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5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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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川还在不眠不休的下雨，雨幕成了这座城的常景。
向兮暮明天就要开学了，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饭。
向母和万千父母一样，絮絮叨叨的嘱咐个不停，许是要走了，向兮暮今日也反常，垂着眸听得认真，一言不发。
后来话题又来到了向兮竹身上，上次向兮竹和父母争执过之后，几人心照不宣的有段时间没有提起这个话题，只是待时间平息所有的分歧后，这终将是一个不得不谈的事。
“兮兮，你能给爸妈说说你目前的想法吗？是因为不想相亲还是因为其他。”向母退一步问。
向兮竹抿抿唇，抬起眼认真地看看对面的两人，“以前就是觉得感情随遇而安的好，也不是必需的。”她顿了顿，“不过现在你们不用担心。”
向兮暮听见姐姐的话挑了挑眉。
向父向母摸不清头脑，问她的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不用再相亲了，过段时间我把他带回来你们见见。”她还有些不好意思，唇角勾起轻声说。
向父向母愣了两秒，向母率先笑了起来，“怪不得你不让我们插手，哎呀，早点说我们也就不这么操心了。”
知道她脱单的消息似乎和当年知道向兮暮被保送的消息一样让他们开怀，向父向母眼尾都笑出了褶子，满面春风。
向母一项一项追问起她对象的事。
“他叫‘钟阖’，‘情有独钟’的‘钟’，‘纵横捭阖’的‘阖’。”
“三十岁刚出头。”
“家里是做酒店行业的，絮城的‘景汀’和咱们这儿的‘向阖’都是他们的。”
“他家里还有个哥哥，现在管理景汀。”
“他很优秀，对我也很好。”
……
一边问一边听，向父向母算是大概了解了这个人。
“絮城的人？那你们以前认识吗？”
向兮竹在想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被向兮暮抢先回答了。
“他是我姐前男友，两人前段时间复合了。”男生用肩膀碰碰她的肩膀。
向母闻言微微蹙眉，“我记着你以前在絮城谈过一个，后来不了了之的——是不是他？”
“是。”
“絮城的啊。”向母咂舌道：“距离这么远，你们是怎么看这个问题的。”
“他会留在雾川。”
这话一出，桌上静了片刻。
然后向父打破了安静，“以后见到了我们再好好谈谈。”
饭后，向兮暮要出去散步消食，向兮竹说要和他一起，男孩酷酷拒绝，说要一个人去。
“让他去吧，正好你留下，妈想再和你谈谈。”
母女俩躺在一起，像向兮竹小时候那样。
“我能问问你们当初为什么分开吗？”
向兮竹盯着灯饰看了一会儿，缓缓开口：“最大的原因可能是距离，还有一些小的分歧。”
她是这么说的，还是没有将那些戏剧化的纠缠一一赘述。
“那是他说他会留在咱们这儿吗？”
向兮竹点点头。
向母侧头看她一眼，斟酌道：“不是我想得多，他真愿意放弃一线大城市的发展机会和他的家庭，留在这儿？”
这个问题突然问住了向兮竹，她嗫嚅了一下却没说出话来。
愿意吗？那晚他说的话她都信，现在冷静下来确实该好好想想，自己是否抵得过他的其他一切。
“谈恋爱的话这些其实不是特别重要，但你们如果想要走下去，不容易的。”向母摸摸她的头，语重心长地说。
“我知道了。”
这个念头一直环绕在她的心头，直到她隔天回到自己的住处，那些情绪也没消散。
向兮竹和钟阖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钟阖发现了她的不对劲，问她出了什么事。
“一会儿我们出去走走吧，想和你聊聊。”
钟阖应下，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她对着他弯唇一笑，又像没事了。
夜幕降临，街上华灯初上，雨也停了下来，空气潮湿清爽，两人并肩走在路灯之下，他们的影子都是相配的，从眼前移向身后，从远处来到脚下再远去，乐此不疲。
向兮竹深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沁人心脾，让人心间豁然起来。
“那晚你说，你会待在雾川是吗？”她盯着他们的影子问。
“会。”钟阖没有迟疑。
“值得吗？”她垂下眸，顿了顿自顾自接话，“我觉得不值得。”
