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乡村医生》秀云

10、第十章

　　玉莲端着个水果盘儿从里面的屋子里走了出来。
　　她是刘贺的妻子，细高酷似模特的身材，长发至腰，瓜子脸，大眼睛，那是绝顶的美人坯子，只是听说是个很性烈的女人，刘贺怕她怕得要死。
　　“秀芳，喝水果。”她走到秀芳身边，轻轻的把果盘放到火炕上。
　　“王叔，李姐，你们也吃呀，没啥招待大伙的，吃点儿水果吧。”随后她又对王发和李云说。
　　“嫂子，你别忙活了，大家又不是外人。”
　　秀芳是有好多年，不，好象是从嫁到这个村子就一次也没来过刘贺家，虽说是跟眼前的这位玉莲嫂子也见过几次面，但却没有正面说过话，对她的为人，却是早有耳闻，听说，这女人性子烈着呢，不是一般的泼辣，要不，那个号称“棍棒儿”的刘贺怎么能让她摆弄的服服帖帖的呢。
　　“玉莲儿，饭好了吗？”刘贺虎假虎威地冲着妻子喊道：“让你弄几个小菜，我们哥儿几人喝几杯，弄好了没有？”
　　“好了，好了。”玉莲偷偷瞪了刘贺一眼，然后皮笑肉不笑地冲着大伙说：“本来，想弄几个小菜儿，让我们家刘贺跟大家伙喝几杯的，这么多年了，你们难得聚到一起，只是太不巧了，我们家的汽灌儿没气儿了，这黑灯瞎火的，人家灌气的地儿，可能早就关门儿了，所以就做了点便饭，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凑合着吃点儿。”玉莲对刘贺一使眼色。
　　瞧，人家这话说的多体面呵！
　　要不然，怎么有句老话说，会说话的人，不吃饭也能送出你二里地呢。
　　只是她玉莲也没看看，今天来的都是些什么人，他们也算得上是村里响当当的人物，虽然一年到头挣钱不多，但是接触的人群却是非常的复杂，在这个小村子里，他们什么样的人没接触过？跟这些人玩心眼儿，她还嫩着呢……
　　“玉莲，别忙活了，这么晚了，谁能没吃饭呀。”李云的这么一句不冷不热的话，让刘贺有点儿挂不住面子。
　　“你说你这败家的娘们，让你弄这点儿事都弄不好，气没了灌呀，那么大的大活人，还能让尿憋死不成！”刘贺装得可真象，是好象有点男子汉的气概呵！
　　“刘贺，你可真行呀，教训起老婆来可真是有一套呵！”玉莲看了刘贺一眼，满脸的笑意让人难以琢磨：“让我一个女人去灌气，你没搞错吧？”
　　“我说你这败家的娘们，你还敢强嘴！是不是不想混了！”
　　你说这两口子，唱的是哪一出儿呵！
　　“大哥，你别怪嫂子了，我们都在家里吃过了。”秀芳心眼儿实，看到这两口子就要吵起来了，忙过来解围。
　　“你说这能怪我说她吗？”见有人解围，刘贺的声音更是大了起来：“我出诊的时候，就跟她说了，让她多买点儿菜，啥贵买啥，你说，咱们哥儿几个，啥时候聚在一起吃过饭呀，这么多年就这么一回，气儿没了灌啊，你说这败家的娘们，离了老爷们，她就啥事儿都不能干！”刘贺站起身做了个欲往门外走的姿势：“你们几个等我一会儿，我去小卖店儿掂量点儿现成的，一会儿就回来，咱们哥儿几个多喝几杯。”
　　“你啥时候说了？你装啥好人啊！”玉莲让刘贺这么一说，似乎感觉颜面扫尽，她突然变得有些懊恼。
　　这个刘贺，他要去卖店买现成儿的？这好几个人，连烟带酒带菜，还不得个百把十的，那还不如在家里做呢，那样还能省点儿，凭啥对这几个家伙这么客气呀，这几年，生意都让他们抢的差不多了，留他们几个吃饭，有那东西我还不如留着喂狗呢，凭啥给他们吃！
　　“我说，你们两口子吵啥呀！今天让我们来是听你们吵架呀？吃啥饭呀，你也没看看现在都几点了，谁这个时候不吃饭呀！”李云站了起来，走到刘贺身边，一把把他拉了回来：“买啥买呀，进来，商量完正事儿，我还得早点回去呢，明天还有活呢。”
　　“李姐，你给评评理，你说我哪点错了，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么让我难堪！那个气灌好几十斤，我一个女人家能拿得动吗？这能怪我吗！就象你们来了，我怕吃怕喝似的，你说我是那种人吗？”
　　呵！说的可真好听，你肚子里的那点小算盘，谁不是心知肚明呀！
　　“玉莲呀，你说我们第一次来你家，就听到你们两口子吵架，是不是不太好？刘贺就那熊样儿，你别跟他一般见识。”李云笑着对玉莲说：“你该忙啥忙啥去吧，不用管我们。”
　　她对眼前的女人是心生烦感，但却是不好表露在脸上。
　　“败家的娘们，该干啥干啥去！”这刘贺对玉莲一瞪眼。
　　他还真是能装，真看不出来，他平时那么怕老婆，现在看，挺有男人样儿的呵！
　　“你就装吧！看人走了我怎么收拾你！”玉莲一声冷笑：“陪大家好好聊啊，你们说的事儿，我也听不懂，我先出去了。”说着她转身走了出去。
　　“你说这事儿弄的，因为我们来，还让你们两口子弄成这样……”王发心里明白，脸上却是显出一副很关心的样子：“一会儿，我们走了，她不会……跟你闹吧？”
