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3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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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情话说得比他还好了，听着合意，但不知真假。
他们之间很好，但平静的有些扰心，总感觉哪里出了问题。
今天在她的行李里看见了辞职信，一晃而过，但绝不会看错。
她要辞职？为什么不告诉他？以后要做什么？不该懂事到这种程度吧。
他压着情绪，却不知道该怎么释放。
晚上有意磨着她，她呜咽着，眼角都是红的。钟阖狠下心不看她，弓起腰咬她的肩膀。
“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他终究还是忍不住松了口。
向兮竹迷蒙着眼，反应了一会儿，缓缓摇了摇头。
罢了，总会告诉他的。
他用了狠劲，抵死纠缠，一夜混沌。
向兮竹回了雾川，把工作室的手续问题处理好后，在家安安心心的过了个年。
突然不想再回絮城，不想面对即将要发生的事。
短短几天，好像过去了太久。在机场见到他的时候，向兮竹这么觉得。
他长腿阔步，隔开挡在面前一个又一个的人，连大衣衣角都微微飘动起来。
钟阖把人抱进怀里，低头吻了吻她的侧额。
“回来了。”
是不是她曾忽略掉了，原来他的声音也会这么缱绻眷恋。
“嗯，回来了。”
周围人步履匆匆，他们紧紧抱在一起，有人好奇地看看，都认为这是一对恩爱甜蜜的小情侣。
“累了吧，想吃什么？”他问。
向兮竹注视了他几秒，“回家吧，我来做。”
未来一周多，两人黏在一起，是小别胜新婚。
也是风雨欲来之前的平静。
直到听到公司里那几人谈论着她要辞职的事，他终于明白，这几个月以来的不安和困惑并非空穴来风。
他沉着脸把人叫来办公室。
她一脸笑意地开门进来。
“现在是午休，我不谈工作的唷。”她开玩笑。
他皱起眉，未笑。
“真的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他顿了顿，“包括辞职的事。”
他去问了姜宁，姜宁也知道。
“半个公司都知道了，只有我……是吗？”他深深出了口气，他在压抑着怒气，却又无力。
这似乎比商贸谈判更难，难到他不知道该怎样处理才是最中肯有力的方式。
向兮竹愣了一下，随即转换好表情，“我是想打点好再告诉你的。”
钟阖盯着她看了半天，突然笑了一声，“这也是给我的惊喜？”
“这件事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晚上，晚上我们去外面吃饭吧，我跟你解释。”她软下声音。
对她还能怎么办。
人走了，偌大的办公室里又剩下他一个，他缓缓靠到椅背上，闭上眼。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晚上，两人又来到那家餐厅，第一次一起吃饭的地方。很巧，给他们服务的也是第一次那个老师傅。
老师傅问，“两位是要信阳毛尖呢，还是安吉白茶。”
他们来过不少次，师傅已经记下了两人的喜好。
“还是信阳毛尖吧。”向兮竹先开口。
东西上的很快，两人面前是常吃的菜点，茶气飘散开来，汤色慢慢显露。
却没人动筷子。
向兮竹险些撑不住脸上的笑，“先吃饭吧，我有点饿了。”
钟阖隐忍地咬咬牙，终究还是退了步。
仿佛回到了初识，安静、淡默，每一分每一秒都那么漫长。
看她放下碗筷，他终于开口：“能说了吗？”
向兮竹垂下眼，缓缓说：“我准备辞职了。”
“嗯。为什么？”
“很多原因。”她抿抿唇。
不是突如其来，是慢慢滋生。
“什么时候的想法？”他静静地注视着她。
“好像没有具体的时间。”她顿了下，“不知不觉中就有了。”
“之后什么打算？”
“开一家工作室。”她深呼了一口气，“不在絮城。”
不论是否需要铺垫，这些话迟早要说。
话音落，钟阖眉心重重一跳，下意识皱起眉，声音带起怒气，“所以，这么大的事，如果我不问，你是准备等到离开的那一天才说是吗？”
