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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案起 南城十二坊 ...

  •   南城十二坊,入秋即微凉,遍地飘黄。与其他北回归线以南的城市不同,九月会率先来到这里,雁过依然南飞,芦苇早早扬起斑驳的花絮,如棉如丝,像风华绝代的舞台歌星世事变迁后潇洒而去,冷冽中透着淡淡的洒脱,不羁,坦荡,比起南国的温婉,似乎更适合古战场的阳关外,不慕暖春,不惧炎夏,不畏寒冬,唯独会在这微凉的秋日里略感思恋,或是老子出走时的挥手一笑,或是昭君青冢上的余晖。但也无人知其所想了,毕竟现实是这秋高气爽的南城。南城十二坊,唯有滩坊遍布大小湖泊,千里芦苇不绝,每每天气晴朗之时,则垂钓之人络绎不绝。是以南城为假日胜地。这里自然也是苏慎的静心胜地。

      垂钓第一要讲的就是静心凝神,动作轻,鱼饵入水,鱼标不动,人则不动,即使偶有风吹草动,也一定稳住心神,蚊虫不可扰,身体僵硬不可扰,标动亦不可扰。须知,鱼儿动了鱼食也未必是含住了钩子,握紧杆,心中博弈三四下即立时拉杆,少一时鱼未上钩,多一时鱼已脱钩,如果细讲起来,恐怕也是一本《钓鱼说》了。

      鱼竿轻起,提起之时,他便已经知道无所收获了。正要再下一饵,旁边不知何时也坐下了一个人,开口替他惋惜,“等得太久了,不然这鱼跑不掉的。”苏慎循声望去,惬意悄无声息从他眉间褪去。镇定,不行,这个人靠得太近了,他做不到,手指不可控制地一下刮在锋利的鱼钩上,鲜血尽出,他眼角立即捕捉到那人微笑中一丝嗜血的兴奋。

      旋即低下头,仿佛自言自语般,“今天没有鱼运,改天再来吧。”脸往两边拉开出些讪笑,捡上东西便要走。天知道,他如何才忍住了想要飞身跑开的冲动。好在那人并没有在意,已经在伸杆展线了。苏慎四五步跨到了芦苇田埂处,后边却悠悠地传来声音,“小子,你漏了鱼篓哦。”

      苏慎的汗顺着脸颊滑落下来,眼看晃悠在下巴上就要掉下。

      “滴滴滴滴……”他恍惚听着,一时分不清时手机铃声还是自己的心跳,汗唧唧的手接起电话,“好的,好的,老板我马上就来,对不起,备用方案我马上,马上……”电话另一头的声音落在他耳中只剩下恐惧的嘈杂,像大海中狂风巨浪淹没后的阵阵耳鸣,挣扎,逃跑,求生欲,刻在生命基因中的本能让他根本来不及有一秒钟的思考。

      跑起来的那一刻,他几乎感觉到了那个人呼吸。
      “没鱼,不要了。”

      墨鱼逃跑时会尝试喷出一片墨汁作掩饰,但是遇上了目光如炬的捕猎者时,察觉只是十秒钟和一分钟的区别。那人不知何时已站起来,半眯着眼睛,鼻尖微颤,似乎在捕捉空气中不知名的某种气息。
      ……
      少顷之后。
      那人提着篓子,低头看了看里面拼死挣扎的几条鲫鱼,倏忽牙齿间咧出了一个狞笑。小子,我喜欢运气好的人,今天你运气很好。

      苏慎一路开着车沿着小路狂奔而去,路边的芦苇不停地刮着车窗,有的像地狱中的鬼手伸进半开的窗户,疯狂地抽打在他脸上,寒气也朝着他漏关的窗户一涌而进,冰块似地吸附在他的每根寒毛上,可是,他不敢停顿一秒的时间来关上窗户。在他被警惕、恐惧充斥到停止思考的脑海中,久久不散的的画面中是张血红色的脸,从额头到下颌布满了一道一道的血痕,一道血痕一条命,半尾指长是小孩,整尾指长是妇人。

      那张脸上,长长短短的血痕,多达二十几指!