　　“叔，没事儿，玉莲一向都是怕我的，我让她上东，她从来就不敢上西，今天她是没听清我吩咐她的话，要不然，她敢！今天人多我就给她留点面子。”刘贺这话说的可够硬气的呵！
　　一个村儿的，谁不知道谁呀，装啥呀装！
　　谁不知道你刘贺见了老婆就象猫见了老鼠一样……
　　“得了，刘贺，你就别装了，唠点正事儿，我一会儿还得回去呢，明天还有好几个输液的病人，我得早点睡，别劲整那些没用的。”李云看了刘贺一眼，扑哧一口笑了。
　　“李姐，明天还有几个输液的活儿？”刘贺借势扭转了话题。
　　“五个，咋了？”李云最讨厌刘贺问这个，这么多年，他们一直在互相抢病号儿，他问那么多干嘛，不能跟他说实话，有十个，也只能说成五个，对他这种人，还是防着点好……
　　“你说你多大的心吧，都啥时候了，你还这么干劲儿实足，你以为还是以前呀，那挣钱的卖买儿，现在不同了……”刘贺的话让李云很是不爽。
　　这个刘贺，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咋心大了？难道还能停业不成！
　　“那你说我能咋办？停业呀？那病人怎么办？”李云斜眼看刘贺一眼。
　　“管他怎么办呢，对，我说的就是停业，咱们给他来个集体停工，你看上面重视不重视。”刘贺这招儿可真够损的啊，集体大停工？那弄不好是要给自己惹麻烦的。
　　“不行，我不能那么干，你说这乡里乡亲的，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人家来了，我能往外撵吗？不行，不行。”听了刘贺的话，李云直晃脑袋。
　　“我说也不行，咱们要是一起停工了，那不更是便宜了乡医院，咱们手里的那些病人，还不都得跑到乡医院去呀，那不是成全了人家。”听了刘贺的话，秀芳也觉得不妥。
　　“从明天起，我是不进药了，你瞧着吧，过不上两天，你不用停工，也没人找你看病了，现在的老百姓呀，哪省钱到哪看。”刘贺是想极力说服大家跟着他一起停工。
　　从合作医疗办公室走出来，他就一直在合计着这事儿，目前，停工，引起主管部门的重视，这是唯一的出路，要不然，象他们乡村医生这样的弱势群体谁会关注呀！只要一停工，上头就一定会关注，也许会给个解决的办法，要不然，就目前的形式，村卫生所跟乡镇医之间的恶性竟争从明天就会开始，乡医院占有绝对的优势，村卫生所被吃掉那是早晚的事……
　　“那可不一定，看病这事儿，可不象别的事儿，老百姓认为谁看的好，还是会找谁。”秀芳想问题就是天真，她可没有刘贺那么多心眼儿，她一直认为，只要技术好，手里的病人就不会流失。
　　“得了吧，你做梦呢？伤个风，感个冒，谁不能看呀，你说咱们农村，有啥病找咱们乡村医生，还不是个头疼脑热的，大病早就去大医院了。”刘贺坐到火坑上，拿起苹果咬了一大口接着说：“再说了，大病你也不敢留呀，咱一没B超，二没X光，就靠咱们一双手，两只眼睛全靠判断，要是出了点啥事儿，还不得吃不了兜着走呀。”
　　“终归一句话，还是我们的技术不过硬，要是技术过硬的话，就不怕手里的病人会流失掉。”
　　“说的是，归根结底，还是咱们的技术不过硬，要是有个特长什么的，也就不用那么恐慌了，它医改，愿怎么改怎么改呗，别人看不了的病，终归是会来找你。”秀芳信心实足地说。
　　“秀芳，照你这么说，就象你比我们强多少似的。”秀芳这话，刘贺可是不怎么爱听，就你秀芳，张口闭口技术不过硬，就象她比大家伙儿强多少似的，她的诊所生意是比别人好一点儿，那也不一定靠的是技术吧，我看多半靠的是她那张漂亮的脸蛋儿，还有那张能说会道的嘴…….
　　“大哥，我……我不是那意思，你看，我一个晚辈敢那么说嘛，李姐，王叔，还有你，哪个不比我干的早，论经验，论资质，我哪能跟大家比呀。”本来就怕得罪人的秀芳，听了刘贺的话，一着急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我是说，这次医改对我们影响挺大的，如果我们在技术方面比乡医院的大夫强的话，就不用那么紧张了。”
　　“你看，这说来说去，话里话外不还是那意思吗？”刘贺突然笑道。
　　“我说，你们别掐了，平时掐来掐去还不够累呀？”王发点燃一根烟，深吸一口：“要我看，秀芳说的没错，如果我们在技术方面，比乡医院的医生高出一筹的话，就什么都不用怕。”
　　“机会留给你们年轻人吧，我是无所谓了，我现在都四十多了，就算再干还能干几年呀，实在不行，我们家还有十几亩地呢，我们家的那口子再出外打点工，怎么也饿不死，呵呵。”到这个时候，李云她还能笑得出来！
　　“李姐，你那是苦笑吧？刚才还说不能关门的，现在怎么突然消极起来了？”听了李云的话，刘贺也笑了：“我们年轻人更没问题，我们可是有的是力气，干什么还不都能活着，就算去大棚打工，一天还能挣个百十来块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