“或者，根本不告诉我。”
他自嘲地笑笑，点起一支烟。
向兮竹咬着唇，她想说，不是那样的。
不是有意瞒着他，只是想在最后这段时间，他能如常的，和她相爱。
不用和她一样，挣扎着，难过着，拖延着。
贪恋与他在一起的点滴。
如果不是今天他的质问，她还舍不得摊开所有。
“其实，还有一件事。”她的眼睫动了动，“我想——我们就到这儿吧。”
空气彷佛突然凝固住了，只剩彼此的呼吸。
他似乎觉得好笑，哼笑了一声，沉声道：“是我对你不够好，还是太好了？”
“向兮竹，我能问问原因吗？”
“你玩儿我呢？”他皱起眉，直直地盯着她，眼里的情绪浓重的化不开。
“回雾川，嫁人。”她缓缓抬起眼，看向面前的人。
他的视线，那么陌生凌厉，即使隔着氤氲，依然刺得她心间发疼。
“这两个理由，可以吗？”
也许她还在妄想，等他一个回答。
他默然，他有千百种方式留下她，但这个答案，让他失了分寸。
好像没有能够扭转的可能了。
不应该的。
“你带我，谈了一场很好的恋爱。”向兮竹扯出一抹笑，“这两年多，很快乐。”
“我要回雾川了，陪陪家里人，也想放松放松，在絮城有点累了。”
“你说得，想做什么就去做，要活在当下。”
没有回应的，她自顾自地说。
“也谢谢你，带我看过了那么多，教会了我那么多。”
“最后，祝你——平安喜乐，诸事顺遂。”她轻声说。
这句话好像拽回了他的思绪，钟阖终于有了动作，恍若大梦初醒般，所有情绪悄然消散。他无所谓地耸耸肩，把烟掐灭，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漫不经心地说了一个字。
“成。”
这晚，窗外华灯初上，在一室寂静中，是他先离了席。
他们在起点处结束，没有道别和争执。
离别在她心里铺垫得太久，此刻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难捱。
向兮竹去他家里收拾了一些重要的物件，留下了钥匙，还有现金，还这段时间他付的她住处的租金。
在她走之前，他没有回来。后来几天也没有再见。
听别人说，他去出差了。
这样也好。
交接好工作离职那天，几个熟识的同事围着她道别。李肖和祝煦红着眼眶，姜宁在一旁远远地看着她，冲她笑了笑。
向兮竹想起她去递辞职信的时候，姜宁问她，就这么走甘心吗。
“这份职业，能做到这里我没什么遗憾的。”向兮竹用姜宁曾经说过的话回答，“而一些人出现过，就有了价值，有些事不一定要有结果”。
和谢歆雨，很久不见了，在住处留了一封信给她。
就这样，坐上飞机，离开这座城，建筑逐渐变小变远，飞上云层后，看不见了。
在这座城市，她见过太多人奋斗腾达的故事，也看过太多人失意挣扎的故事。
她想——
姜宁也许仍会是独身一人，坚韧地保护着自己；
仇深也许仍是小气别扭的样子，但安稳顾家；
李肖也许会继续随遇而安，会找到一个温和安定的伴侣；
祝煦也许还会往高处爬，没有终点的；
邓莹莹像那时的她，要强努力，但比她灵活和倔强，也会比她优秀；
谢歆雨，她看着她驻足停留，又换了方向，她的终点她猜不到；
其他人，也许根本不会注意到她的离开，这座城，她走了，还有成千上万、前仆后继的人。
至于他，也许会低迷几天，因为走失了一个称心可爱的伴儿，之后仍将如鱼得水般在各个领域谈笑风生、纸醉金迷，也会坚定地做自己想做的事。
不用她担心，顺遂肆意才是常态。
她也曾单纯内敛，不懂人情世故。但逐渐见过适者生存、人性冷暖，与人相遇相知，也与人越来越远。她也曾迷茫彷徨，不知道该走一条什么样的路，但奔波找寻中，她明白，这座城不是她的归途。
他也不会是她的归途。
他是自由的，她是安定的，像两条直线，纵然有过短暂的相交，最终也会相行渐远。
其实，他们之间横亘着太多，比如距离，比如身份，比如终点。
所有的所有，就像一场深刻而美妙的梦境，终将散尽，但他是这一场梦里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钟阖，能遇见你，已是大幸。
（上卷完）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39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