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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2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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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谢歆雨不在。
向兮竹也猜了个大概,谢歆雨和李肖这段时间正打得火热,估计成天黏在一起。
夜深人静,总是多愁又善感。
她把那块儿怀表放在桌上,盯着看了好久,久到眼睛都酸涩了。
她一直觉得自己还算幸运,有美满的家庭,上了如愿的学校,进了景汀,还能和年少时就挂念的人在一起。
她也一直觉得她还算聪明,她靠着学历和能力进了优秀的公司,在公司里踏实负责、不耻下问,在应酬场上察言观色、内敛灵活。
但是入职这么久,这个社会,和她预设的大相径庭。她不是没有想过社会深入沼泥,但当那些都发生在她身边甚至她自己身上,又是另一番曲径。更有很多东西她还不懂,不能从善如流、游刃有余的处理。
之于她和钟阖的关系,她也迷茫。他对她很好,他们之间很愉快,但是总有距离感,也不知将会是什么走向。
起码,目前来看,还是明朗的。
愁愁愁,一晚睡过又是风流。
——
周一,向兮竹把怀表快寄回给何项基,发信息委婉的表示了自己的想法,对方没有回,她也猜的到。
之后的这一周里,她又想办法和华颖那边负责人联系了一下,一个在电话里的态度不冷不淡,还稍带敷衍;另一个倒是听得专注,还不时和她讨论一下,临了说会和组里人谈谈;还有剩下几人怎么也联系不上。
那个人确实和组里人提了一嘴,不过她不知道的是,提议被何项基驳回了。
最后部里通知出来的时候,向兮竹没有不甘心。
她为祝煦感到开心,那个面容和性格都可爱的姑娘,身上总是干劲十足,晋升在情理之中。
能做的她都做了就好,在其中已经收获了很多。
倒是姜宁在茶水间遇到向兮竹的时候,安慰了她几句。在姜宁看来,这个姑娘可能不够活跃和世故,但态度和能力没得挑,像当初的自己,只要她努力,会走的很远。
下午和钟阖吃饭的时候向兮竹有些心不在焉。
他盯了她半天后出声,“什么人把你魂都勾走了?”
向兮竹醒神,“我只是没想明白这次自己的问题出在哪。”
“祝煦是吧,和你走得近的那个。”他说,“听姜宁说,她疏通了华颖那边一个主要负责人。”
“对方是个女的,她陪吃陪逛了好几天,才坐下来谈了项目,之间还加上了自己的设计思路。”
向兮竹看着碗里的饭菜,突然没了胃口,“原来是这样。”
她还差的很远。
“失落吗?”他问。
她愣了一下,而后缓缓地摇了摇头。
钟阖啧了一声,“撒谎。”
明明满眼的失落,这样的安静。
“我发现你是真别扭,年纪不大,总是端着。喜怒哀乐,最是常情。遇到这种事,该忧,逞强干什么。”他说着突然笑了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就像当初一样,明明喜欢到不行,还总躲着我。”
向兮竹闻言抬眼看他,“我……只是不习惯说这些不如意的事,自己忧心就很烦恼了,还打扰别人……”
“而且,我什么时候躲着你了。”她嘴硬。
钟阖挑挑眉,叼起一支烟,语气懒散道:“你说没有就没有。”
“情绪是需要发泄的,快乐、悲伤、痛苦,都是。一切在适当的基础上发生,是开导自己,也是促进感情。你想没想过,像你一样,永远关着心里那扇门,别人走的进去吗?”
“人际交往是这样,工作也是如此。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就算是卖惨,也有时候也有必要。”
“我连我们兮兮心里想什么都不知道,怎么跟她好好谈恋爱?”
轻和的声音,端正却不严肃。
钟阖也没想到,自己一天能成为别人的讲师,教一小姑娘为人处世的世故道理。
是她太憋着自己,他愿意让着他,以后碰上别的人,未必如此,也许会是得寸进尺。受了委屈不说,总归不是好的。
很懂事,但也坏在太懂事。
一席话让向兮竹突然兴奋起来,每个毛孔都叫嚣起来,像是有了底气。
他爱护她,提点她,在意她。
现在,也是真的喜欢她吧。
“也许你知道我心里想些什么以后,会发现我也并非你看到的那样。”她眸光闪烁。
突然很想告诉他。
告诉他很多的负面情绪,告诉他很多的举棋不定。
告诉他她比他,更早认识他,更早记得他,也更早喜欢上他。
钟阖坐得散漫,闻言笑得漫不经心,像是演练过很多次那样,说出那句百喙如一的情话,“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也是,本就说过太多遍,真情假意,虚实相掩。
向兮竹咧开嘴笑,眉眼弯弯。
钟阖垂下眼吐出一口烟,他的话也不完全,看她,有时候又毫不会遮掩。
那些话就在向兮竹的嘴边,几欲开口,就要呼之欲出。
做好心理建设,她叫了声他的名字。
“嗯?”他抬眼看过来,满眼纵容。
“其实——”
不巧,正好有人来上菜,话题被迫中止。
向兮竹抿抿唇,罢了,下次吧。
后来钟阖追问她要说什么,向兮竹笑着搪塞了过去。
下次吧,她要好好组织语言,再说给他听。
后来某一天,向兮竹很庆幸,这一天,并未讲出那些话。才不会像把最珍贵的宝物分享而被轻蔑谈笑那样,如同飞蛾扑火,自不量力。
她岔开话题,问他,“设计部的人,为什么总做些宣传和交涉的事情?”