      刚刚那个男人,他曾经虐杀过二十几人!如斯恐怖!

      将车开到人来人往的超市附近后,苏慎看了一眼后视镜,才敢在路边停下车。他的脸上脏兮兮的,几乎全是眼泪和汗水,混合着芦苇刮伤流出的血,一张脸狼狈的像刚从世界大战的战场上幸存下来的人一样。他抱住方向盘,手指甲深深掐在皮质的方向盘,用力到颤抖的泛白,即使如此,也没有减轻他心中伤口撕开般的痛苦和恐惧。凡有害人性命者,亡者有恨,皆化有血痕附在凶手面皮,如有穷凶极恶残暴之行,则红脸遍布,怨气郁结。

      “砰砰“声借着窗户传来,生生地叩在了那紧绷着隐隐作痛的神经上。

      “先生你怎么了,你还好吗?“

      苏慎绷紧了身体,缓缓抬起头,交警的绿衣服在他泪珠里模糊成一片,他转过头,片刻后,声音里已经听不出哽咽了。“没事,明天要离开南城,太舍不得了。” 憋出个讪笑。
      交警狐疑地看着他,”方便看下您的身份证和驾驶证吗?“

      夜幕降临,远处红绿灯闪烁不停。适才那位交警仔细对着手机一遍遍核对,待苏慎远离后,盯着里面的一张照片看了又看,随后皱着眉头拨了老朋友的电话,“老李,你之前让我留意的那个人,出现了……”

      南城镇北派出所里,在重案组分析案情的办公室里,愁云密布,烟雾缭绕,混合几天没洗的头臭味,汗臭的体味,实在不怎么好闻。自从接到鱼坊报案以来,他们在这间办公室都快住了一周了,一摞摞案卷记录,看红眼的监控视频,每个人都被一种叫做疲惫和挫折的病毒攻城掠地,但是没有人敢停下来。不管是上头对舆论紧张惶恐还是身为警察职责,都让这群老刑警困倦的眼皮一次次撑起来。南城十年都没有遇到这样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半个月前,他们接到上面通知,停下手中一切工作,火速接管石同乡镇派出所的“913“案子。原本只有一名老邢侦在当地协助,9月12号下午他们接到线报,在当地有一名越狱的逃犯出没,只是近几年案件堆积较多,便先遣了行事素来稳当的老刑侦王六去侦察,万万没料到,这就出了大事。第二天晚上,也就是9月13号的当天23点,石同乡的乡镇小学里发现了王六的尸首,宿舍里还有十名死相凄惨的留守学生,外加两名当天看夜的值班老师,学校由于经管不当财务失衡,整个学校都只装了一台监控——在校长的办公室里。事件发生后,乡镇光速通报了南城市公安,市里通报上面,一天之内上面连调遣几队精英重案公安下来,南城派出所忙得人仰马翻,可是一个星期过去了,依旧一无所获。

      凶手作案手法残忍,对待孩童丝毫不手软,尸检的法医在面对着那一排排烧焦的幼小生命时,都没能忍住眼里痛恨的泪光。扭曲的肢体,放大的瞳孔里还残余着挣扎的倒影,少有的完整部位截取出的爆裂的血管,都无一不在揭示这群孩子死前的莫大痛苦。他们,是被活活烧死的,这里面最小的只有七岁,之所以留守学校,还是因为家中父母在城中忙于工作,无暇照顾。李宗德接到电话时,正对着尸检的报告发神,案发后第二天一早南城便下起了大雨,但是当时负责保护案发现场的同事并没有料到雨势如此之大,又席卷着大风,没等他们勘察完现场,理想中的线索在大雨中像水一样流失在大地上,瞬间不见。

      眼看着外面的媒体嗅觉越来越精准,质问之声愈发洪亮,一旦上面也压不住了,案情不查明曝光后不仅会引起社会恐慌,舆论爆发后市民对政府公信力的质疑和讨伐带来的社会动荡,远远不是一个南城派出所可以承受的。这几年华夏着实艰难,普通人兴许不知道,李宗德却是看得明白,为了争抢物料资源和版图早已是内忧外患了,他心里总有一种末世的忧心忡忡。

