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落雾川》随荼

17、第16章

　　第二天，向兮竹跟着向母去采购了一圈。
　　很巧，碰到了应斐。
　　应斐是她以前的同学，两家住得近，两人一起上了初中和高中，后来偶有联系，也见过几次面，关系还不错。
　　许久未见，他看起来成熟了不少。
　　对方看见向兮竹后热情地打招呼，两人寒暄了一会儿。
　　向兮竹这才知道，应斐毕业后回了雾川，在市二医院工作。
　　向兮竹由衷地夸赞，“那你很优秀啊，二医院都进了。”
　　男人含蓄地笑起来，露出一颗虎牙。
　　“你也不错啊，一线城市发展。”
　　向母挑完菜过来见两人还聊着，也不催，又去买其他东西了。
　　“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我帮忙。”他说的真挚。
　　向兮竹礼貌着感谢，寒暄道：“以后来絮城我请你吃饭。”
　　临了，向母还招呼人家去家里吃饭，应斐笑着拒绝了。
　　“小应大学在哪上来着？”向母瞟了她一眼问道。
　　向兮竹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咯噔一下。
　　“我哪还记得啊，反正也是在外省。”
　　“噢。”向母缓缓点了点头，“看起来还是单身，啧，这么优秀还是单身。”
　　向兮竹默然，没接茬。
　　新春佳节，各家张灯结彩。
　　雾川竟久违的下了一场雪，向兮竹长这么大第一次在雾川遇见这么大的雪。
　　雪扑簌扑簌地下，银色慢慢笼罩住了这座城。树梢与砖瓦，草皮与建筑，河流与桥梁，每一处都是肃然的白。
　　却引了好多人冲出家门玩雪。
　　向兮竹一家也是。
　　向兮竹穿起一身厚重的棉服，头上还戴着向母的帽子。
　　向兮暮冲她砸了个雪球过来，一些雪沫被砸得飞进了她的衣领里，刺得她一颤。
　　姐弟俩打闹着……
　　与此同时，三千公里外的絮城也下起了雪。
　　钟阖刚回到老宅里。
　　钟父和钟母坐在屋檐下赏雪。
　　见钟阖回来了，钟父慈眉善目地关问，钟母看起来一副心平气和的样子。
　　“我哥今天什么时候回来？”他走过去坐在两人身边。
　　“说是中午的飞机，这会儿应该是快到了。”钟义乾开口道。
　　季舫闻言哼了一声，“我看除了过年，没一个愿意回来的。”
　　钟阖听见这话笑了起来，开起玩笑，“您少唠叨两句，我们不天天往回跑嘛。”
　　几分玩笑，几分真意。
　　钟顼下午才赶回来，兄弟俩一见面就是个熊抱。
　　两人有一年没见，彼此的变化清晰可见。
　　年夜饭桌上，红木圆桌，只有四人，显得空旷。
　　吃得安静。
　　饭后又谈到了那些老生常谈的问题，钟阖都听倦了。
　　找了个理由从宅子里逃了出来。
　　大年夜，似乎没人有闲情逸致跑出来陪他厮混。
　　他把车开上了景山。
　　可惜了，天高云厚，什么都看不到，风还很大。
　　向兮竹的消息就是在这个时候来的。
　　她发来了一张照片，天上的烟花，炫然四散。
　　——新年快乐，钟阖
　　他看了一会儿，索性拨了电话过去，没响几秒就被接起。
　　“喂。”闷闷的声音。
　　“感冒了？”他问。
　　“没啊。”向兮竹把自己的下巴缩在围巾里说着。
　　远处小孩在放鞭炮，有他们的笑声和爆竹声。
　　“你那边听起来挺热闹。”
　　“是呀。”她说，“你那边怎么这么安静？”
　　钟阖沉默了两秒，“本来上山想拍星星给你看，上来之后发现没了。”
　　向兮竹笑，清脆的笑声。
　　“还好我给你看了烟花。”她这么说。
　　“兮兮，干嘛呢，快过来——”
　　远处有人喊，他听见她应了一声。
　　“我妈喊我了。”她对他解释。
　　“嗯。”
　　“新年快乐，钟阖。”她说，语气里藏不住的笑意。
　　“新年快乐。”
　　——
　　一眨眼，一周假期已经过半了。
　　向兮竹也不再干躺着，主动给父母帮起忙，主要是厨房里的一些活。
　　听向母说楼上搬来一个姑娘，上下楼总帮他们的忙，她想着做点点心给她送过去。
　　向兮竹动作快，没几个小时就做了许多。
　　她上楼去送。
　　开门的是一个很漂亮的姑娘，脸色冷冷的，看见来人挑了挑眉。
　　“你好，我是楼下的住户。听我妈说你经常给他们帮忙，所以我们做了点点心送给你，谢谢你。”
　　闻言女生嫣然一笑，全然没了刚才的疏离感。
　　“不用谢，举手之劳。”
　　她收下点心，说了句稍等又进了房里，出来的时候手上拿了两瓶酒。
　　“我家里也没什么其他的东西可以送给你们，这是两瓶白的，能当个下酒菜。”她把酒塞进向兮竹怀里。
　　“噢，还有，祝你们新年快乐。”
　　很可爱很爽朗的女孩子嘛，向兮竹对她很有好感。
　　回家后，她把事这么一说，引得向母感慨。
　　“这姑娘好像一直一个人，看起来年纪也不大。要不再给送点饺子上去？”
　　“我觉得行。”