“好的技术也要靠宣传和应用,况且路不能走的太窄。”钟阖顿了顿,“姜宁是个很好的领导,会培养你们各方面的能力。”
向兮竹笑着点点头,“学到了,钟老师。”
钟阖哼笑一声,语气混蛋,“以后多交点学费就行。”
这人,又占她便宜。
向兮竹乖乖垂下头继续吃饭。
总之,今晚两人的谈话、他对她的开导,在之后,的确印证了很多。
——
向兮竹和父母打了电话,讲了一些老生常谈的事情。
临了,向母问要不要再寄点特产和吃食给她,本来想说不用麻烦了,突然想起谢歆雨上次说喜欢,而且她问钟阖,他也说味道不错。
那就再寄点吧。
东西运的快,刚到她就给身边几人送了些。
至于钟阖的那份,去他家里的时候她顺便带过去了。
“上次是玫瑰味的,这次是桂花味的。”她给他介绍,让他尝尝新的味道。
钟阖喝了一口,神情正经的像在品鉴什么宝物,逗笑了向兮竹。
“这个味道更淡雅。”他挑挑眉道,一仰头,喝完了杯里剩下的。
两人最近总在钟阖住处吃饭,向兮竹掌勺。
为此向兮竹开玩笑,说钟阖家里的阿姨得谢谢她。
钟阖笑,“我替她谢谢你。”
“一会儿进去看看,里面有给你的礼物。”吃饭时,钟阖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等向兮竹看到的时候,被惊呆了。
一床的礼盒,她看了看,上到头饰、下到鞋子,全有。
“在一起这么久,还没送过你什么东西。”钟阖这么说,“补偿你。”
惊喜过后心里又涌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忧扰。
“你送我礼物我很高兴。”她背对着他缓缓开口,“但是这些东西对我来说,不重要的。可能以前有人会这样要求你,但我不是。”
“我不需要这些,但是你要对我比对她们更好。”
“是你说的,情绪也是需要表达的。”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身后的人走近,从背后把她揽进了怀中,手掌慢慢摩梭着她的肩膀。
在一起这么久,怎么都喂不胖,忽然感慨,竟然在一起这么久了。
“好。”
也许是今晚她做的饭菜太可口,他无法拒绝她。
没有人教过他该怎样示爱,从他懂事起,就是这样的。
甜言蜜语,贵重礼物。
她不喜欢,他也许可以试着改。
“练字去?”他问。
她点了点头。
上次她提到自己的字不好看,他便让她跟着他练字。
当然不是书法,他这里有字帖,两人有时间的时候,他写书法,她临摹字帖。
临完了,她就进书房来看他写书法。
有时候,他会握着她的手,写上几个字,今天也是。
他把她拢在怀中,一手扶着她的腰,一手握她的手。
“想写什么字?”
向兮竹想了会儿,“你的名字。”
钟阖唇角勾起笑,手上有了动作。
撇、横、横、横、竖钩、竖、横折、横、竖。
点、竖、横折钩、横、竖、横、撇折、点、竖、横折、竖、竖、横。
钟、阖。
工整精遒的楷书,一笔一划,写下了他的名字。
她大概永远忘不了,“钟”字有九划,“阖”字有十三划。
他的名字有二十二划。
向兮竹自己执起笔,在宣纸一角写下东西。
——Lub moo
“什么意思?”钟阖问她。
“钟阖。”她放下笔,解释道:“苗语。”
17岁时,只来得及知道他的名字。
她虽是苗族,但其实并未系统学习过苗族文化,对传统苗语也是一知半解。
他的名字,她认真学了,写过无数遍。
钟阖吻上她……
窗口丝帘微拂,是谁动了情,自己不识,却连风儿都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