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生》三刀流11

5、端倪

　　次日，是洪天转到普通病房的日子，程立峰起了个大早，拖上杨华一起去了南城最大的儿童中心，准备为洪天挑一份礼物。
　　这天正是周末，儿童中心都是带孩子来玩的父母，人山人海，欢声笑语，他们两个大男人显得很违和。
　　两人根据指示牌，找到了购物区，宁琅满目的玩具摆在眼前。程立峰不禁感叹，现在的小孩真幸福，哪像他们以前，几颗玻璃球都能玩上一周。
　　杨华看得眼睛都直了，各个玩具都要拿在手上把玩一下，跟小孩子一样一惊一乍，看到个稀奇玩具，都要叫上峰哥一起来看下，就仿佛巡山的小妖怪，遇到一点事就屁颠屁颠地跑去给山大王汇报一样。平时喊打喊杀的粗糙大老爷们，竟还有这么幼稚的一面。
　　程立峰逛了一圈，眼睛都看花了，他于是问杨华：“这么多玩具，你觉得小天会喜欢哪种？“
　　杨华没脑子地说了一句：“车啊，他那么大的小孩都喜欢车，我像他这么大就眼馋人家其朋友的车。“说着，还挑了一辆玩具车，拿着遥控开了起来。
　　程立峰朝杨华脑袋上就是一掌：“你是傻吗？“
　　杨华摸了摸头，委屈地说：“怎么了？峰哥。“然而随后，他想起来洪老大是出车祸走的，马上意识到自己想得不够周到。
　　接着，杨华又从旁边抱出了个成人身高的大熊布偶：“峰哥峰哥，这个怎么样？够大吧，小天还能躺在上面睡觉。”说着，还拿脸蹭蹭毛茸茸的大熊，一边蹭一边拉着程立峰的手摸大熊：“峰哥，摸摸看，这毛摸着巨舒服。”
　　程立峰拉回自己的手，白了一眼杨华，说到：”你幼不幼稚，真不该带你出来丢人！“
　　杨华在旁边挠挠头。而程立峰见他出不了好主意，指望不上，就自己挑起来。
　　挑着挑着，程立峰看到一款水晶球，水晶球里面是一家三口，妈妈抱着小孩坐在秋千上，爸爸在后面推着，程立峰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这时导购走了过来：“先生，这款水晶球是买来送给你家小朋友吗？这个礼物寓意就很好，小孩每次看到都会想起和爸妈在一起的快乐日子。“
　　程立峰听到此处，马上说：“不，不是的，我不要这个。你有推荐给8岁小男生的礼物吗？“
　　导购于是从货架上拿出一架玩具飞机，递给程立峰，说到：“这是最近畅销的一款玩具，很受小男生的喜欢，他能够拆开再拼上，还能被遥控器控制起飞，锻炼小孩脑力以及培养亲子关系都很好。“
　　程立峰接过来，端详了一下，说到;”好，就这个了，帮我包起来，包好看一点。“
　　付完款，程立峰和杨华带着玩具飞机去了医院。
　　等他们到医院的时候，夏主任正带着洪天的检查报告，吩咐护士把他从特护病房推进了普通的单人病房。程立峰和杨华也跟了进去。夏主任嘱咐了几句就走了。
　　此时洪天已经醒了，躺在床上的他面无表情，眼睛茫然地看着天花板，手上还插着输液管
　　程立峰小心翼翼地走上前，轻轻喊着：“小天，还认不认得峰叔？”然而洪天并没有理他，仿佛没听见一样，依旧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花板。
　　程立峰和杨华对视了一眼，杨华问道：“小天别是失忆了吧？”
　　程立峰撇了杨华一眼，说到：“别瞎说。”接着，又把玩具飞机展示给洪天看：“小天，你看峰叔给你买了玩具飞机，还能飞起来。等你好了，叔带你去外面让他起飞。”
　　洪天依旧没有给任何反应，还是傻愣愣地盯着天花板。
　　气氛再次陷入尴尬，沉默了良久，程立峰决定去找夏主任问问情况，于是他让杨华单独陪陪洪天，自己则去往夏主任办公室。
　　程立峰问了下情况，夏主任告诉他，洪天情况良好，脑部只是轻伤，没有淤血，不存在失忆的情况，不愿讲话可能是情绪低落的原因，让程立峰给他时间。而后，程立峰去找了乔星。
　　今天的乔星并没有坐诊，而是泡在实验室里。
　　乔星有自己单独的一间实验室，自从昨天拿到程立峰的几根手指头后，他便让助手不要再进来，假意说自己不想被打扰，实际是不想这几根怪异的手指头被发现。
　　程立峰在乔星的带领下，进了实验室。在里面，程立峰看到了自己的四根手指头。
　　这四根手指头分别放在不同的容器里面，还被泡上了不同的液体。乔星一一给程立峰解释道：“1号液体是福尔马林溶液，2号是硫酸，3号是蒸馏水，4号就静置在空气中。”