值得他放弃曾经的如意，值得他放弃家庭和成绩，值得他放弃别人艳羡的一切吗？她不再怀疑他对自己的感情，但换位想想，这样对他是不公平的，她不能对他的牺牲和让步视若无睹。
钟阖停下来，拉住她的手。
“怎样衡量值不值得？”他低头贴上她的额头，低声说：“我只做我想做的，只要合意就值得。你内疚什么？脑壳里老想这么多。离开絮城发展本就是我的目标，而且你在雾川，一切条件具备，我才选择了这里，过程很顺利也很合适。雾川是个好地方，我喜欢，而你在这里，是最大的底牌。”
“那么多女孩为了感情远嫁，何况我还是个男的，如果想回絮城，一张机票两个小时，在我这里，算不上事儿。”
“兮兮，别内疚。我心甘情愿留在这里陪你，永远不会逃避，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听明白了吗？”
向兮竹抬起眼皮看他，在那双漆黑如夜的眼瞳中依稀看到了自己的轮廓，他像是会魔法，三言两语就能扭转她的担忧和低落，确实是她患得患失了。
她咧开嘴笑了，抬手环住他的脖子，“听明白了，小钟总。”
钟阖回抱住她，又痞痞的开起玩笑，“所以要对我好点，知不知道？”
“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不够。”
……
钟阖重新抬手揽住她的腰，两人在灯光变幻之下悠悠往一个方向走去，背影般配而美好。
——
就在所有人以为生活会一直这么顺遂下去，意外就这么降临。天灾人祸，最不可挡。
原本只是连绵的细雨，到了九月初雨势逐渐变大，到了九月四号上午的时候，开始收到气象方面的提醒短信。
这种短信以前也会收到，每次大雨的时候都会，原以为这次也和以前一样，只是个提醒，但事实并非如此。午饭过后，窗户开始渗水，地面也开始积水，耳畔全是噼里啪啦的水击声，站在窗边往外看，行人穿着雨衣打着雨伞蹚水，树枝被大风吹得七扭八歪。
慢慢的，街道上的水已经淹到了行人的小腿处，大约有小半米深，外卖小哥还在奋力前进，骑着的电动车尾后延伸出一条长长的水痕，而路边一些停着的自行车被涌起晃动的水花甩倒，逐渐被淹没……
人们突然急躁起来，工作室里大家也都谈论着雨势。在雾川气象局第三次发布暴雨红色预警时，上层也签发了防御指南，建议停课停业。
向兮竹和其他人商量过后决定让工作室的工作人员立马下班回家，在关闭电闸的时候接到了钟阖的电话，也是让她先回家。
幸好回家这段路上地势较高，她顺利回到了小区里，把车开到地下车库的时候，发现里面也已经渗进了水，物业师傅边安抚边把她的车升到了立体车架三层。回到家的时候向父向母已经到了，每次下暴雨的时候两人会提前来向兮竹这里。
因为老城区地势太低，向兮竹很小的时候家里被淹过一次，所以一家人对这种事比较敏感，今天向父向母也是很早就过来了。
“今年这雨看着来势汹汹，一时半会怕是停不下来了。”向父站在窗边感慨。
向母瞪他一眼，“说点好吧。”
向兮竹有些心悸，给钟阖打了电话过去，刚打过去没几秒反而听门被敲响了。
她过去把门打开，是钟阖，他浑身都湿了，满身狼狈。
“谁啊？”向母闻声过来，看见他倒是怔了一下，“这位是？”
“妈，这是钟阖，和您说过的。”
两人皆是一愣，钟阖先打破了僵局，“伯母您好，我上来看看兮兮，没事就好。”
向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而后扬起笑，“好，好，听兮兮说过你。”
“没什么事我先下去帮忙了，事情处理好了我再上来。”他微微颔首。
向兮竹心一紧，下意识追问：“雨这么大，下面水又那么深，你下去干嘛？”
“小区一个入口被封住了，保安喊人帮忙，得去想办法打开，不然有些住户进不来。”
向轻惊呼了一声，“那小钟你可得小心点。”
“好，谢谢伯母关心。”他嘴上答着，眼神移到了向兮竹的脸上，闭了下眼睛安抚她，“你们别出门。”
说完他就转身走了。
向兮竹想喊住他穿上雨衣，话还没说出口他的身影已经没了。
向母侧头看她一眼，拍了拍她的肩膀。
等到看到了网上的报道，他们才知道这次的暴雨已成了灾，一些县镇已经被淹没，地铁无法使用，地铁站内全是汹涌的洪水，水位还在不断上涨和泛滥，一些小区断水断电，已经有人失踪……
天空像破了一个无底黑洞，不断倾注锋利的雨剑。洪水猛兽肆虐汹涌，玩起残酷的游戏，在这座城里来回穿梭，冲击拍打着它感兴趣的一切，悲情的人声与哭嚣是它的极乐之音。
大家在工作室的群里报着平安，庆幸身边的人一切安好，不幸那些远去的悲戚之辈。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第55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