　　第二回派了向兮暮上去送，他又带回来一瓶酒，这次是红的。
　　这姑娘，还挺有意思。
　　之后两天，向兮竹去家里民宿看了看，规模又大了一倍。
　　向父和她开玩笑，“兮兮，你过两年在外面玩够了就回来，实在没事干继承家底也行。”
　　向兮竹笑，“这才到哪啊，我在外面感觉挺好的。”
　　“是不是谈朋友了？”向母突然出声问。
　　还是躲不过这个话题。
　　向兮竹想了会儿慢慢点了点头。
　　“谈恋爱可以，但是距离可不是个小问题。”向母看看她，“我知道你是个聪明孩子。”
　　话里话外，父母都是希望她能回来的。
　　但是，她的想法是，先去试先去闯，不留遗憾就好。起码现在来说，她还没有立马回到雾川的想法。
　　父母又追问起她男朋友的事。
　　很多，她答不上来，就搪塞过去了。
　　向母疑惑道：“你这孩子怎么糊里糊涂的。”
　　向兮竹自己也笑，回去以后是不是该让他做一份调查问卷。转念一想又打消了念头，他大概不喜欢让人了解他的私事。
　　就像她问他的生日，就像他的避而不谈。
　　假期最后一天，向兮竹回去看了奶奶。
　　小时候有段时间她是被奶奶带着的，奶奶是个利索精神的小老太婆，做事雷厉风行，虽然有时候犯事了会教训她，但更多的是和气和温暖。
　　年纪大了，有点耳背，但还是扯着嗓子叮嘱向兮竹照顾好自己。
　　问她什么时候还会来看她。
　　向兮竹心中一酸，答得模棱两可，奶奶便不再问。
　　临走时，她坐在车上看着她佝偻的身形，没忍住红了眼眶。
　　明明像刚刚回来一样，一眨眼，其实已经要离开了。
　　像在衬托离别的氛围似的，天气也不明朗。
　　又是两个半小时，三千公里，雾川至絮城。
　　下午四点过一点儿，飞机落地。
　　钟阖来接她。
　　远远的就看见他，不管在哪，总能一眼看到。
　　他在往这边张望，随着向兮竹走近，抬眼对上她的视线。
　　在看见她的那一瞬间，他笑了笑。
　　长腿阔步，接过她的行李，另一只手牵起了她。
　　“饿了么？”他凑近问她。
　　向兮竹摇摇头，没什么胃口。
　　“我饿了，那陪我吃点。”
　　一上车，又是暖和的。
　　向兮竹情绪有点低落，比平时沉默不少。
　　钟阖看看她，垂着眼，唇角微抿，委屈巴巴的。
　　“不开心？”
　　“也不是，就是觉得假期太快了。”
　　明明是她自己选择要离家，又会因为离开眷恋难过。
　　钟阖伸出手蹭了蹭她的脸。
　　“再大的小孩总有一天要离家。”他缓缓说，“飞得越高越遥远，但是也会看到不一样的世界。”
　　像个哲学老师。
　　钟阖带着向兮竹来吃汉堡。
　　“怎么，我不能吃这些东西？”他看着她疑惑的眼神揶揄。
　　向兮竹迟疑着点点头，“你看着不像会吃这些的人。”
　　钟阖哼笑，“我又不是和社会脱节了，偶尔吃一吃也行。”
　　他点了两份套餐。
　　所以最后，向兮竹还是吃了一点。
　　吃完两人一起走出店的时候，向兮竹眼神一晃，觉得看见了熟人，但再仔细看的时候，哪还有什么熟人。
　　他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啧了一声。
　　“回去没看医生是吧。”
　　“……时间太紧张了。”
　　他啧了一声，半晌，又开口道：“有机会带你去看看。”
　　向兮竹终于笑了一下，她点点头。
　　在车上的时候，向兮竹接到了向母的电话，她下意识看了身旁的人一眼，做了做思想斗争还是接起来。
　　在安静狭小的空间里，向母的声音很清晰。
　　“兮兮，我看你两个小时前到了，这会儿吃了没。”
　　“没呢，我一会儿回家自己做。”
　　“这么半天还没回家啊。”
　　“车不好打。”
　　她这句话刚说出口，就听身旁的人轻笑了一声，她扭过头去瞪了他一眼。
　　他毫不在乎，还冲她挑眉。
　　向母大概没听到，只是又嘱咐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你刚才干嘛笑啊？”
　　“头一次听你骗人。”
　　向兮竹语塞。
　　“怎么，你妈不让你谈恋爱？”
　　“不是。”她斟酌着要怎么说，“就是还没习惯。”
　　如果说他来接她，向母一定又要追问好多她答不上来的东西。
　　“行吧。”他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似乎不在乎向母是否知道他的存在。
　　“你会做饭呐？”
　　“会啊，我厨艺还不错。”
　　他笑，“有机会我尝尝。”
　　车缓缓停下，两人拿了行李下车。
　　这次钟阖把她送到了楼下。
　　“兮兮。”他笑着叫她，“能这么叫你吧。”
　　向兮竹眼皮一跳，特别亲近的人会这么叫她，她缓缓点了点头。
　　他低头亲了下她的唇角。
　　“上去吧。”

作者有话说

　　号外：猜猜“熟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