　　程立峰没说话，而是观察着这几根手指头。看了一会儿，他发现这几根手指头并没有腐烂的痕迹，而是和昨天的状态差不多，他于是问道：“你研究出了什么？”
　　“你这几根手指头，似乎像有生命一样，但这种生命并不能让它们继续生长，而是保持着原有形态。”乔星说着，把程立峰引到实验室的一台电脑前，给他观看了一段影片。
　　这段影片，是拍摄的手指头在显微镜下的动态。一边播放，乔星一边解释：“你看，这个硫酸一边腐蚀着手指头，手指头却一边正在修复。还有这个，这是空气中的那根，细菌正在腐蚀它，可它的血液里面好像带净化功能一样，被细菌感染的地方一会儿就被清扫干净了。”程立峰在一旁啧啧称奇。
　　乔星接着又说：“我于是继续研究，发现你的血液和细胞里面，多了一种常人没有的物质，就是这种物质，让死掉的细胞再生，让细菌被清除，血液得以净化。“
　　程立峰迫切地追问：“什么物质这么神奇？”
　　乔星摇摇头：“我还没研究清楚，我需要翻阅更多的资料，总之这件事很奇怪，如果能研究出来，这将会是一个医学奇迹。”乔星说着，脸上呈现兴奋的表情。
　　“我还有个问题，为什么我的手指头断掉后，还在我身体上的残肢能够长齐全，而这掉落的手指头却没有继续生长成另一个我，仅仅只是维持原态？”程立峰继续问道。
　　乔星回答道：“这有点像壁虎断尾，尾巴断掉后，身体会重新再长出来一条尾巴，而尾巴却没法再长出来一个新身体。同样的动物还有蝾螈等。“
　　”所以，我可能是只壁虎侠？被壁虎咬了一口变成这样？“
　　“目前回答不了你，等我再进一步研究吧。”乔星老师回答道。
　　两人在实验室交谈完，程立峰便去了洪天病房。
　　待程立峰刚走到病房门口，杨华就赶紧拦住他，并把他拉到外面：“峰哥峰哥，先别进去。”
　　程立峰甩开杨华的手，一脸嫌弃地说道：“你拦着我干什么，我要去看小天。“边说着，边继续往病房里面闯。。
　　“哎呀，小天不想见你。”见拦不住程立峰，杨华干脆说了实话。
　　程立峰一听此言，也不往里闯了，他揪住杨华的衣服领子，有些生气地问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杨华语气求饶着说：”峰哥轻点，这不是我说的，这时小天自己说的。“
　　程立峰一把放开他，然后说道：”讲清楚。“
　　杨华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说道：”你刚才出去和后，小天和我说话了，他说他今早在两个护士交接班地时候，听见她们在交谈，他都听见了，自己父母已经车祸身亡。“
　　程立峰气不打一处来：”这些人真没职业素养，怎么能当着病人的面谈论这些，小天现在刚刚好转，哪受得了刺激。不行，我得警告下他们。“
　　杨华在一边解释：”她们以为小天睡着了，其实小天只是闭着眼睛。不过这个事小天迟早会知道的。”
　　“那小天不想见我又是怎么回事？”程立峰十分不解。
　　“洪老大那天不是因为掉头去接你上车，才出的车祸嘛，所以小天觉得，如果不是为了接你，他们就错过了那辆大货车，那么他们一家现在依旧开开心心的在一起。”
　　说到大货车，程立峰就随口问了一句：“上次叫你盯着这件事，那家伙最后怎么判的？“
　　说到这个，杨华也突然想起来这件事还没向陈立峰禀告一些异常的地方：”峰哥，很奇怪，一般来说，这种情况不仅要罚款，还应该坐牢的，可是那家伙居然被人花大价钱保释出去了。”
　　“竟有这事？查到是谁出的保释金吗？”
　　“并没有，我去调查过了，货车公司说已经把他开除了，并没有帮他交保释金。也去问过他老婆了，他老婆骂骂咧咧的说他半年都没有给家用，自己和女儿都生活不下去了，哪有钱帮他交。”杨华将查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给程立峰。
　　“他本人呢，现在在哪？
　　”没找到，我叫兄弟们打听了几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接着两人久久地沉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