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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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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山的景致当真是别致。
夕阳之下,似乎如一张面纱,羞羞答答地遮住了佳人俏丽的脸颊。
一名白衣少年只是轻笑,舞剑,招招凌厉。冷眼,看着世间美景。
“剑乃是世间兵器的凡物,却又不是兵器中的凡品,”他自语,“剑因人之情而动,剑气因人之性情而变,若是剑气中有阴毒便是对剑的大不重。”
白衣翩翩。
腰间的暖玉在阳光之下分外温润。
——一如这少年。
谦谦君子,暖润如玉。
他满意地看着手中平滑的剑面。自己除魔卫道,为的就是学成之际便可保天下苍生,这,大概就是自己这一辈子的追求吧。
“杰儿……”青衣老者一脸的慈祥,白须飘扬,眯着眼笑了。
“杰儿,你终习得我钟家武学之精髓,与为师相比,是有过之无不及啊……”
少年见此,赶忙跪下行李。
“师傅!您待徒儿犹如亲生父母,能得师傅真传已经是对徒儿最大的恩泽,怎能再求超越师傅,岂不是对师门的大不敬?”
老者见状,轻轻地摇摇头。
“杰儿,你叫我怎么说你……彬彬有礼,就如你的爹爹。我们做师傅的,不就是求徒儿能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摆摆手,“你,起来吧。快去打理行装,师娘已经给你做好了饭,三日之后你便下山去过你自己的生活吧……若能如我所愿身居高位,见你父母昔日好友,知晓你的身世,那自然是很好了……”
少年一愣。
“师傅,可是徒儿有过?请不要赶徒儿走……”
老者笑了。
“杰儿,你不可能永远呆在山上吧,这样如何实现你造福天下众生的意愿?况且你已经得我钟家武学真传,不必要再拘泥于此。”
少年颔首。
“徒儿……明白,只是徒儿有一事不知道,不知当问不当问。”
“何事?”
“徒儿自七岁便与师傅隐居在这黄山思穆居。徒儿自知师傅待徒儿如父母,可是徒儿对于自己六岁之前的记忆便是一无所知……师傅只说他们已经病故,生前是商人,死后家产遭到我叔叔的掠夺……而师傅见到徒儿之时徒儿已病得神志不清,再也记不起以前的事。徒儿一直心存疑惑,师傅可愿告诉徒儿?”
老者的脸色忽然变得凝重。
少年抬头看着他。悲伤,愤怒,遗憾,仇恨……复杂的情绪在他的脸上交织。
“……杰儿,”半晌,他终于说道,“这些事情你以后行走江湖便会知道的。”
少年坚毅的脸忽就抬起。
“……徒儿知道。”
老者微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袋子,里面居然装着几颗夜明珠!
看那光泽便知定是价值连城,人间极品。
“杰儿,这个你且收下。”
少年惊讶,随后摇头。
“徒儿不是爱财之人。泱泱天下定有取财之道。”
见徒儿不肯答应,老者朗朗一笑。随后严肃地说道:“这是你父亲留书要救你的好心人交给你的东西。你用这个可以换钱,够你用一辈子了。未报大志,难不成你先要去给客栈喂马??”
少年迟疑片刻,终于答应。
“杰儿,这两日我便会为你说说这世间的人情世事,官场之道。你自幼在这黄山中随我隐居,下山的次数并不多。今日我所言你必须铭记在心,若违逆,便逐出师门。”
“徒儿听命。”
“快去吃饭吧。”老人呵呵一笑。
见少年身影越走越远,不禁叹道。
杰儿,我把我全部的家产给你,你可不要辜负我的愿望啊……
抬头,却已经是泪眼朦胧……
杰儿……
太子……
但愿您能听臣一言,为官,弄清当年惨剧的真相,也不枉我这么多年来忍辱负重把您抚育成人,以呈我忠君之心……
三日之后。
黄山似乎仍旧是那么波澜不惊。
秀美山河,不变旖旎。
“杰儿,今日一别,直到你功名成就之日再来找为师。”
少年低头。
“徒儿听命。”
“杰儿啊……”老者叹气,“我知道为官并非你所想要的生活,但是为师希望你不要违背我的愿望。”
少年皱眉,却还是犹豫片刻,终究同意。
“杰儿啊,若凭你一己之力能够平定天下不平事,那自然是最好的。但是你无权无势,能救的只是少数人。也许哪日自己也是刀下冤魂。只有为官,身居高位,才能如你所愿,真正的造福天下众生……”
老者摇摇头。
“……徒儿……徒儿一定会不辱使命,不辱师门,造福众生,降魔卫道。”
“这,才是我的好徒儿。”
少年轻轻的抚摩着身后的长剑。仍旧凌厉,却无凶煞之气,也许并未碰到人的鲜血吧。而这剑,以后会斩下多少妖魔的头颅?他自己也不知道。
“俊杰哥哥——!!”身后传来一声稚嫩的呼喊。
是钟易寒。
是他师傅钟毅唯一的女儿。十二岁,天真无邪,每日缠着大家教她练剑。
“俊杰哥哥,娘说她怕离别时感伤,不想来送你,她也不要小寒来,可是小寒还是来了哦!”
