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杀气 走出长长的 ...
-
走出长长的甬道，赵高的心没有因为来到更为开阔的空间而多一份敞亮。其时，天已经近午时。
还没走到天牢大门，等候在外面的小太监赶紧过来问候。赵高似有若有的恩了声，接过小太监递给来的师布帛揩了揩手，扔还给他，继续前行。脑子里却有点晕晕沉沉的，似乎还能听见鞭子打在□□上的声音。开始是长鞭在空气中划过，因为力度的过于猛烈，声音破空呼啸而来。接着是打在□□上那种沉闷的声响，还有三煞伴随着用力抽打发出的哼哼声，除此之外，还是听不到易小川的声音。
眯缝起眼睛，赵高眼前恍惚还是易小川紧闭双唇，暗咬牙关的倔强模样。他晶亮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某一个方向，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可是他的身体不管怎样被鞭子打得如风雨中的浮萍，或者淬不及防地被身下的铜钉扎得血肉模糊，灼得皮焦肉烂，可是他就是不出声。到后来他的胸口越来越频繁的落在钉板上，他的手臂能支撑起身体的时间越来越短暂，他的背上一道道深深地血槽子已经模糊一片，他的胸口也变成黒糊糊的分不出衣服还是皮肉。钉板上的血水全都烤干，就连他刚刚冒出的冷汗，眨眼之间都变成水蒸气蒸发掉。他的嘴唇灰灰白白的起了一层层干裂的壳。可是他就是不吭一声！
小川，我看你能倔到什么时候！赵高脸上的杀气还没完全显露出来，就赶紧收敛起。
天牢门口，小月正颦颦婷婷站在大门边，正和天牢的守卫说着什么。
赵高吃了一惊。如果让小月看到小川现在的样子，小月一定会伤心死的。
赵高赶紧迎上去，把小月拉到一边，压低声音急问：“小月，你不是说请娘娘救小川吗，我等了这么多天，怎么一直没动静啊？”
“老哥，小川怎么样？他现在还好吗？”小月手上提着一个提篮，上面盖着厚厚的织物。
“他没事。小月，我说过不让小川有性命之忧，老哥的话你还不相信吗？只是为什么娘娘还是没有动作呢？”赵高一脸关心。
“娘娘去求过陛下，可是陛下不允许，说小川虽然救过娘娘的命，可是这次犯得是谋逆大罪，是不能赦免的，除非最终查实的确跟他没关系。”
小月一脸的气愤让赵高暗暗高兴，可是面上不得不做出一副郑重告诫的模样：“小月，你不能因为这事对皇上有怨气，说话做事要注意！”
其实，赵高并不意外-----宠妃的性命与自己的皇位国家相比，的确太轻了。何况，这宠妃的命反正已经救回来了，过河拆桥，兔死狗烹，这样的事，打过江山的人做得还少吗？
“小月，你别急，举贤堂谋反，罪不可赦，可是，小川，你相信老哥的能力，我会让他生命无忧的。”这话，赵高自己都说得生厌，可是却又不得不说。心中暗恨，为什么不管是高岚，还是小月，都要对这个易小川这样死心塌地啊。易小川，你可真是我赵高命里的克星？！
“谢谢你，老哥，我想现在去看看他，可是他们互让我进去。我要去告诉他一定要支持下去，娘娘一定会另想办法救他出来。还有，我要把这个给他。“小月低头看着手里的提篮。
赵高不得不为了易小川这个克星妖孽对自己的妹妹虚以委蛇，哄骗到她不要进去看：“他毕竟是朝廷重犯，上次让你进去看他已经分属例外，这次，老哥真的帮不了你啊！ 小月，你放心，老哥会照看着他。你回去好好照看娘娘，早日想出方法救小川出去才是正事！”
小月还要坚持。赵高脸色一变：“小月，如果我几年因为放你进去违反规矩，导致我遭到处罚，那么，我要保住小川的性命，就不得不受到一些影响了。”
此话一说，小月顿时无话。只得把自己做的一篮子食物和给小川的换洗衣服一并交予赵高，怏怏而去。
赵高松了一口气，把篮子丢给小太监：“扔了，不要给人看见！”
小月，我只答应保住他的命，我没有答应不刑讯他，不让他痛不欲生。小月，我只是为了你的一片心意，你知道吗。易小川此人，顽固透顶，你这一辈子是不可能得到他的。而他，已经不配用你给他的任何东西了……
为了你的心愿，我可以不伤他的命。可是既然得不到他，我就会用另一种方式毁掉他。彻底毁掉他！
