩剑，猛地一转身，乐施的剑锋已到身后！韩枫把剑架在头顶，挡下了乐施的一剑，自己也被这骑马冲来的一剑撞倒在地。韩枫来不及去管身上的疼痛，扭过身来，脚在地上狠狠一踏，提剑刺向马臀。那乐施反应也快，回身刺出一剑，这一剑刺出的同时，身下的马儿吃痛，向前奔去。乐施回身的一剑也在韩枫脸上留了一道浅浅的口子。

　　韩枫从地上弹起，向着密林飞奔。云天勒住身下的马，行规与凛然刚好奔到身侧，三人聚在一起向韩枫奔去。韩枫不敢再往回看，绷紧的肌肉与传递上来的酸痛一次次对抗，全力冲刺着。密林向眼前快速接近着，身后的马蹄声则以更快的速度逼近。枪尖挥舞的声响在脑后搅动，心脏在胸膛狂跳，韩枫向前猛地一跃！翻滚进密林的瞬间，枪尖穿破树皮的声音就从耳后刺了过来！韩枫不敢停留，飞奔进了密林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