      他当了五年警察,办了五年案子,却看了老刑警二十年经历过的案子和卷宗。正常的办案流程或许已经走不通了,但是柳暗花明又一村,他接到了交警黄志安的电话,南城戒严,各地的交通岗位都较往常注意得多,查得也严,却没想到真的有点摸索的门道了。他敲开了所长的办公室门。

      南城所长陈亮再有半年就要退休了,前段时间还日日修剪的绿植现在已经枯黄一大片了,他镇守在办公室里,挨完上面的骂,便把头上脱落的几缕头发钉在黑板,叫路过的手下都看看。转眼间又跑到厕所里去接自家老伴的电话,她几年前开始患有阿尔兹海默症,每天看不到他都要在家里团团转转地找人,好在症状不算太严重。陈亮捂着手机,连连叹气,”一天在家就唠唠叨叨的,看着你阿烦呦,嘿,我就还不回来了,你不开门就不开,换个锁算了,离离离离,下个月我就跟你离。“说完挂断后看着外面的天越来越黑,温度越来越凉,饶是他警界一匹丛横多年的老马也感觉到阵阵寒意。

      推开门,李宗德坐他的办公桌前。

      李宗德是从国都大学里才毕业几年的刑侦警察,从入职到现在,大小案件破获无数,年纪轻轻就做到了队里的一把手,也是他手下最得力的干将,只可惜,这次案件他表现得异常不理想,案发现场遭到破坏的处分还没有下来,一是念着本来就缺人手,这样半悬着把刀也算是敲打他们戴罪立功,二是派系斗争严重,如今什么决策做下来都要各方权衡。但是陈亮发黄的眼睛盯着年轻人,心里的盘算并不打算提及。

      “有新发现吗?“

      李宗德摇摇头,几天排查下来,潜逃的那个越狱犯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现场更不用说了,要不是他们连夜转移了尸首,只怕能让那场暴雨一齐冲进山沟里。这学校正好建在鱼坊山的半山腰上,隔得最近的镇上闹市也有好几百米路,如不是镇里派出所的同事查官员嫖妓案查到学校校长,当晚去办公室里逮人,恐怕等到第二天,连现场都被冲刷得找不到地儿了。人迹罕至,地方偏僻,监控好巧不巧的赶上停电,这个案子难度远比大海捞针。偏偏却有闹事的家长和被愤怒填充的群众从两天前起,在派出所的门口举起了抗议的横幅,更不要提像鬣狗一样闻着点血腥气就涌上来的媒体记者了。

      “不是,我这里还有一个别的入手。这些年看了不少案卷,我发现,十宗连环杀人案里面有七宗都会有同一个人出现,尽管是不同的案件,这个人要么出现监控视频里,要么是别人偶然拍到的照片里。”李宗德边说边将材料和图片都递给老所长。然后在对方专注看的同时,他补充道,”巧合的是这几起案子分别发生在不同的城市,我当时就特别有疑问,现在更巧的是,昨天交警大队的同事在咱们南城的大街上发现他了。“

      “但是你谈到这些的案件中的嫌疑人都找到了的,我知道你破案心切,但是真的有可能如你所说是个巧合。你还是跟着多跑跑现场,附近多访谈比较实际点。”老头点燃一根烟,话在嘴里顿了顿,压低眼睛看着他说。材料里透露的信息确实出人意料。

      “所长……”李宗德相信自己的直觉。

      “好了,我看你是忙一周忙傻了,给你放半天回家收拾一下。明早六点到别废话了。”