易寒骄傲地抬起头,脸上说不出的喜悦。
他笑着低下身,轻轻地摸了摸她可人的脸蛋。
“小寒,在家要代替哥哥尽孝道。师傅师母年事已高,你又是他们唯一的女儿,如今哥哥要走,小寒在家也要乖乖的。不然以后哥哥回来也不开心的。”
易寒嘟嘟小嘴,委屈极了:“难道哥哥不回家了,不要小寒了?”
“哈哈,哥哥只是暂时出去一会儿,哥哥以后啊会带着很多你喜欢的冰糖葫芦回来的,好不好?”
易寒顿时就哭了,眼泪止不住地往外蹦:“我昨天明明听见娘说,也许这一次我们会永不相见的……”
他无奈地摇头。
“所以,所以小寒一定要告诉俊杰哥哥一件事情!!”
易寒俊俏的小脸霎时变得通红,“小寒,小寒说,小寒喜欢萧俊杰,小寒会等着萧俊杰回来,小寒要嫁给萧俊杰为妻!!”
她红着脸,狠命地亲了一下他的脸颊。而他尚未反应过来,那小丫头顿时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这丫头……”钟毅摸着胡子,哈哈大笑,“果然是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啊……杰儿你可还记得,她刚会说话那会儿便说喜欢爹爹,以后要嫁给爹爹呢……”
“徒儿……自然是记得。”
易寒的举动,让离别的感伤顿时消散了不少。
“杰儿,时候不早了,上路吧。功成名就之日再来找我。”
他忽而又似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笑道:
“你下山就到了徽州。徽州太守是我的故友。去把刀交给他,他也许会帮你就此走入仕途,不枉我这么多年来的教诲了……”
待俊杰接下,他又嘱咐道:“下山后要多多过问当今之事,尤其是当今朝廷之事。为师自是希望你能登上那大将军之位,但为师也不希望你违心而为。你若不愿意,为师也不会强求……下山之后切不可暴露你从师与我,我不爱这荣誉,不愿有人听你之言上山拜我为师。万事切切小心!”
他就如一名父亲。
俊杰在心中感叹。
“徒儿定不会辜负您心中所愿!即使不能走入仕途也会竭尽徒儿毕生所能拯救苍生!”
跨上骏马,俊杰仍旧能够听见师傅的呼唤在这山谷之间回荡……
萧俊杰其实心中大有疑惑。
师傅本不是热爱功名之人,却为何要自己步入仕途?虽口上未强迫自己如何如何,心里却分明是希望自己这么做的。
再加上那夜明珠。自己掂量掂量应为皇室之物,为何会出现在师傅手中?而他解释的如此仓促,明显是想要遮掩什么。
还有那封书信。
自己随师傅上山这么多年,未曾听说过有一名故友是徽州太守。自己的身世他似乎也不愿意明说,只是略略地一笔带过。
为何,自己觉得这反倒像是一个局?自己父母究竟是谁?为何自己七岁以前的记忆如此空旷?还有,还有为何这几日师傅会如此不对劲?
他不愿意多想。
师傅希望他能当大将军。大将军可掌管天下兵权,昔日李忠孝便是享尽荣华富贵,若不是他英年早逝,只怕他现在已经成为仅次于圣上之人吧!
而现在皇帝未曾再任命大将军,师傅曾说若天下无人超过李忠孝,他便不会再任命任何人为将。
李忠孝……
师傅,似乎很讨厌他。
百姓皆知十二年前那场宫廷政变,若无李忠孝,何来当今圣上的天下……
先皇年轻却无为,当今圣上自少年起便天资过人,颇得人心。怎料仅仅比皇兄晚出生三个时辰,就离王位如此遥远……
他不仅唏嘘。
但是皇兄病故,他即使篡位,也不应该如此对待皇兄的王妃和太子啊……
他心头莫名一紧。
自己对这外面的世界知晓得并不多。每月随师傅下山的次数少之又少。而他却知道,百姓更爱戴现在的皇帝的。
轻徭薄赋,后宫独宠皇后一人,三名皇子个个都是青年才俊,华夏江山如锦如画……
也是这个人,如此狠心的对待自己的兄弟。
每每听师傅说着以往的历史,他总要在心头如此这般感慨。
于是,权力之下,亲情,爱情,友情,便是什么都没了……
也就是在那时,萧俊杰开始对为官有了一种莫名的反感。而自己的师傅,似乎也是对着功名不敢兴趣的。自幼便告诫自己,要淡泊名利,要以天下苍生之安康为自己最大的快乐……
他叹气。
长辈的事情自己还是不要去想的好。他这么做一定也有自己的道理啊……
师母是一个贤淑的女人,只是似乎身体没有以前那么好了。只愿她能够保重。易寒也越来越漂亮,以后一定要找个好人家嫁了,自己以后就有了可以一起喝酒的伴了,哈哈……
他想到这里,心情忽然就好了起来。