从上郡出发，到京城本来快马一日可到。可是，离开上郡没有多久，就遭到多次拦截，而且一次比一次凶狠。纵然蒙恬经验丰富，骁勇善战；所带也是精兵强将，训练有素，勇猛异常，可是所遇拦截一次比一次凶狠。这些黑衣人应该是哪里找来的武林人士，功夫不错，出手狠辣，加之一味缠斗，频出杀招，虽然伤不到蒙恬，可是，要想脱困也不容易一路走，一路杀，已经比预计时间晚了一天了。
终于，天又已透白之际，熹微晨光之中，终于可以远远地看见咸阳城墙了。
蒙恬带领的几个骁勇蒙家军一路杀回来，此时士气格外振奋，马蹄嘚嘚，鬃毛飞扬，身边景物飞快倒退，只待穿过前方那座小树林，就可以看见咸阳城大门了。
此刻，城墙映在霞光绚丽的天空中，显得分外的巍峨庄严，一种异样的感觉在蒙恬一边飞驰一边定定望着那城墙的时刻，慢慢涌起。
好像已经是很久以前了，蒙恬也从这个角度看过晨光中的咸阳城。只不过，那时，身边是另外一个人。
几张大网漫天撒下，铺天盖地笼住蒙恬一行。旋即跳出十几个黑衣蒙面人。这些人显然比前面那些人武功更是高上一筹，敏捷快速的身影如同灵动飞窜的狸猫，倏忽之间，他们的刀剑已经逼近了蒙恬和他的战士们。
天色已经大亮。蒙恬虽然心中焦急，手上却毫不停息，发力斩断巨网，即刻指挥手下战士从容应战。大家靠成一起，齐心协力共同抵御黑衣人疯狂的进攻。蒙恬手起刀落，几下砍倒几个黑衣人。更多的黑衣更凶悍的扑上来，一面因惧怕蒙恬的厉害，用攻击庞副将他们的方面来分散蒙恬的注意力，一面随时出其不意对蒙恬发起进攻。顿时，刀光剑影，金石铿鸣惊醒宁静的小树林。
激战正酣，忽听远处又传来一阵马蹄。蒙恬心中一动，立刻大声喊道：“兄弟们，咸阳驻扎的蒙家军来支援我们了！”
蒙家军一听，士气如虹，手中刀剑更加有力。黑衣人心中迟疑怯战，稍一迟疑，又被砍倒几个。随着马蹄声渐近，黑衣人招数章法愈乱，呼啸一声，做猢狲散。
蒙恬等也不追赶，却见来人已到，原来竟然真的是蒙家军。蒙恬长出一口气，即刻集合人马，迎上援军。
嗖的一声，一支铁箭当空射到，一下子穿透蒙恬的盔甲，射进胸口。原来是逃跑走中的一个黑衣人突然回身射出的。
“将军！你受伤了！”庞副将大叫着上前查看。
蒙恬止住追赶的蒙家军战士，一咬牙，一使劲，从胸前拔出一支粗粗的铁箭。倒钩带出的血肉使创口更大了，鲜血从盔甲中流出来。蒙恬扯下一块衣襟，塞进盔甲，用力按住，
“没事，这几个喽啰上伤不了我。他们越是这样拖延我们，我们越是要快。我们赶快走！”
蒙恬忍痛飞身上马，黑风宝马去势如风似电。众人和刚刚赶到的蒙家援军立刻飞马随后，一齐向咸阳城进发。
快马驰进城门，蒙恬一鼓作气奔进皇宫，大殿。他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留意那些诧异的，惊喜的目光。不过，有一道目光让他微微一怔。
那是三宝。他着御林军首领的服装，也显得比往日英武了许多了。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却让疾奔的蒙恬心中一片冰冷的了然。
其实，在路上他就得到消息，举贤堂全部收押在监，没有被立刻处死，是易小川用自己以血为誓再入举贤堂换来的。令蒙恬微微吃惊的是，一起跟着易小川的三宝竟然不在狱中，而是代替了小川的职务守在宫门。
蒙恬想到此处，突觉胸口一痛，连忙用手按住。取出盔甲里德黑布来看，血色仿佛变成黑色。显然射中他的那铁箭喂了剧毒。蒙恬一把把布塞进盔甲，加快脚步奔进朝堂。
赵高特有的声音远远传来：“……陛下，不如趁着坑杀如生的当口，把举贤堂的反贼也一起处决了，让六国的余孽再也不敢有造反的念头！”
“既然如此，那此事就依爱卿意思去办吧！”始皇帝声音威武洪亮，帝王之霸气一如当年。
蒙恬再也忍不住，大声疾呼：“陛下！请陛下三思！”
在众大臣震惊的目光中，蒙恬大步走进大殿，双膝跪倒，对秦始皇道：“臣，请陛下三思！”
赵高瞪起眼睛，难以置信的望着蒙恬。慢慢的，眼里杀气渐起。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9.杀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