      看着老头意味深长的眼神,李宗德立即回味过来。应声后悄声溜出了办公室,借着夜色,他急急忙忙地从派出所的后方侧门里遁了出去。

      后方,一道玻璃窗户的蓝色布帘后面,是陈亮那双精明犀利的眼睛,像蛰伏在夜晚丛林里的猫头鹰,在高高的上空,注视着一切。

      晚上十一点钟,街上已经没有什么行人了,李宗德丝毫不敢耽误,开车连忙赶去字条上那个地址。

      于此同时,苏慎坐在出租屋的地板上,地上铺着一张巨大的全国地图,他低头细细地看,配合着房间里安静,不知道的人兴许以为他是在读一本十分有趣的书。借着头顶上漏下的昏暗的灯光,能看到地图上有不少地方,都被标记了红色的圆圈记号。

      他这次在这座南城省都待了不足一年,加上临时跟老板辞职工资被克扣了大半,身上剩的这点钱远远不够他在另外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或许他不该那么着急的。晚饭时看到新闻里播报的913杀人事件,他盯着屏幕里被白布覆盖的尸体,目不转睛,邪火一般地升起一个念头,为什么死的不是像他老板这种该死的人,这个社会不是就是因为他们这些人而变得那么不安全的吗?让每一个城市都充斥着暴力,压迫,剥削。等他从这个念头中回过神来,他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大耳光,走到卫生间里拼命地冲洗,仿佛他的脸上沾染上了什么脏东西一样,他看着脸上红肿的模样,想起那句有名的话“当你在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这句话,他从八岁听到了十八岁,整整十年,此后再也没有这样温柔地提示他了。

      来来回回左挑右选,他看到了地图离南城不过150公里的麦城,忽然想起来父亲当年的交代,若是有走投无路的那天,苏家五伯在麦城做矿场老板。
      这个苏五伯名苏文五,听父亲曾经提起也是算个响当当的人物,只是他人情淡薄,长年在外,亲兄弟之间都极少来往。苏慎对他的印象是面相极凶,粗眉大眼,对小孩子极为不友善。但是父亲嘱咐,此人必定能相助于他。
      苏慎叹了口气,心想在此经济拮据之时,兴许能够寻求到些帮助。打定主意后,苏慎惯性似站到窗边,紧贴着一侧的墙壁,下意识掀开一点点的窗帘,谨慎地打量地楼下的马路上的行人。这起惊天大案被曝光后,晚上街上很少有人,和几天前的热闹的夜市相比,异常冷清。

      这时,门铃忽然响了,苏慎转过头来,心跳简直漏了一拍。会是那个人吗,满脸的血痕那个男人?

      四楼的高度,他是否有机会从窗户这跳下逃生呢?苏慎额头的汗珠颗颗落下,大如黄豆。

      “开门,警察.”他在猫眼处确认后终于松了一口气,缓了缓,确认了门外男子的脸部和手中证件后,他解开了门内的反锁铁链。

      不过,现在已经快凌晨十二点了。

      “苏慎是吧,不好意思啊,这么晚打搅你,麻烦你协助我做一个调查。“李宗德掏出本子,看似有模有样地记录着,实则眼角的余光打量这间屋子,不足20平米,但对于苏慎而言却显得并不狭窄,因为这个房间里东西少得可怜。床就在门旁边,齐高的痕迹似乎在表面这个人经常搬动床到门的位置,水泥地上也有依稀的摩痕,右边电视机桌下还半掩着一根黄色的防狼棒。这个人,李宗德打定主意要带回所里了。

      李宗德表面不动声色,声音听起来仍然一板一眼,“小区里有人报案失窃,不得不挨家挨户地调查,到你这儿,是有点晚了。“编了个十分中肯的理由,”根据你户籍显示,你不是南城人,在这边也没有什么亲属,怎么会来这里?“

      “南国十二城,属南城芦苇最佳,我之前工作的环境跟这边差太多了,算是慕名而来吧。“苏慎嘴角淡淡含笑,做新媒体编辑的人最擅长的事可不就是编了嘛。侦察大队的这会不都该聚在鱼坊么,区区一个盗窃案怎么会调查到这么晚。

      “那你怎么解释,这五宗惊天大案你都那么巧经过了附近,常德,龙门,石牙,天桥,竹山,嗯?“李宗德自负在南城派出所算天赋异禀了,但终归是年轻又冲动,他将照片一张张摆在椅子上,迫不及待的将自己的底牌掏出来。照片对着的前方,正是那张地图。

      “这些地方你都去过,怎么,红色的圆圈就是去过的意思吗,像亡命之徒一样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短短三年,你呆过多少个城市了,苏慎,说不清楚,就跟我回警局解释。“连嘲带讽,李宗德自信他找到了正确的线索,他把面前这个苍白的年轻人跟宗教类的事物联系在一起,有模有样添补案件的完整蓝图。上个世纪最离奇的案件之一,宗教连环案,李宗德看到了兴许雷同的元素。

      看着对方神色忽然紧张,流着冷汗站起来靠在窗边,他下意识摸出了枪。

      而这时的苏慎,却是一个头两个大乱如麻,危险来临的触觉在他身上一直很灵敏,有血腥的味道靠近,很近。凝神往下看,苏慎几乎快晕厥,是今天那个满脸血痕的人,大个子,蓝色T恤,嘴角噙着一抹渗人的笑意,正站在小区楼房马路边的对面!怎么会!为什么他可以找到这里?苏慎来不及多想,就看见楼下那个男人抬起头,隔着被黄色灯光凝聚成一片的夜色,捕捉到了自己的眼睛。黑色涌动的,压抑的,带着”吱吱吱”的得意的笑意的目光,就这样到达苏慎的眼底。他从窗边陡然滑落,毫无血色的脸上带着濒死的恐惧。

      循着味道过来的吗?这是否同时意味着,愈发强大的血痕者,反过来也愈能够感知到他的存在。上一个找到他的侩子手,脸上同样带着地狱归来的血色,带走了他的母亲。

      李宗德也是仗着自己过目不忘,其实那些照片中只有一张将苏慎的脸清晰拍下,可是误打误撞,他真的找到了对案件十分有利的人。

      “你听过苏万三吗?”

      “你说这个干嘛,别想耍花招,手举起来。“李宗德握着枪,万分警惕,苏万三是警界的神探,堪比西方小说中的福尔摩斯,但却更胜一筹。案发后不出五个小时,他便能找到嫌犯,并且从未出错。只是后事凄凉,被毒贩子杀害了,尸首丢弃入海不可寻回,死无葬身之地。李宗德少年时最崇敬的人就是他,苏万三,时人称苏三爷是也。

      “他是我的父亲。”李宗德一愣,传闻苏万三身死,连带着老婆孩子都惨遭毒手尸骨无存。更惊讶的还在后面,“你要找的那个人,”苏慎看着路灯下空空如也,一字一顿地说,“他上来了。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是你可以相信三爷。”

      远处钟楼的钟声响起,南城古钟入午夜即三声。只听见叮叮叮三声起,“轰轰”剧烈响起,震屋中的东西皆滑落,两人也是猝不及防被震倒在地。李宗德感觉自己的血管都要爆炸了,他举着枪,食指扣在扳机上,隐隐发抖,“那个人是谁,这他妈到底时怎么回事?”

      苏慎脸色惨白,“应该是在隔壁了,李警官,快去救人吧。”话音未落,只听见“啊啊”的尖叫声响起,正是隔壁。李宗德无法两头顾及,只好先去看看隔壁,关门后,他用獠扣别住了门的把手。

      苏慎立即起身,几乎是本能反应的动作,一手钥匙一手钱包,从床底下掏出来一圈麻绳,他根本没有犹豫。隔壁的人,救下是他们的命,救不下也是他们的命。而苏慎自己的命,就像是窗外黑色的沉寂的夜空,星光黯淡无声,愁云惨布入寒,如此之夜,应是狩猎者的天堂。

      刚刚没有看错的话,李宗德的额头上,赫然浮现出一道细微的血痕。

      停靠在巷道角落的灰色车子像是暗夜中爬行的蟑螂,遇到一点动静后便一溜烟地消失在了视野。而远在后方的福泽园7层居民矮楼则在一瞬间火龙出天,伴随着“轰”的巨响语音,照亮了沉寂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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